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瘴森遼闊,然黑紫色瘴氣更是延綿不止萬里。
瘴氣凝厚,將藍天白雲與參天古樹分成兩片天地。
小半年時間過去,江白上仙道山時還是盛夏,如今已到凜冬。
中州南域是一片大平原,北海而來的凜冽寒風橫跨中州,終於刮到了萬瘴森,將毒瘴堪堪刮散。
雲端,風霜咆哮。
雲天浩瀚,丹爐在其中不過是渺小一粟,但卻能在飛霜狂風的洗禮下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丹爐內,四季如春。
丹爐中央的茶桌上,原本精緻的茶具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巴掌大的薄薄紙片。
「對三。」
「對二!」
「對三你壓我?」
江白手中捻起的紙牌又塞了回去,猶豫片刻後,又抓出兩張牌。
「王炸!」
「嘶.......」
為了等這一陣風,江白三人又在丹爐內等了小半個月。
等待總是枯燥的,苦修之餘,總得找點樂子。
而有趣又易上手的紙牌遊戲,自然是居家旅行的不二之選。
就在江白在牌桌上大殺四方之際,天丹子從丹爐外緩緩落至三人身邊。
「喲,還玩著呢?」
天丹子走到自家弟子身後,望著唐雨晴手上的一手爛牌,嘖嘖搖頭。
「......誰發的牌?」
「師父,就是我發的。」
「嗯......」
江白剛好將手上剩餘的牌出完,看到來者後,連忙笑著招呼。
「師叔公來了,可以鋤大地了。」
「發牌發牌!」
「呃......」
望著江白嫻熟的洗牌動作,天丹子臉上神色隱隱意動,終究還是搖頭。
「下次吧。」
「毒瘴散的差不多,可以動身了。」
「哦,好。」
來到丹爐頂部,天丹子設法撐起一個結界,將三名弟子保護起來。
緊接著,他抬手一揮,碩大的丹爐瞬間變成指頭般大小,被老人收入袍袖之中。
結界緩緩下落,天丹子朝三人甩出一個藥瓶,輕哼一聲。
「那個......你們之前吃的丹藥都失了效力,這是『無垢丹』。」
「此行去萬瘴森,可不一定能在三日內離開,要吃哪個,你們自己掂量吧。」
師叔公,還挺傲嬌的。
江白三人對天丹子的話充耳不聞,各自服用一顆無垢丹後,又從江白手上分走一顆「玉蟾化毒丹」。
雙重保險這一塊!
樹林幽森,濃厚的瘴氣與參天古木將陽光遮得乾淨,入萬瘴森後,便再無白晝黑夜之分。
天丹子依舊撐著結界,隨手甩出幾顆光珠,為眾人照亮前進的道路。
來到此處,江白心中只剩下一個感想。
太安靜了。
萬瘴森內,莫說飛鳥走獸,就連蛇蟲鼠蟻的細微動靜都沒有。
放眼望去,儘是百米餘高的大樹,粗壯的樹幹上紋路錯綜深刻,顯得十分猙獰。
盤結的樹根如地龍般拱出地面,相鄰大樹之間的樹根更是死死交纏在一起,根上傷痕累累,宛若在相互廝殺。
更讓江白詫異的是,樹根表面的傷痕呈暗紅色,不斷溢出猩紅汁液。
看著瘮人,聞起來更是一言難盡。
「走的時候小心些,莫要踩到表面破損的樹根。」
天丹子沉聲開口,率先往前走去。
「這裡的妖樹都是有靈性的,不可以常理度之。」
妖樹有靈,經過千萬年的生長,早已成為了萬瘴森的主人。
森林中的其他生靈,都早已成為了這些妖樹的養分。
前路幽森,層層疊疊的樹根宛若勾人的鬼爪。
唐雨晴忍不住往江白身邊靠了靠,出聲問道。
「師父,接下來要往哪裡走呀?」
天丹子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認真盯著前路。
「嗯......姑且先走走看。」
「雖說是丹王秘境,但畢竟是一尊合體修士的坐化之地,不是那麼好找的。」
「根據老夫的消息,先前秘境異象顯化的範圍,就在這百里之地。」
「慢慢找找唄。」
此話一出,結界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就連一貫膽大的徐雅心,此刻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這地方,看著實在是太邪門了。
似是察覺到自家弟子的情緒,天丹子停住腳步,回頭笑道。
「不用太過擔心,秘境既已出世,就一定能找得到。」
「老夫熟悉老友的氣息,只要靠近到一定距離,就能辨明方向!」
就在這時,江白突然出聲,對天丹子問道。
「師叔公,您還記得您那位老友的道號嗎?」
「道號?你問這個幹嘛?」
天丹子隨意挑了個方向邁步,漫不經心道。
「告訴你也無妨,老友生前,喚南毒真君。」
「據說他祖上是南疆毒派的一個旁支,後流落到中州,所以老友死後,才會選擇在此處坐化。」
「咱們也得理解一下,好歹是坐化之地,自然得藏好一些。」
「藏得不好,好好的墓地不成後輩修士的景點了麼!哈哈哈哈哈......」
蒼老的笑聲飄散,不一會就停滯了下來。
徐雅心二女的神情依舊,並沒有被天丹子活躍氣氛的笑話逗笑。
就連江白也繃住了。
師叔公,這並不好笑。
樹林裡一片靜謐無聲,放眼望去皆是幽暗。
幻境著實滲人,江白不願耽誤時間,旋即在心中輕喚。
「導航。」
【導航開始,請沿當前道路繼續直行萬里......】
「行了行了,給我導航去南毒真君設下的秘境。」
【步行導航開始,目的地:萬瘴森丹王秘境,全程二十八公里,預計通行時間八小時十二分。】
【直行,三公里後右轉。】
【此地發生事故較多,請謹慎出行!】
事故都來了,那麼他們人還好嗎?
聽到導航報出的目的地,江白心頭的大石穩穩落下。
不願說坐化之地,就是怕南毒真君其實死在了別的地方。
如果非要選一個景點的話,江白選擇參觀秘境,而不是去看一具身份不明的枯骨。
雖然導航能用,但此時江白又面臨了一個新的問題。
怎麼才能讓師叔公聽我的來走呢?
苦思許久後,他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唐雨晴。
「雨晴師姐。」
「嗯?」
唐雨晴聞言側頭,神色依舊凝重,帶著些許驚懼。
瞧給我師姐嚇得,小臉都白了。
江白靠近了些許,輕聲開口。
「師姐,你覺得......我的運氣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