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77章 得封誥命

第177章 得封誥命

2026-01-27 14:57:32 作者: 熱夏夏

  「陛下,娘娘。」他聲音清朗平穩。

  「內子謝氏,確與微臣有沖喜之緣。

  然婚姻之事,重在三媒六證,禮法昭彰。

  她既入沈氏之門,便是微臣明媒正娶之妻,沈家之婦。

  微臣不才,亦知『夫婦乃人倫之始,家道所由』。

  既為結髮,自當相敬相攜,以全倫常,以定家基。

  內子性秉柔嘉,持家謹肅,能與微臣共歷甘苦,是臣之幸,亦家門之幸。」

  他言辭懇切,條理分明,既未迴避「沖喜」二字,更將重點落於禮法、結髮、家道之上,於平靜陳述中,表明了無可動搖的立場。

  謝悠然始終低眉斂目,姿態恭謹。

  直至沈容與那番話語字字清晰地落入耳中,她方覺心口一熱,鼻尖微酸。

  她沒想到,他會在這樣的場合,如此明確地承認她,維護她。

  她抿緊唇,將驟然湧上的萬般情緒壓回心底,只將頭垂得更低了些。

  皇帝靜靜聽著,指腹輕輕摩挲著溫潤的盞壁。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書荒,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全手打無錯站

  待沈容與說完,他方微微頷首,緩聲道:

  「沈卿知禮守分,不忘根本,甚好。齊家方能治國,夫婦和睦乃家門之福。」

  語氣溫和,卻已是一錘定音,肯定了沈容與的態度,也無形中為謝悠然的地位定了基調。

  淑妃聞言,面上笑容依舊雍容,隻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幽光。

  她本欲借「沖喜」之名,在御前為謝悠然定下一個雖有功卻難登大雅的位置。

  未料沈容與應對得如此坦然篤定,反在皇帝面前坐實了「結髮」之義。

  她遂輕笑著接過話頭:

  「皇上說得是。沈大人少年老成,重情重諾,實是難得。沈夫人看著也是端莊知禮的,確是良配。」

  沈家勢大,若再娶高門貴女只會更顯赫。

  皇帝目光在他沉靜坦蕩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又掠過下首始終恭謹垂首的謝悠然。

  既然沈容與認了這謝氏,不如送個順水人情。

  他端起茶盞,緩緩呷了一口,方才溫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沈卿知禮守分,不忘根本,甚好。

  更難得的是,不因際遇變遷而輕慢舊盟,不因世俗眼光而動搖心志。

  這『情義』二字,說來容易,踐行卻難。沈謝氏。」

  他突然點到謝悠然的名字。

  謝悠然心頭一凜,連忙斂衽更深:「臣婦在。」

  「你雖出身鄉野,然溫良恭儉,伴夫於微時,共歷艱辛,可見品性。

  今日一見,行止有度,不卑不亢,頗合婦道。」

  皇帝的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迴蕩在寂靜的殿中。

  「沈卿為國效力,你內助有功,亦當旌表。」

  他略一沉吟,仿佛思量,隨即看向侍立一旁的秉筆太監:

  「記下。翰林院編修沈容與之妻謝氏,秉性柔嘉,持家勤謹,輔佐有功,堪為命婦典範。

  著禮部循例議賞,擇日誥封,以示朕嘉獎忠貞、敦勵風俗之意。」

  「循例議賞」四字頗有彈性,但由皇帝金口玉言在此情此景下說出,其意已明。

  這誥封,絕不會低,至少是匹配乃至略超沈容與當前品級的恩典。

  此言一出,殿內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淑妃臉上的完美笑容幾乎難以維持,眼角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她萬萬沒想到,皇帝不僅沒對「沖喜」之事心生芥蒂,反而要抬舉那個村婦!

  張敏芝親眼見證這一幕,更是不可置信!

  皇上……皇上竟然要給她誥命?

  若說皇上給謝悠然封誥命讓她難受,那剛剛沈容與的那番話才是真正扎進她血肉中的刺。

  這樣的郎君不是她的。

  這個認知差點擊潰了她的意志。


  猛地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才堪堪遏制住那翻江倒海的嫉恨。

  沈容與率先撩袍跪下,聲音帶著激動與感恩:

  「臣(臣婦)叩謝陛下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謝悠然緊隨其後,深深拜伏下去,心中震撼與茫然交織,一時竟不知是喜是驚。

  皇帝抬了抬手,語氣恢復尋常:

  「起來吧。此乃你夫妻應得之譽。望沈卿日後繼續勤勉王事,沈謝氏亦當好生輔佐,不負朕望。」

  「臣(臣婦)定當謹記聖訓,竭盡忠悃(勤謹持家),以報陛下隆恩!」

  沈容與和謝悠然叩謝皇恩後,依禮告退。

  轉身之際,沈容與的目光掃過謝悠然強自支撐的身形,他腳步略緩。

  極其自然地側身,對侍立在殿門旁的一位御前太監頷首,聲音壓得低而清晰:

  「王公公,有勞。」

  那王太監是個人精,早已將殿內情形看得分明,立刻堆起笑臉上前半步:

  「沈大人有何吩咐?」

  沈容與語氣溫:

  「內子初次面聖,感沐天威,激動之下恐體力不濟。

  陛下仁德體恤,可否煩請公公安排兩位穩妥的姑姑,送內子至宮門?沈某感激不盡。」

  他說話時,指尖一枚溫潤的玉扳指已不著痕跡地滑入王太監袖中。

  王太監袖口一沉,臉上笑容更真切三分,躬身道:

  「沈大人客氣了,此乃奴婢分內之事。陛下常教導我等需體恤臣工家眷,您稍候。」

  說罷,他轉身低聲吩咐兩句,不多時,便有兩名中年女官悄步上前。

  一左一右,穩穩地扶住了謝悠然的胳膊,力道恰到好處,既給了支撐,又不失禮數。

  「多謝公公。」

  沈容與再次頷首,這才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在前面。

  他的背影挺直如松,為身後被攙扶著的妻子,隔開了大部分探究的目光。

  直至出了宮門,登上沈家馬車,簾幕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沈容與臉上那層面具般的平靜才瞬間崩裂。

  他一把將幾乎虛脫的謝悠然緊緊擁入懷中。

  聲音沙啞地在她耳邊低語:「……沒事了,我們回家。」

  話音落下,他並未鬆開手臂,反而將她擁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骨血里。

  車廂內光線昏暗,只有簾隙透入的、不斷晃動的街市光影。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成了這方狹小空間裡唯一的背景音。

  謝悠然整個人被他圈在懷中,臉頰被迫貼著他堅實溫暖的胸膛。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