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昇把思緒拉回到任務上。
根據前面角色的經驗,要完成任務,就得像所選擇的角色那樣思考。
比如,「臥龍」是怎麼給皇叔出謀劃策的呢?
火攻,火攻,還是踏馬的火攻!
一個字總結就是——燒!
博望一把火,新野一把火,赤壁再一把火。
直接把曹老闆的雄圖霸業燒成了江面上的骨灰。
這才是諸葛孔明的職場基操,幫助老闆脫離險境。
雖然是胡思亂想,但陳昇好像抓到了點關鍵。
是不是譚斌上課睡覺這種芝麻綠豆大的破事,根本算不上身處險境?
想想也是,學生上課睡覺在所難免,老師頂多就是敲敲黑板點個名。
如果換成在老白課上外放timi,以老白那暴脾氣,後果肯定就不一樣了。 意思是我要幫人處理一些大危機才行啊?
陳昇忽然覺得有點難辦,至少這周來說有點難。
因為他現在只有13點絕對力量,也就碾壓絕大部分成年人的水平,真遇到什麼棘手的事,光用蠻力容易進局子,只能靠智取。
可論智慧……
陳昇看了眼生物書上以前和譚斌一起畫的奶龍。
阿巴阿巴,我打諸葛孔明先生嗎?
「阿斌。」
「怎麼了?」
譚斌虎哥一瞥,因為陳昇上課救了他,他感覺陳昇順眼了不少。
「你覺得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這句話對嗎?」
譚斌點點頭又搖搖頭,口水差點要從嘴角甩出來。
「我不知道,但我有點羨慕諸葛亮。」 陳昇:?
鐵南通,沒救了,往西北走去蜀地吧。
晚飯大課間,夕陽的餘暉把窗簾的影子拉得很長。
晚自習還沒上,陳昇坐在位置上做作業。
一股似有若無的清冷香氣無聲無息地鑽進鼻腔。
緊接著,一截由於校服袖子挽到肘部而露出的皓質藕臂橫在了他的課桌上,膚理細膩,欺霜賽雪。
「給,汪姐讓我還你的。」
秦纖雲側身立著,螓首微垂,唇角漾著一抹淡如流雲的笑意:
「她還讓我謝謝你。」
「謝我?」
「嗯。」秦纖雲微微頷首,摩挲一下這本書,書的側面明顯沾著些許粉筆灰,「估計是徵用了你的課外書打發了時間吧。」
陳昇臉色一變,握緊筆桿語氣憤慨: 「說好的高中老師比學生都辛苦呢?怎麼還有時間看閒書?」
秦纖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旋即有些同情地替老師辯解道:
「高中老師確實挺不容易的,學校也會布置一大堆很麻煩的任務,比如錄公開課、各種填表、迎檢材料、教研記錄、聽課記錄、教學反思、培優輔差記錄……」
師傅別念了!
陳昇聽得都覺得頭大,贊同地點點下巴:
「你這麼說確實,其實就算是古代的皇帝也挺不容易的。」
「是嗎?」
「是的,這你都不知道嗎?」
陳昇伸出一根手指說:
「比如唐太宗李世民就是一個苦命人。」
「為什麼?」
「他兄弟被殺,父親被軟禁,小小年紀就得自己撐起一片天。」 「撲哧!」
秦纖雲掩嘴笑了起來,香肩微微顫動,蓮步輕移間繞過陳昇的課桌,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轉身對他說。
「你這麼說李世民好像還挺幼稚的。」
「為什麼?」
秦纖雲唇角微微勾起,輕輕一歪頭,髮絲順著肩膀滑落,眼神靈動:
「因為不給唐就搗蛋。」
陳昇:?
