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正由李嬤嬤陪著用一碗燕窩,聽了下人的回稟。
說大公子搬回外院寒松院了,她執勺的手連頓都未頓一下,眼皮微抬,淡淡「嗯」了一聲。
稟報的婆子惴惴地退下後,室內靜默了片刻。
「你怎麼看?」老太太慢條斯理地咽下口中燕窩。
「大公子是覺得前院辦公便宜些。」
老太太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
「便宜?」她放下玉碗,拿起溫熱的帕子擦了擦手。
「他這是心裡不痛快,在跟我擺臉子呢。」
她緩緩靠回引枕上,眼神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深邃難測。
「為了個沖喜進來的女人,值當如此?」
像是在問李嬤嬤,又像是在自語。
「我原以為他醒來後,會看得更明白。如今看來,到底是年輕,意氣用事。」
這種事李嬤嬤哪裡敢說,只能寬慰著些。
「這沈府,只要我還在一天,就翻不了天。
他願意在外頭住著,也好。讓他冷靜冷靜,想想什麼才是他該走的路。」
她根本不在意沈容與住在哪裡。
她在意的是他的態度,是他未來的妻子人選,是沈家未來的宗婦該是什麼門第。
至於謝悠然,能在沈府榮養已經是恩典,孫子的這點無聲抗議,在她看來,如同孩童賭氣,無關痛癢。
「由著他去吧!總有一天他會明白,什麼是家族,什麼是責任。」
今天是搬院子的第一天,雖然謝悠然也沒有幫上什麼忙,但是來來回回跟著走了那麼幾趟。
也有些乏累,她不知道今天晚上沈容與回來知道她搬走後會是什麼態度。
且忍耐幾晚吧!
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
竹雪院雖然有些偏僻,但也是屬於她的院子,這整個院子裡的人都是她的人。
不同於在清風院,一直感覺是寄居在那裡。
那裡面的下人多半都是林氏的人,她一言一行都在林氏的眼皮子底下。
提前知道老太太要發落她,她心裡也沒有太多的落差。
如今更是知道了後院兒有一扇門,心裡頭火熱。
竹雪院都是她的人,往後做得隱蔽一些,她是不是可以溜出去?
想到這裡輾轉難眠。
沈容與自己一個人直接去了寒松院,他的東西元寶會安排人送過來。
竹雪苑在後宅來說是偏僻的,遠離了後宅主院。
但是離前院極近,沈容與搬去前院,到後花園這邊就很近了。
元寶把東西都準備好以後,伺候公子沐浴更衣。
元寶拿來的寢衣,沈容與並未穿,直接穿上了常服。
天黑以後,在內宅門落鎖之前,大搖大擺地去了竹雪院。
沈容與搬東西過來,並未聲張,守門的婆子只以為公子去了外書房,如今回來就寢。
沈容與來的時候,謝悠然已經歇下了。
元寶進來看到小桃準備去叫人,立馬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小桃要出口的言語生生地憋了回去。
有小丫頭在守著的,就一定是她的寢房了,沈容與推門而入。
「誰?」謝悠然立馬坐了起來。
「我!」這麼晚有膽量進她房間的,除了他,還有誰?
謝悠然起身,準備服侍他就寢。
沈容與點亮了一盞燭火,房間裡燈光微弱。
看著身著寢衣,曼妙的曲線,他覺得喉頭微干。
和謝悠然的臉蛋一樣,她的身材極好,胸臀曲線比例甚好。
沈容與身高八尺,謝悠然堪堪到他的肩膀。
沈容與抬起了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這個吻無比漫長,謝悠然差點把自己憋死。
兩個人從站著,親成抱著,沈容與身形高大,他雙臂收攏,再一低頭,就能完全把她攏住。
他實在有些愛不釋手,燭光微弱,如果光線好,就能看到他全身的血管已經繃了起來。
伴隨著她的一聲驚呼,她整個人被他抱起來,摟抱著放到了床上。
沈容與膝蓋撐在她兩側,看著她簌簌顫抖的模樣,穩了穩呼吸。
微弱的燭火中,室內一片瘋狂潮熱旖旎。
不知過了多久,謝悠然從昏迷中迷迷糊糊地恢復意識。
後面她無數次想當逃兵,但他就是不放過她。
他說是她欠他的。
他等了她小日這許久,結果剛結束,她人就跑了,這如何能行!
他可是沒有忘記她曾經說過的話,因為她是他的妻,所以她可以對他為所欲為。
反之亦然,她本就是他的妻,他也無需壓抑自己的欲望。
只是沒想到,她比想像中的更可口。
第二日清早,沈容與醒來自己穿好了衣後,讓小桃打了水過來洗漱。
臨走吩咐小桃,不要進去打擾少夫人睡覺。
既然如今來了這竹雪苑,免了她的女學課也免了請安,不如鬆快些,讓她睡好。
折騰了半宿,謝悠然醒來時已經中午了。
她之前曾經打算過,若是沈容與不來找她,她也會找機會去他跟前晃。
結果她都還沒有行動,他就自己來了。
確實是大家公子,不會委屈自己。
坐在妝檯前,看著小桃為她梳妝。
她也知道以色侍人者,不可能長久,但如果他喜歡,她未必不能迎合他。
她想生下嫡長子。
她從來沒有想過沈容與會對她心動,不過是現在新鮮著罷了。
待如意從大廚房取來午膳,謝悠然看著今日的膳食。
說不上好,但也說不上差,做到了新鮮乾淨二字,已是不錯。
剛用過午膳,柳雙雙和沈清辭從女學下學就過來看她了。
柳雙雙母親派來接她的人昨日已到了,本來她都不知道怎麼說服母親身邊的嬤嬤。
結果沈老夫人給她送來了一個大驚喜。
謝悠然搬出了清風院,並且退出了女學,這意味著什麼,大家都有猜測。
謝悠然的規矩好不好,大家一起上課這麼些日子,誰能不知道?
不過是老太太拿個理由讓她搬出來而已。
柳雙雙在竹雪院前前後後轉了兩圈院子著實不大,不過還算清幽。
看得出來是新收拾的,不過屋子到底有些陳舊了。
張嬤嬤本來是讓丫鬟攔著的,謝悠然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