經歷了周三的地獄課表,想著明天有體育課,學生心裡總算有了點盼頭。
早上熬過了語數,感覺人要變成了宇樹,跑起操來都像機器人。
渾渾噩噩的沒勁。
解散時,機器人們互相交流情報,得到了一個還算能讓人提起興趣的消息。
「張柯好像回來了。」程鑫壓低聲音對新同桌劉昂說。
劉昂不敢相信:「他回我們班了?」
「不是不是,我是說回學校了!」程鑫糾正了自己話里的歧義,「他現在在二班。」
「哦。」
後面彭小軍和馬忠明聽到張柯的名字也好奇地湊了上來。
彭小軍之前和張柯關係還行,經常一起打球。
他說:「我記得他跟二班的朱琮凱關係不錯。」
朱琮凱是二班的班長,走讀生,成績不錯,長得也挺標緻,就是個子有點矮。 不過二班的人說,他這個人對自己很嚴格,所以也會嚴格要求班上同學。
在他和二班班主任的雙重發力下,二班紀律和學習風氣也還不錯。
然後,他和張柯一樣,對柳雨霖有意思。
「那張柯應該在二班混得不會太差。」趙宇航插了進來。
他和張柯之前關係也還行,後面被秦纖雲點化後,就不知道為啥不太喜歡和張柯聊天了。
不過到底是同窗兩載,情分雖然淡了,唏噓還是有的。
程鑫點點頭,「我聽二班的人說,他上課回答問題賊積極,聲音大得能蓋過所有人。下了課也不睡覺,不是做題,就是和周圍同學聊天。」
「話說,張柯走了寢室怎麼辦?」楊謙好奇。
「我記得二班這學期剛好有個人開學的時候寄宿轉走讀了,應該會搬走。」程鑫說。
果不其然,中午303的男生回到寢室,就看到張柯曾經的領地已經成了荒涼的廢墟。
床鋪捲走了,柜子騰空了,唯獨留下了一地的廢紙片子和陽台上堆積如山的瓶瓶罐罐,透著股子人走茶涼的落寞。
譚斌和趙宇航沒辦法,剛好輪到他們搞衛生,便分工打掃了一番。 譚斌體虛,掃完跑回教室,氣都喘不上來,身心俱疲。
又想到下午的物化生,更寄吧絕望了。
但真正讓他徹底崩潰的是趴在桌子上記單詞的陳昇。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草稿紙,以往上面應該都是數學公式、物理化學符號,現在全是橫七豎八的英文字母。
已經是背得不知天地是何物了。
「哥,你不累嗎?休息一下吧!我真的怕你猝死了!」
陳昇淡漠地側首,吐出兩個字:
「海星。」
「下午物化生,你跟我說還行?」譚斌不可理喻地看著陳昇。
「都多久了,你還沒習慣嗎?哪天不是這幾門課呢?」
高三生活,只在兩個地方苦。
北方某某模式下的軍事化中學,以及某音評論區。 真正適應了,其實跟進廠打螺絲沒差。
工具機旁邊也就一天站十個小時,只能說還沒到極限。
譚斌默默豎起大拇指。
他從天打雷劈的好兄弟眼裡看到了麻木。
哦,對的!
這個狀態是對的!
就這種溝槽的學習生活,如果還能保持吉吉向上,那這人肯定不正常。
他絕不允許兄弟獨自變異。
然而,陳昇其實真的還行。
上課沒那麼痛苦,老師講的無聊,他可以心安理得地睡覺,因為會漲進度;
背單詞也沒有那麼痛苦,因為也可以漲進度。
【記憶單詞進度:58.7%】 【睡覺進度:74.9%】
睡一個小時能漲大約3%的進度,也就是說,待會兒午睡完,晚上回去繼續睡個好覺,明天一睜眼,任務就完成了!
至於單詞,最遲周日也能達成目標。
越這麼想,心裡就越有動力。
午休過後,物化生三節課在半夢半醒中如流水般滑過。
等到從食堂歸來,教學樓外的天色已經洇開了一層朦朧的青灰。
十月的夜風卷過走廊,帶起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總算有了幾分秋意肅殺的味道。
他喝了兩口水,揉了揉酸脹的眼睛。
繼續背單詞!
約莫過了半小時,教室里人依舊很少,只有幾個卷王在低頭做題。
除此之外,陳昇還聽到一陣粉筆敲擊黑板的咚咚聲、一陣粉筆與黑板的摩擦聲。
兩股聲音此起彼伏,非常有節奏。 像那種頂級asmr。
催人入睡。
這種情況,陳昇只在語文課上經歷過。
其他課他也睡,但其他老師的黑板字確實一言難盡,寫得輕飄飄沒啥力氣。
只有許琴老師寫得入木三分。
陳昇抬起頭想看看是誰得了許老師的真傳。
哎呀,原來是新入內門的「小師妹」!
講台上,辛茹羽正踮著腳尖在黑板上抄著化學式,旁邊站著同樣在抄寫答案的化學課代表龍箐。
昨天作業的答案,老白這個甩手掌柜沒列印,叫課代表晚自習抄黑板上。
龍箐本來一個人在抄,辛茹羽吃完飯回來看到了,便主動提議幫忙。
龍箐感激涕零。
抄了這麼多年的答案,第一次有人願意幫她一起抄。 連周蒼那個死傢伙都沒提過這種事!
要知道,寫黑板字粉筆灰亂飛不說,還要一直舉著手,其實是很累的。
「謝謝你小羽!」
龍箐提前收工,揉著酸澀的手腕,湊到辛茹羽身邊低聲致謝。
辛茹羽搖搖頭,抿嘴一笑,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恬淡:
「不用謝,我正好也沒事做。」
金超傑這時抱著一摞練習冊走了過來,並將練習冊重重丟在講台上。
引得幾個埋頭做題的人側目。
他則喘了口氣,一副很累的樣子,然後轉身從粉筆槽上拿起一根粉筆,看到黑板的瞬間,眉頭微微皺起。
「龍箐,你下次抄答案字能不能寫小點?我布置作業都沒地方寫了。」
隨即,他又指著旁邊的辛茹羽,對龍箐說,「就不能學學人家辛同學嗎?」
龍箐無語子。 金超傑的字是出了名的小,明明她已經留夠空間了。
純屬沒事找事。
一旁羅梓軒看樂了,他和周蒼關係不錯,便衝著他道:
「老周!有人欺負你老婆!」
周蒼猛一激靈,當即一指:
「誒騾子你個逼?」
「開玩笑的開玩笑。」
皮一下很開心。
羅梓軒臉上儘是單身狗酸澀的笑。
金超傑冷靜辯解道:
「羅梓軒你別亂說,我可沒欺負龍箐,她字寫得又寬又喜歡連筆,大家有目共睹好吧?而且有時候還寫得很淡,坐在最後一排稍微反點光就看不清了。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你看這方面,人家辛同學就做得很好。」 辛茹羽這會兒剛好寫完,聞言連連搖手,維護道:
「沒有沒有,龍箐人家當課代表本來就很不容易了……」
金超傑不以為然,對正在喝水的陳昇說:
「我沒亂說吧,陳昇你評評理?龍箐是不是應該向辛同學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