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時間是半夜,那個女生左右張望了一番,確認周圍沒人,便偷偷摸摸從灌木叢里撿起了這隻襪子。
未來視里除了對象外,其他人的臉都是模糊的。
陳昇看不清她的臉。
但是……
正經人襪子掉這種地方了真的還會來撿走嗎?
即便是為了環保,丟進垃圾桶也比帶回家更符合邏輯。
真缺襪子,買一雙應該不貴吧?
一雙襪子才多少錢?
陳昇最窮的那會兒,也沒缺過襪子穿。
除非這雙襪子對那個女生有特別的意義,否則這女生得過得多拮据啊?
而就是未來視里女生貧窮的人設,讓陳昇想起了當年那個叫杜銀螢的美術生。
不能是她吧? 陳昇聽說她去隔壁雅麗中學了。
也在tx區。
tx區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是自己租房子住,來這的概率還真不為0。
一些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他搖了搖腦袋,驀地瞥到公園石桌上兩個大爺在下棋,正好想換個心情,便走了過去。
「炮二平五!雙炮將!」執紅棋的大爺把棋重重拍在刻有棋盤的石桌上,然後抱著膝蓋,鼻子裡發出幾聲得意的冷哼,「你把你老將憋死咯!」
陳昇看到,棋盤上黑方將、車和紅方雙炮在一條直線上,這殘局看起來確實有點無解,急得對面那大爺抓耳撓腮。
陳昇象棋水平一般,短時間也想不到解法。
不過他有未來視。
阿爾法超,啟動!
好吧,還真是死棋,即便老將向右避其鋒芒,紅車平過來一將,無論是墊炮還是上馬,都只是在延緩死亡而已。
棋盤上已經沒有生路了。 「這想不出來啊?嘖嘖嘖……」
說話的是個觀戰的老頭,鬚髮皆白,背著手,手裡晃蕩著一袋散發著醬香味的鴨脖和豬耳朵,一副指點江山的世外高人模樣。
黑方禿頂老頭抬頭看了眼說話的大爺。
他心態還是挺好的,好奇地問:
「怎麼解?」
大爺迫不急待伸出手指戳著棋子指點:
「這還不簡單啊?它前面這個炮將你,你就拿車吃他前面這炮啊!」
禿頂老頭皺眉:「吃了前面這炮,後面那個炮不是還將我?」
「他後面那個炮將你,你就再拿車吃他後面那個炮啊!」
棋盤上兩個老頭聞言,似乎都被繞進去了,拿著棋子在棋盤上演示。
陳昇卻是聽得差點沒把剛才的晚飯噴出來。
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嘞個擊殺獲得額外回合啊!
我的回合我的回合還是我的回合。
您擱著打撞球呢?
「小娃娃你笑什麼?」
啊,我竟然笑得這麼明顯嗎?
陳昇轉頭,對上了老大爺審視的目光。
還沒等他解釋,暴躁的老大爺便又傲氣地問道:
「你會下象棋嗎你就笑?」
陳昇訕訕地撓撓頭:
「會一點。」
會一點你就笑?
現在的後生,書讀得不怎麼樣,心氣倒是不小。 老大爺怎麼看怎麼覺得這伢子(小孩)有點目無尊長,便用帶著濃重方言的口音提議道:
「我看你也沒什麼事,來和我下一把不?」
「不了吧,我還沒吃飯。」陳昇隨口扯了個謊。
沒想到老大爺性子還挺執拗:
「下一把又不要多久。」
他想了想,提起手裡的滷味,豪爽道:
「這樣,你贏了我,我這袋滷味給你吃;輸了,我什麼都不要你的!」
陳昇也沒想過看個棋還能有這等奇遇。
這不比看什麼襪子有意思多了?
最後,經過約莫一刻鐘的棋盤拼殺,陳昇含淚收下一份價值30塊錢的滷味。
大爺的棋路太老了,大開大合間全是破綻,陳昇甚至都沒動用未來視,僅靠高一高二和班上幾位棋王練就的基本功,就把大爺殺了個片甲不留。
承讓,承讓! 晚上八點,一人兩狗走在公園小徑上。
「陳昇你真是苟啊!都欺負起老人家來了!」
「別亂說,是他主動下戰書的。」
「那你也不能真拿人家的東西啊!」
「我說不要他說那就再來一把。」陳昇感覺著老爺子還是有點子傲氣的。
艾遙則徹底無語了。
她偷偷瞥了陳昇一眼,心忖男生的勝負欲大概是刻在染色體裡的永久Buff。
哪怕將來老得頭髮牙齒都掉光了,估計也得在輪椅上跟人比比誰劃得更溜。
老頑童就是這麼來的。
陳昇以後老了估計也好不到哪去。
「哎,行吧。那我們趕快回去把這滷味吃了吧。」
「什麼叫我們?」陳昇懷疑自己耳朵壞了,斜了艾遙一眼,「你剛剛還在指責我,這會兒又要跟我一起吃?你底線這麼靈活嗎?」 艾遙小嘴一撇,頭頭是道地說:
「傻啊,我這是幫你分擔點因果!我怕你缺德事做多了晚上夢見黑的白的!
「真是不懂味,好心當做驢肝肺!」
陳昇:?
好的壞的都讓你說了。
你無敵了遙子。
牽著遙子和哮天,陳昇慢悠悠回到家,把贏來的滷味放進冰箱,打算留著明天中午配飯吃。
隨後,他坐到電腦前。
李輕霧給他發來了信息,詢問他幾道數學題目。
李輕霧:人呢人呢!
陳昇:你很急啊?
李輕霧:(呲牙笑.jpg)做完可以去玩遊戲了! 陳昇笑了笑,不得不說,李輕霧這段時間還真挺勤快的,學習態度端正,幾乎每天都會向他請教一些疑難點。
估計下次月考能考個不錯的分數。
等一下!
我好像還和她打了賭來著,聯考分數沒高出她一倍就要幫她拍視頻!
當時為了完成任務不得已才用的激將法。
現在他有點後悔了。
李輕霧:gkdgkd!這題困擾我好久了!
陳昇:我康康
幫李輕霧解決完問題,已經到了十點。
陳昇洗完澡拉遙子打遊戲,結果艾遙背叛了他,又和柳雨霖、曼老闆玩上了。
蟑螂地下(琳琅天上)!
為什麼不出四排! 陳昇孤家寡人一個,只好躺在床上看看養了很久的小說。
順便在萬能的書友那裡找找下個角色任務的靈感。
看著看著,他睡著了,甚至還做了一個夢。
夢裡,一個穿著黑白配的高挑女僕在他臥室給他倒水,倒滿端過來時,忽然失手,整杯水都倒在了他褲子上。
他垂死夢中驚坐起,下意識摸了摸被子、床單、褲子。
差點以為昨天水喝多了尿床……晚節不保!
就離譜!
他揉著發脹的眉心,心有餘悸。
肯定是昨天艾遙那一聲嬌滴滴的主人後勁太大了。
他搖搖頭,摸向床頭的手機,屏幕亮起。
已經到了八點一十。
高中生特有的ptsd,多睡幾分鐘就會自動萌生出愧疚感和罪惡感。 他飛快起床到洗手間洗漱。
洗完打算叫艾遙一起吃早餐。
一推開房門,走廊的陽光有些晃眼,他下意識眯了眯眼睛。
艾遙正俏生生地立在鞋架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