芝士分子講冷笑話就是不一樣哈。
陳昇摩挲了兩下手臂,牙齒打戰道:
「我看中央氣象台說預計從明天開始,新一股較強的冷空氣將來襲。有感覺嗎班長?」
秦纖雲總感覺陳昇這聲班長叫得有點曖昧。
她微微低頭,羞澀地笑了笑,眯起好看的眸子,順著他的話說: 「今天早上跑操的時候,感覺確實變冷了不少。」
「那你上次回家的時候帶了厚衣服嗎?」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秦纖雲心跳滯了一下。
兩人就這麼在這夕陽將落未落的餘暉里,稀鬆平常地聊著天氣、念叨著添衣,莫名有點溫馨。
心中某個冷暗的一角好像融化了似的軟了下來。
更讓剛才曖昧的感覺又多了一分。
她有些慌張地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盯著課桌的一角,輕嚀道:
「暫時沒帶……」
陳昇見狀,意識到剛剛那句話貌似有些越界了,訕訕笑道:
「嗯,不過我看班長你這麼冷的天還把袖子擼起來估計是那種不怕冷的體質……」
「啊,這個。」秦纖雲趕緊把袖子放下來,在陳昇面前下意識地在意起自己的形象,解釋說,「我剛剛洗頭的時候怕水濺到袖子上所以挽起來了。」
這樣嗎? 陳昇想像了一下。
借用的是艾遙洗頭的畫面。
少女微微弓著纖細的身子,如墨的黑髮垂在瓷白的洗手池前,綴滿了晶瑩的泡沫,水汽氤氳間,是一副極具生活氣息的仕女圖。
沒想到班長也還蠻有生活氣息的嘛。
其實他想知道真實畫面的話,直接預知未來就行。
畢竟他知道班長的洗頭時間。
不過就怕又歪打誤撞看到了什麼長針眼的畫面。
他不否認自己是一個變態,所以看就要大大方方看。
偷窺還是算了。
「哦,我還以為你們洗頭都會洗澡。」
「洗頭就很花時間了。」
這時,柳雨霖蹦蹦跳跳地湊了過來,滿眼好奇地打量二人: 「你們在聊啥?」
陳昇學以致用,拿來主義張口就說:
「不給唐就搗蛋。」
柳雨霖眨巴眨巴水靈靈的眸子,從不合身的校服口袋裡摸出三顆巧克力糖:
「給!」
辛茹羽不在,柳雨霖便把糖放到她課桌上。
「所以你們是在講萬聖節的事?可萬聖節離今天還早呀?」
「這樣嗎?」陳昇從柳雨霖手裡接過糖果,沒心沒肺道,「我不是很關注不放假的節日……」
一旁,楊謙正和程鑫交流廚力,聞言也露出詫異的表情:
「居然還早啊?」
他指著後面在吃辣條的譚斌說,「看到譚斌的臉還以為今天就是萬聖節……」
譚斌正在獎勵自己,嘴裡咬著一根辣條,下巴和嘴角沾了點辣椒油,莫名躺槍,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氣得牙痒痒,想罵又開不了口,辣條會掉地上。 只見他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喉嚨猛地一滾,胡亂吞咽了下去,隨即指著楊謙的鼻子開炮:
「踏馬你脫了褲子還能過兒童節呢!」
譚斌這話一出,不只是男生笑了,女生都笑了。
只是笑得比較靦腆。
楊謙瞬間紅溫,偷吃辣條不分逆蝶也就算了,竟然當眾羞辱逆蝶!
楊謙已經成功戒色了三天,現在感覺自己精力充沛,強得可怕。
你惹怒了一頭雄獅!
給爺死!
楊謙逆時針繞半圈快速出腿,想使出桑吉爾夫的俄式過背摔把譚斌丟進垃圾桶。
誰知譚斌臨危不亂,使出了本田的百裂手。
本來這百裂手威力不高,但譚斌剛吃完辣條,滿手油,這玩意兒不知道有多少色素,一旦沾校服上幾乎洗不掉。
饒是處於盛怒之下的楊謙也不敢輕易靠近。 最後,楊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打算回寢室偷偷把譚斌手機的靜音模式關掉。
嘻嘻。
晚自習,下周月考,所以這周沒有周測。
做完作業,夜色已濃。
風從窗外灌進來,不少人把掛在椅子靠背上的外套穿了起來。
陸陸續續還能聽到關窗的聲音。
「兒子窗戶關一下。」
譚斌指使趙宇航,趙宇航白了他一眼:
「你剛吃完辣條,味道還沒散關什麼?受著!」
譚斌嘿嘿一笑,從桌洞裡摸出辣條,施捨般遞了過去:
「別說當爹的沒想著你,給你留了一根。」
趙宇航張望一下,確認走廊沒老師,伸手接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吃下並將包裝袋丟進垃圾桶。 真香。
晚自習結束,興許是因為下周聯考,也可能是因為上周就有人選擇留在教室多上半小時自習,風氣起來了,這次教室里上晚三的人又多了幾個。
陳昇收完語文作業,為柳雨霖解答了幾道數學題目,時間一下就過去了。
十一點出頭,送別柳雨霖和辛茹羽,陳昇稍微等了會兒,沒多久,遙子從地鐵站冒頭。
冷風迎面吹來,她臉蛋微微有些紅。
陳昇走了上去,艾遙故意裝作不認識,躲避行人一樣躲開。
陳昇不依不饒。
兩人老鷹捉小雞般幼稚地玩了一路,到艾遙自行車旁才停下。
陳昇無奈嘆氣:「果然暖男排在狗後面,虧我還想幫你擋風。」
艾遙汗顏,青梅竹馬多年,她哪能不知道陳昇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
這樣擋著她就是想拖慢她回家洗熱水澡的步伐,讓她被風多吹一會兒。
「哦對了遙子,為了省電,昨天在你家上廁所的時候,我順手把你的熱水器關了。不用謝我。」 艾天帝不語,只給了陳昇一個看傻子似的眼神,推著自行車冷笑道:
「豬,我們用的是天然氣!」
陳昇腳步一頓,愣住了。
蠢了,好像還真是。
但不對啊,我預知的畫面里遙子今天確實沒洗成澡啊?
