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小子夠不要臉，有意思！」
見到江白的舉動，老翁開懷大笑，立刻端起酒杯仰頭飲盡。
江白見狀，連忙又為老翁滿上一杯，旋即乖巧坐好，等待接下來的「故事」。
老翁沒有貪杯，緩緩抬手指向不遠處的斷壁殘垣，輕聲開口。
「那裡，就是你們剛才聽講的地方。」
聽到這話，江白頓時神色一正，連坐姿都不由自主地端正了許多。
獨對廢墟，枯樹下自酌自飲，而且起手就是物是人非的言辭......
他有預感，聖人的「故事」里，有刀。
果不其然，老翁繼續開口，直接回憶起了往昔。
「那會，老夫剛開始教書，只知道行峻言厲，讓學生規行矩步，絲毫不懂得如何把道理真正放入他們的腦子裡。」
「萬幸的是，那時候願意教書的夫子不多，老夫講得也還算不錯。」
「前來求學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說著，老翁嘿嘿一笑，語氣頗為自得。
「不過數年時間，老夫便把這拆了，在別處建了更大更好的書院。」
不是？
江白愣住，忍不住出聲打斷。
「聖人，建了更大更好的書院，明明是一間好事。」
「時至今日，您早已功成名就，為何還要留在這獨自買醉呢？」
老翁聞言皺眉，又提杯抿上一口酒，語氣帶著說教。
「......小江是吧？」
「就算功成名就，老夫在這回顧一下來時路怎麼了。」
「人，不能忘本吶。」
江白神情一滯，旋即不再言語，只是繼續添酒。
合著原來不是往事唏噓，是憶往昔崢嶸歲月啊。
也是讓您老人家趕上風口了。
江白的插話並沒有打斷老翁的思緒，後者停頓片刻後，繼續緩緩開口。
「建了書院後，老夫一教便是十年，本來以為這輩子就這麼過去。」
「直到有一天，一名早已出師的學生回到書院，跟老夫說了一句話。」
「他說......夫子，你怎麼不會老呀？」
「那時，老夫才知曉，原來這天下，還有修士的存在。」
老翁沒有向江白言明的是，那名將他引進修行之路的弟子，論天賦，同樣傲視中州。
正是後來的孟聖。
也得虧聖人沒說，不然江白就要開始懷疑自己了。
這跟自己原來學的不一樣呀！
緊接著，老翁抬手屈臂，用力拍了拍道袍下高高隆起的肌肉，發出「砰砰砰」的響聲。
「老夫很早便知道，自己體魄壯碩，非常人所能企及。」
「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叫築基。」
好一個無痛築基......
想到自己鍊氣三層的修為，江白嘴角抽了抽，不知該作何評價。
「正所謂，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老夫身為教書育人的夫子，這書中的道理，必須踐行於己身才是。」
「所以，老夫關掉了書院，開始外出闖蕩，去行俠仗義，順帶追尋一下那虛無縹緲的仙緣。」
之後的故事，就來到江白熟悉的領域了。
結摯友，創秘境，奪機緣.......
繼「大狗修仙記」後，江白又聽了一出「聖人修仙記。」
精彩精彩。
與狗哥不同的是，無痛築基的聖人天資卓越，故事沒有那麼多坎坷曲折，結局也更加的波瀾壯闊。
通過聖人的故事，也讓江白見識到了中州以外更加遼闊的世界。
「老夫那個年代，天驕無數，但能走到最後的，也不過三人。」
「一個使劍的瘋子，一個牛鼻子老道，最後一個......便是老夫。」
「那時候，老夫與其餘二人率領人族平東荒，踏北海，這才成功把中州，變為了人族的領地。」
「很多人族天驕，都是在那時候隕落。」
「後世人，也將那個時代稱作，修行大世。」
說到這裡，老翁又抿上一口茶水，沖江白神秘一笑。
「而大世，通常都會伴隨大劫一同降臨！」
嗯嗯，然後呢？
江白點點頭，又麻溜地為聖人添酒。
見少年反應平平，老翁微微蹙眉，明顯有點不滿。
大世有大劫，你就這點反應？
迎上老翁的視線，江白坦坦蕩蕩地望了回去。
我鍊氣三層，你想要什麼反應？
對於聖人口中的「大世」，江白早有體會。
且不說自己這一代，就有可一人馭十陣的張公子，還有以凡人之軀戰鍊氣的肌肉少女南宮芷。
就連上一輩，也有兩個百年合體境的怪物呢。
與狗哥相處久了，江白對修行的了解日益加深，自然清楚賀霄雲與溫沐霞「百年合體境」的含金量。
雖然身負「導航」，但江白也不確定自己最後能走多遠，只知道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頂不住？
那就一起死。
對江白對視片刻，老翁幽幽嘆了口氣，又輕聲一笑。
「害，你小子明明算得上秉性純良，卻偏偏又沒什麼志向，不以蒼生為己任。」
「真看不透你小子......」
說得沒錯，我們哥布林就是這樣的。
江白挺胸昂首，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
反正真有什麼事，自己也絕對不會袖手旁觀就是了。
「罷了罷了，既然故事講完，那老夫便遵循約定，送你一份機緣吧。」
說罷，老翁緩緩抬手伸出食指，點向江白眉間。
很快，一點嫣紅的硃砂，赫然出現在江白額頭之上
望著那一點嫣紅，老翁收回手指，滿意地點點頭。
「聖人開蒙，自從老夫死了之後，就很久沒做了。」
可不是得很久沒做才對嘛！
江白勉強一笑，除了感覺額頭痒痒的，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受。
但老翁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只是抬掌幻化出一座金色的書山。
正是思行山上的聖人道藏。
「讓老夫看看，為你挑一部什麼樣的功法。」
「你小子是個劍修，對術法的悟性也很高，嗯.......《萬法皆劍》就挺合適的。」
聽著老翁的呢喃，江白嘴角輕扯，遞上自己腰間的乾坤袋。
「聖人，不用找了，《萬法皆劍》就在我這裡。」
「哦？」
老翁伸手接過乾坤袋，忍不住輕笑讚嘆。
「藏這麼好都被你找到了，小江，你福澤不淺吶！」
「真是個好苗子！」
下一刻，老翁手掌一翻，蘊著萬千劍意的九葉靈草赫然出現在他的手上。
「就連這九葉劍罡草都被你找到了，有眼光！」
「此乃先天異寶，對鍊氣境劍修的修行大有裨益。」
「但若僅憑你一人，不知要猴年馬月才能將靈草中的劍意消化殆盡。」
「罷了，讓老夫來幫你吧！」
望著老翁手上的靈草，江白瞪大了雙眼。
「聖人！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