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高氣爽,思行山頂上人聲鼎沸。
三百名登山者,願意登頂角逐「聖人講學」的不足百人,但此刻卻有不少人在登高大喝,氣氛異常熱烈。
一光頭壯漢高舉手臂,大聲開口。
「巨石門體修!鍊氣九層!修開山碎石功,能抗能打,需要組隊的道友看過來!」
又有一高瘦男子朝著半空吹出一個巨大火球,吸引眾人注意。
「清靈門術修!鍊氣九層!修離火訣,威勢極強,懇請道友垂青!」
各種叫喝聲此起彼伏,都是獨自一人登山的鍊氣修士,想要尋求隊友。
他們的修為無一例外,都在鍊氣九層。
光頭壯漢與高瘦男子在人群中一眼看中彼此,很快便熱情交流起來。
「哎,道友,我是體修,你是術修,不如我們組隊如何?」
「承蒙道友信任,那我們就再找一個人,結伴爭一爭這聖人講學的名額!」
「哈哈,好!」
「萬獸門修士!鍊氣九層!各位看過來!」
「居然是大名鼎鼎的萬獸門,失敬失敬。道友,不知你的靈寵在何處呢?」
「呃......」
萬獸門修士聞言,面露尷尬,低聲開口道。
「不瞞二位道友,在下的靈寵......此刻正在沉睡,恐無法出戰。」
聽到這話,光頭壯漢與高瘦男子瞬間變臉。
「那你叫什麼萬獸門修士呢,沒有靈寵,你與散修何異!」
「呸!晦氣!」
「......」
「組隊啦!組隊啦!目前已有兩人,缺一名實力道友助陣!」
「道友,你看我如何?」
「哈哈,道友一看便是修為不凡!能與道友並肩作戰,是我們二人的榮幸啊!」
「道友客氣,不知如何稱呼.......」
類似的情況在山頂上不斷上演,隨著時間的推移,獨自登頂的修士基本都找到了合適的隊友。
就連靈寵無法出戰的萬獸門修士,也被納入了隊伍之中。
畢竟,能有一鍊氣九層的修士坐鎮,總好過以二敵三。
至於能不能成,就得看運氣與實力了。
在眾人都在竭盡全力尋求隊友時,有一道黑色身影傲立在人群中央,手上握著一柄長劍,氣勢非凡。
黑金長袍加身,正是顯露原形的斬仙門弟子餘閒安。
山頂眾人見到餘閒安的穿著,皆識趣地沒有靠近。
斬仙門弟子從不與外人同行,這是修真界的共識。
不管餘閒安本人如何謹慎,此刻無數仙門長輩在元一學宮觀禮,容不得他不拿范。
不遠處,熟悉餘閒安的江白三人看到這一幕,紛紛輕笑搖頭,嘖嘖出聲。
江白率先開口,沖一旁的張羽軒笑著挑眉。
「以一敵三哎......余道友這下怕是難了。」
張羽軒立刻接話:「沒辦法呀,祖宗規矩不可廢,斬仙門的前輩們可都在天上看著呢!」
「嘶——」
江白故作驚訝:「斬仙門傲視中州,那余道友豈不是不僅要以一敵三,還必須在聖人講學下占有一席之地?」
張羽軒重重點頭:「是這麼個理。」
「嘿,硬氣。」
「可不,純爺們,就是要臉!」
二人你一眼我一語,讓原本便心情不佳的餘閒安臉色更黑。
原本站在餘閒安周圍的人感受到前者身上的氣息,紛紛又往後擠了數步。
「瞧瞧,就余道友這氣勢,旁邊都不敢站人了。」
「就是就是!」
江白二人一逗一捧,聊的不亦樂乎。
殊不知在其他人看來,仙道山出品的三人,同樣是煞星一般的存在。
看著修為不高,姑且比餘閒安好點吧。
「咚——」
時至正午,沉悶鼓聲響起,九張燦金色書桌準時在雲端顯露,緩緩下落。
其中,第一張書桌周遭有白色光暈籠罩,像是被下了某種禁制。
正是元一學宮弟子的專屬。
「欲聽聖人講學者,請上前。」
話音剛落,山頂上近乎半數人影竄出,朝著已經落至地面的九張書桌疾馳而去。
書桌的爭奪規則,乃是攻擂與守擂,率先到達書桌的隊伍,視為擂主。
擂主需要守下三支隊伍的攻擂,方才能視為守擂成功。
而攻擂隊伍在攻下書桌後,只需再守下擂主未完成的守擂次數,就可徹底占據書桌。
若守擂隊伍此前已守下兩次,那麼後者只需要再守下一次,便可得償所願。
但若攻擂隊伍第一次攻擂便成功,那他們想要占領書桌,算下來就得打四場。
守擂攻擂,充滿了不確定性,因此並不能輕易判斷到底是哪一方占優。
對於江白三人而言,張羽軒的陣法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陣法需要提前布置,所以此刻,他們必然要爭奪其中一張書桌!
「走!搶書桌!」
在巨龍出聲的那一刻,江白便已瞅准了距離最近的書桌,與同門二人一同撒開腿狂奔,朝著書桌疾馳而去。
同樣爭奪書桌的,還有一開始在四處組隊的光頭壯漢與高瘦男子組合。
他們的最後一名隊友乃是一名劍修,此刻正以劍引身動,以極快的速度越過了江白三人。
「師姐!」
見此情形,江白當即朝著身後的唐雨晴低喝一聲。
後者立刻會意,從懷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藥瓶,遞到江白手上。
欲情故縱,瞬發!
藥瓶在空中便被劍氣擊碎,其中蘊含的藥粉被江白的術法牽引,直接罩在跑在前方的陌生劍修身上。
現在不是偷襲,江白無需顧忌動作是否足夠隱秘。
劑量加滿,保證量大管飽。
「噫——」
周身被藥粉籠罩,陌生劍修悶哼一聲,腳下一個踉蹌,竟直接要栽倒在地。
「劉兄!」
身後的壯漢與高瘦男子大驚失色,顧不得爭奪守擂資格,連忙上前將劍修扶起。
都還沒打呢,要是這樣折一名隊友,那可就虧大了!
一張書桌的爭奪隊伍自然不可能只有兩隊,搞定陌生劍修後,周遭又陸續出現了幾支隊伍。
面對這種狀況,江白可謂是招數頻出,使盡狗哥畢生所學。
竊香訣!
劍氣蘊著術法靈光一閃而過,面前之人立刻昏迷倒地。
雲霧空空指!
「啊——」
又是一劍,幻化成兩根雲霧一般的手指,隔空戳向旁邊一人的眼睛。
化地為泥!
少年伸手一點,周圍的地面頓時變得泥濘不堪。
一時間,江白四周一陣雞飛狗跳,眾人被前者層出不窮的法術弄得苦不堪言,前進速度大大降低。
元一學宮中,一條小黑狗無精打采地趴在仙道山宗主賀霄雲腳邊,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往木椅下縮了縮。
老弟,收斂著點呀。
哥哥我也是在中州混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