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柳雨霖重新整理好裙子。
辛茹羽想給柳雨霖拍幾張照。
她很喜歡拍照。
以前和閨蜜出去玩都是她擔任攝影師的角色，拿給朋友們看朋友們也誇她拍的好。
這次柳雨霖也不出意外地誇了她，直言她的攝影技術和陳昇有的一比了。
辛茹羽之前看過陳昇給柳雨霖拍的照片，角度構圖都找得很好。
覺得有時間可以請教請教陳昇。
小插曲告一段落，臥室門「吱呀」一聲推開，兩道俏麗的身影相繼走了出來。
陳昇從桌上拎起充電器，順手拋給辛茹羽。
「你急著回去嗎？」他問。
辛茹羽停下拉書包拉鏈的動作，下意識以為陳昇是要送客，結果陳昇緊接著說：
「不急的話我可以幫你修一下劉海，上次答應你的。當然你找托尼老師也可以。要嗎？」 「要！」喊出來辛茹羽才發覺自己好像有點太激動了，當即攥緊粉拳，以激動的情緒掩飾尷尬，微微低頭咕噥著解釋道：
「我的頭髮也不長，你幫我剪的話，我就不用面對老是催人辦卡的托尼老師了！」
陳昇和柳雨霖相視一笑。
沒想到辛茹羽也有感到不耐煩的時候。
「行。」
陳昇也不墨跡，家裡沒有像樣的梳妝檯，他直接從客廳拎了把椅子到廁所的盥洗台前，示意辛茹羽洗完頭髮吹乾後坐下。
柳雨霖則化身好奇寶寶，靠在一旁觀摩學習。
因為只要將頭髮剪短，簡單修一下劉海，工作量很小，陳昇便沒有像理髮店裡那樣鋪一張防止頭髮掉身上的圍單。
「你打算怎麼剪？」柳雨霖好奇地問。
陳昇早已做足了功課，一邊給辛茹羽梳頭髮一邊說：
「先用把頭髮分成四份，用橡皮筋紮起來，扎到想留的長度……」
話說一半，陳昇忽然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家沒有橡皮筋。
柳雨霖一聽，二話沒說，從自己書包里翻出了四條顏色各異的可愛橡皮筋。
「這些夠不？」
「夠了夠了。」
陳昇接過橡皮筋，先把辛茹羽的髮絲分成四份，前面兩份稍微少一點，後面兩份稍微多一點，然後將橡皮筋扎在一樣的高度。
經常自己剪頭髮的都知道，剪頭髮的時候剪刀一定要鋒利，不然剪出來的發尾跟狗啃了似的。
好在陳昇老媽是干服裝這一行的，家裡的剪刀沒有九把也有十把，各種大小的都有，而且個頂個鋒利，別說頭髮了，粗糙的布料都能輕鬆裁開。
於是他拿了一個最大最鋒利的。
辛茹羽看著鏡子裡突然從背後伸出來的，比她手掌還大的剪刀，嚇得渾身一僵，動都不敢動，比在理髮店剪頭髮時還聽話。
柳雨霖在旁邊看到，還以為辛茹羽是在害怕呢。
事實上，自己剪頭髮是需要一定勇氣的。
男生還好說，實在不小心剪多了，路邊找個隨意剪全推了都行； 女生一旦沒把握好度剪多了，那真是全完了。
「別擔心小羽，陳昇技術很好的。」
柳雨霖出聲安慰，辛茹羽聲若蚊吶地嗯了兩下。
陳昇則保持著專注，把橡皮筋擼到一個靠近發尾的位置，問辛茹羽這個長度怎麼樣，辛茹羽覺得沒問題，他便手起刀落。
一截柔順的髮絲就這麼捏在了他手裡。
剩下三綹陳昇如法炮製。
剪完後，他解開橡皮筋，把頭髮放下來。
辛茹羽對著鏡子左右轉動了一下，緊張的小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沒有一次性剪太多。」陳昇撣了撣手上的碎發問，「長度怎麼樣？不夠的話我再剪。」
「長度剛剛好！」
接下來是剪劉海，第一步是把前面劉海的髮根劃分出一片三角形的區域，然後用剪刀的刀鋒去削頭髮，這樣剪出來有層次感，否則會很難看；
第二步是再重新劃分出一片銳角三角形的區域，這次豎著剪刀剪，長度到鼻尖。 因為剪劉海的操作要更加精細，所以陳昇這次換成了做衣服時用來剪線頭的紗剪。
辛茹羽屏住呼吸，身子坐得筆直。由於陳昇比她高出一頭，此時又是俯身操作，她整個人便像是被這男生的氣息嚴嚴實實地籠罩在懷裡，心跳頻率止不住加快，沾了點碎發的臉蛋也逐漸變紅。
她是真的沒想到，平日裡嘴毒又愛搞抽象的男生，做起這種精細活來，竟然這麼沉穩。
約莫五分鐘後，頭髮剪好了。
陳昇終於直起身子，隨手將紗剪往台子上一擱，輕舒一口氣：
「你看一下，還有沒有什麼地方要修剪的？」
「哦。」
辛茹羽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對著鏡子端詳了一番，嘴角不自覺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
決定要剪頭髮的那天晚上，她在網上看了不少「高中女生髮型推薦」的視頻，她精心挑選了一個，剪之前發給陳昇看了，陳昇也說不錯，她便敲定下來。
而這個髮型有個很好聽的名字——
初戀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麼叫，但她在心裡默念了幾遍，覺得這個名字落在舌尖上，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 「哇塞！這個髮型太適合你了吧？」柳雨霖忍不住上前把手搭在辛茹羽的肩膀上，「托尼老師痛失一百塊！」
辛茹羽靦腆地笑了幾下，旋即發現了華點，有些訝異地轉過頭：
「柳雨霖你們那剪頭髮要一百塊這麼多嗎？」
「不是嗎？」柳雨霖飛速眨眼。
「我在老家街上剪頭髮最貴也才三十。」
辛茹羽說完看向旁邊洗手的陳昇，像是在尋求老鄉的認同。
陳昇茫然看過來，說：「在老家都是我爸給我推的。」
「你爸爸會剪頭髮？」
「會一點。」
「難怪你技術這麼好！」
陳昇老爹年輕時啥都幹過，可惜都幹得不長久，最後成了老司機。
辛茹羽忽然有些好奇陳昇的父親是做什麼的，肯定不是專業理髮師，不然不至於把陳昇的頭髮推得這麼短。 正想問，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慌張地拿出來看了一眼。
「是你媽媽打來的嗎？」柳雨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