陳昇絕非想偷窺艾遙,只是超能力不用浪費了,就趁著剛剛玩老鷹捉小雞的功夫把艾遙看了個遍。
整整看完了未來一周。
時間點不重要,主要是確認一下人有沒有事。
「一樣的,反正你今天洗不了熱水澡。」陳昇嘴硬地補了一句。
艾遙沒好氣地踢了這個沒安好心的傢伙一jio。
「洗不成我把你家熱水全洗了!」
「那我可要進來跟你一起洗了。」 「變態!」
回到家,艾遙發現陳昇這嘴真是開了光,她衣服都拿好了準備洗澡,發現天然氣表的電池又沒電了。
沒有電,氣表就會自動關閥斷氣。
「都怪你個烏鴉嘴!」
艾遙抱著衣服站在陳昇家門口狠狠地飛了他一眼。
陳昇幸災樂禍地笑笑,說:
「沒事,你洗吧,今天我去遛哮天。」
「站住!」艾遙語氣有點急。
「幹嘛?」陳昇斜倚在門框上,笑容散朗,「沒哥在你旁邊你害怕啊?」
「哮天都睡著了你吵人家幹什麼啊?」
艾遙瓮聲瓮氣地辯解一句,旋即嬌哼一聲,飛快換上拖鞋,趿趿趿,逃也似地鑽進了浴室。
「嘩啦啦——」 花灑噴涌而出,溫熱的水汽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艾遙站在朦朧的水霧中,任由熱水沖刷著白皙細膩的肌膚。
她失神地盯著指尖那團綿密的泡沫,思緒飄到了門外。
雖然不想承認,但剛剛陳昇說的話確實是她不想讓陳昇下樓遛狗的主要原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感覺陳昇在身邊就會很安心。
也許就是從上一次他出門和秦纖雲打球開始的。
以前他出門,最多就是和譚斌那幾個人打打球上上網,那次卻還帶回來了兩個漂亮的女生。
可惜她和柳雨霖秦纖雲接觸的次數不多,暫時看不出來她們對陳昇的態度,但直覺告訴她,肯定不會單純。
也得虧陳昇這傢伙抽象成習慣了,但凡稍微正常點,還真給他找到女朋友了。
「對了小艾同學!」
艾遙聽到陳昇突然叫她,為了聽清,暫時把花灑關掉,嬌聲應了一句:
「幹嘛!」 「我看天氣預報說天氣轉涼,你裡面的衣服記得穿厚點。」
「哦。」艾遙心裡暖暖的。
「要不我幫你去拿?」
「變態!」
就不能相信這人有安好心!
竟然打著這種幌子要看我的內衣!
變態變態變態!
艾遙氣哼哼地打開花灑,看著水流飽滿地流下,唇角卻不由自主地悄然勾起一抹羞惱中帶著幾分受用的弧度。
晚上一點,手機屏幕的冷光打在陳昇臉上。
他刷視頻刷得有點困,周圍漂亮女生看多了的壞處這會兒就體現得淋漓盡致。
網上大部分美顏怪他都提不起興趣。
只能刷點抽象視頻樂呵樂呵。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想著,他點開柳雨霖的QQ。
本來其實不打算給柳雨霖發信息的。
畢竟經過他這麼一提醒,按道理來說,柳雨霖應該會早點休息。
他這會兒發信息過去,很可能吵到人家。
不過他也不想做一個失信的人,因為以後可能要和花唄打交道也說不定。
所以他斟酌片刻,發了一條信息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