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雙雙選擇自報家門,不管他是誰,她以後都只能嫁給他了,不如自己先示弱。
「黃仁義,吏部右侍郎獨子。」
黃仁義聽到柳雙雙自報家門,心裡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報了自己家門。
他沒想到她的身份著實不低。
京城柳家,雖然不及沈府顯貴,可也算是高門世家。
還有她醒來看見自己,沒有大哭大鬧,而是默默垂淚,自報家門,想來。
她,應該是滿意自己的吧?
作為大男人的虛榮心作祟。
他知道以他在京城的名聲和所作所為,想娶到柳雙雙這樣的世家小姐,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她說她曾寄居在沈府,黃仁義就知道了,他曾聽說過,沈府有位表姑娘,人才樣貌俱佳。
曾經有傳言,沈母有意娶表姑娘給沈容與為妻。
「沈容與是你表哥,你就是寄居在沈府的表姑娘?」
柳雙雙臉蛋微紅,輕輕地「嗯」了一聲。
黃仁義眼中眸光閃動,如此說來,若不是沈容與陰差陽錯的墜馬昏迷,這柳姑娘豈不是沈容與的妻?
想到這裡,他就控制不住地熱血沸騰。
他爹壓著他讀書,沈容與從小就是他的噩夢。
是他爹鞭笞他的原因,如今想到昨日自己身下壓的是差一點成為沈容與妻子的人,怎麼能讓人不激動?
這一瞬間,黃仁義難得的有幾分羞澀,慌亂地用衣襟幫她擦眼淚。
「柳姑娘究竟是得罪了何人?竟然會如此對你。」
黃仁義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他本想說誰這麼大膽竟然敢找人污了她的清白,再一想到自己在京城五毒俱全的名聲。
自己應該就是那個來毀她清白的人。
「你別哭,你別哭,我,我會對你負責的,我回去就讓我娘去柳家提親。」
柳雙雙用手絹按了按眼角的淚痕。
拿起了車廂里破碎的衣衫,稍微遮擋了一下身體。
黃仁義此刻才發現自己也身形狼狽。
他勉強穿好自己的衣衫,車廂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了鎖。
他下車後關好了車門,去了旁邊的車輛上,將柳家的僕婦解開。
柳母身邊的鄭嬤嬤立馬去了另一個單獨的車上,將柳夫人身上的繩子解開。
柳夫人被綁了一夜,也聽了一夜。
下了車廂,見到這個陌生的男子,她知道,他就是昨夜之人。
黃仁義見到柳夫人,還是匆忙行了一禮。
柳雙雙的小丫鬟,此刻已經重新拿了衣裙,進去伺候小姐。
一行人去了前邊的驛站簡單梳洗過後,又返回了京城。
只是這一次,柳夫人帶著柳雙雙回了京城的本家,回了她們自己在京城的別院。
黃仁義自己在驛站雇了一輛馬車,自己先行回了府。
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只能稟明父母,他是黃家獨子,在京城雖不是身份多高,父親手裡卻有實權。
敢這樣欺負他們黃家的也沒有幾個。
他問了柳雙雙到底是怎麼得罪了張敏芝,她只是一個勁兒地哭,卻並不說話。
一看見她掉眼淚,自己心裡莫名就有些難受。
他們黃家和她的柳家確實不如右相府有權有勢。
但看到柳雙雙被欺負成這樣,也不敢反抗,可見張敏芝往日是怎麼欺負她的。
如今她已是自己的人,當然不可能再由著張敏芝這樣欺負。
他怒氣沖沖地表態,會幫她討回公道,她卻說是她對不起張小姐,如今這樣,也很好。
她看著他,模樣楚楚可憐,既然已經發生,她認。
當聽到她說她認這兩個字時,黃仁義只覺得自己像產生幻聽一般,不知雲裡霧裡,只嘴角帶著傻笑。
她果然是滿意自己的。
如此想來,張敏芝雖然行為惡劣,卻也真真正正成全了他們。
黃仁義的馬車走後,柳家這邊才收拾好,柳夫人和柳雙雙坐上了一輛馬車。
母女相顧無言,許久,柳母開口:
「你真的想好,就是他了?」
「娘,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知道張敏芝不會放過我的,就算回了柳家,往後要嫁的人身份可能還不如黃家。
無權無勢更擋不住張敏芝的手段,她想讓我嫁黃仁義,我嫁就是了。
如此一來平息了她的怒火,女兒現在懂事了,不想連累爹娘和弟弟。
我觀黃公子也不像外界傳言那般難堪,嫁進黃家,也算我們柳家高攀了,女兒在黃家未必不能掙扎出一番天地。」
柳母忍不住掉了眼淚。
「你這個傻丫頭,娘讓你在你表哥沖喜時就回家,你偏偏不聽,你若是能早早想明白,哪裡還有這遭事。」
「娘,世上哪有早知道,若是有,我當初就嫁給表哥沖喜了。」
柳母聽得女兒這話,也是悔恨。
若早知道沈容與會醒過來,她當初和她爹也不會那麼強烈地反對。
不如成全了女兒。
一時間,母女兩個都有些悔恨。
經過了十來日的凌遲,昨夜這把刀終於落下,柳雙雙的心反而落回了實處。
她確實做錯了,該她承擔的後果,如果逃避,每日惶惶不安也是一種折磨。
*
這日秋陽尚暖,沈容與下值回府,時辰比前些日子稍早了些。
那場風波已然過去,所有似乎都已塵埃落定。
然而,有些餘波,終究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盪回。
沈容與回到竹雪苑時,謝悠然正坐在院中一株金桂下做著針線,日光透過枝葉,在她沉靜的側臉和手中的繡繃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見他進來,她放下手中活計,起身相迎。
「今日怎的回來這般早?」
「今日下值,聽得一事。」
兩人進了屋內,丫鬟奉上熱茶後便悄聲退下。
沈容與端起茶盞,卻沒有立刻飲用。
他目光落在謝悠然臉上,沉吟片刻。
謝悠然抬眸看向他,靜待下文。
「昨日,表姨母帶著表妹,又回了京城,且是直接回了柳家。」
謝悠然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柳雙雙被接走,她以為至少短期內不會再回京,甚至可能就此遠嫁他鄉,淡化此事。
這麼快便返回,且是柳夫人親自帶回,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