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仙山之巔，玄廬震顫，聚靈陣不止地嗡動。
「師叔公。」
「嗯？」
「還沒好嗎？」
江白盤膝坐在聚靈陣陣眼，坐姿早已不復剛開始般端正。
此刻的他正歪著腰，右手叉在膝蓋上托著腮，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誰家好人起個陣起半個時辰啊？
就在方才，江白嘗試運轉了一下《萬法皆劍》的突破心法。
果不其然，身體沒有半分反應，修為也不見漲幅。
無相靈根還是太權威了。
半空中，玄妙子依舊運功操持著陣法。
「小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年紀輕輕的，這點耐心都沒有嗎？」
「等著吧，馬上就好了！」
「......行。」
老人一邊開口應付著江白，心中同樣不住地暗罵。
這聚靈陣沒人看顧嗎，怎麼破落成這樣！
很快，他又恍然大悟。
哦......也是，仙道山都有二十年沒收徒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地玄廬內的陣法銘文靈光漸盛，晃得江白差點睜不開眼。
玄妙子神色認真，抬掌虛握。
「小江，盤膝坐好，準備了！」
聞言，江白頓時神色一正，連忙挺直腰杆，坐姿極其端正。
「劍起！」
隨著玄妙子抬手牽引，無數劍意自江白體內逸散而出。
劍意剛離體，便又被老人以渾厚的修為壓制在江白身外一寸。
劍意飄渺，極難掌控，又很容易消散。
但玄妙子卻可以完美壓制，甚至不損耗一絲一毫。
這種對靈力的運用，可謂是妙到極巔。
這一手，放眼仙道山，恐怕就只有兩個人能辦到。
一個是玄妙子，另一個則是符峰峰主劉方雲。
就連宗主賀霄雲，也不行。
倒不是說賀宗主的修為弱於二人，只是兩位老人修行數千年，積攢下的經驗確實比年輕人老道。
「給老夫，凝！」
玄妙子神色嚴肅，將劍意牽引出來後又抬指一點，指頭遙指江白的小腹丹田。
一指點出，被壓制許久的劍意似乎找到了宣洩口，瘋一般地往江白的丹田涌去。
老人立馬察覺到不對，連忙再次運功壓制，將原本洶湧咆哮的劍意江河化作涓涓細流。
劍意入丹田後沒有停留，而是迅速沒入丹田內的一片虛無。
正是無相靈根的所在之處。
與此同時，江白腦海中，一道聲音適時響起，迅速吸引了他的注意。
【劍罡之意+1%、+1%.......】
【正在對無相靈根進行升級......】
聽到聲音，江白頓時眉頭舒展。
這玩意，還能升級？
劍罡之意源源不斷，但江白丹田內的虛無也如同無底洞一般，不論湧入多少劍意，依舊是照單全收。
若不是導航的聲音一直在連續播報，江白都害怕浪費了這些來之不易的劍罡之意。
不知過了多久，玄妙子才緩緩停下輸送。
【劍罡之意+100（102-2）%】
【無相靈根，升級完成。】
到底是頭一次幹這種精細活，饒是玄妙子也難免出現紕漏，浪費了少許劍意。
「師叔公，好像成了。」
江白緩緩抬眸，正想對玄妙子報喜。
怎料他剛抬頭，卻發現老人的臉漲得通紅，雙掌齊出，在自己面前構建出一道球形壁壘。
「小江！劍意都跑出來了，該怎麼弄回去啊？」
「啊？」
江白眨眨眼睛，眼神中多少有點迷茫。
還會這樣。
「快想想辦法，不然消散了可就虧大了。」
「那時候，聖人是怎麼做的？」
聽到玄妙子語氣不似作假，江白也急了，心中同樣思索起對策。
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一個不知可不可行的應對之策。
只見江白抬手掐訣，額頭上很快幻化出一點硃砂。
正是「聖人開蒙」的顯化。
既然都是聖人的手段，那或許能有一些相同之處呢？
看到那一點嫣紅硃砂，玄妙子大喜過望，連忙運功牽引。
「好小子，真有辦法！」
劍意循著牽引湧入硃砂中，順著聖人在江白身上留下的道韻回到他的身體之內。
「呼——」
「還好有驚無險。」
直到看見最後一絲劍意重新歸入身體，江白這才鬆了口氣。
玄妙子望見驟然鬆懈下來的江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於是，老人一手維繫著聚靈陣，另一隻手屈指一彈，隔空給江白彈了個不輕不重的腦瓜蹦。
「咻——啪！」
「哎喲！」
「臭小子，還愣著幹嘛。」
「聚靈陣都給你打開了，還不趕緊突破！」
聽到老人氣急敗壞的聲音，江白這才回過神來。
「哦哦！好。」
只見江白再次盤膝坐好，心中默默運轉起《萬法皆劍》的心法。
「萬法皆為劍，劍亦可為法.....」
隨著心法的運轉，江白沉神內視，發現丹田內原本虛無一片的「無相靈根」，似乎多出了一點色彩。
一點青翠綠意，在虛無中流轉。
速度極快，宛若疾馳的劍氣。
綠意凌厲，每一次流轉都帶出金戈之聲，在江白腦海迴蕩。
「轟轟——」
與此同時，聚靈陣的嗡鳴聲漸響，散發靈氣不斷壓迫入江白己身，滋養著少年的軀殼。
鍊氣時打通的竅穴貪婪吸納著靈氣，就連虛無中的那一抹綠意也在不斷壯大。
變化喜人，江白仍心無旁騖，默默運轉著心法。
不知不覺，心中默念的心法，走到了尾聲。
「劍心澄澈，術法玄通.....」
「自可，一劍開萬法！」
心中最後一句落下，江白只覺體內仿佛有一道枷鎖，被悄然斬碎。
【天路難登，築基為始】
【一劍開萬法，恭喜！突破至築基初期！】
聚靈陣內，耀眼靈光漸退，地玄廬恢復寂靜。
江白緩緩睜開雙眼，臉上洋溢著難掩的喜色。
「師叔公，我築基了！」
「嗯，挺好，你小子可算是築基了。」
玄妙子淡定點頭，語氣里沒有幾分波瀾。
欣喜是有的，但更多的，還是如釋重負。
「好了，趕緊回去穩固修為，還不是休息的時候呢。」
「三日後，老夫來接你下山。」
下山？
江白仍舊盤膝坐著，語氣中有幾分疑惑。
「師叔公，下山幹嘛？」
玄妙子呵呵一笑，立刻回道。
「還能去哪，自然是下山歷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