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89章 她的嫡子要等到何時?

第189章 她的嫡子要等到何時?

2026-02-04 21:01:22 作者: 熱夏夏

  宋岩的聲音不高,字句清晰。

  「告示上說,近日市井流傳的諸多污穢之言,經查實,乃是一干奸猾之徒為牟取私利、泄一己私憤而蓄意編造。

  旨在惑亂人心,損傷朝廷體統與重臣清譽。

  陛下震怒,已責令刑部、五城兵馬司及京兆尹嚴辦。」

  他頓了頓,繼續道:「小的回來前,看見衙門的人已在各處貼了海捕文書。

  看樣子,不出一兩日,便會有一批造謠生事的閒漢棍徒落網,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謝悠然靜靜地聽著,搭在錦被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鬆了松力道。

  果然如此。

  她心裡那塊自流言偏離方向後便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悄然落地。

  她賭對了。

  皇上是不會樂見宣王府與右相府借著兒女姻親,走得太近的。

  這樁流言,無論起源為何,最終都成了皇帝手中一根恰到好處的刺。

  既能輕輕扎一下宣王,讓他行事更需謹慎,也能在右相心裡埋下一根對親家處事能力的微小芥蒂。

  風波,在明面上,算是被這紙告示強行按了下去。

  至少無人敢在明面上再議論這件事。

  可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它並不會過去,京城的眾人都知道曾經有這麼一件事,這就夠了。

  這一局,她安然度過了。

  按照皇帝的態度來看,這件事情沒準備大費周章,只是做做樣子,抓一些閒漢審問。

  

  極大可能不會追根究底,只看章磊做事周不周全了。

  「知道了,朝廷既然已有明斷,外頭也能清靜些了。你今日也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宋岩應聲退下。

  日頭西沉,竹雪苑內早早掌了燈,暖黃的光暈驅散了秋日的薄寒。

  宋岩退下後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院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沈容與踏著暮色歸來,官袍未換,便先入了內室。

  「今日可覺得好些了?」

  他在榻邊坐下,手自然而然地輕輕掀開她蓋著薄毯的膝蓋,隔著一層柔軟衣料,仔細感受著溫度與腫脹是否消減。

  「用了你昨日送來的藥膏,熱敷了幾回,已好多了,只是還有些酸脹,不大使得上力。」

  謝悠然溫聲答著,抬眼瞧見他眼中未散的心疼,心中微軟。

  她目光示意了一下旁邊小几上備著的溫水和乾淨帕子。

  「夫君一路辛苦,先擦擦手。晚膳我已讓小廚房備好了,都是清淡易克化的菜色,就擺在屋裡可好?」

  沈容與依言淨了手,聞言點頭:「你思慮得周到,就在屋裡用,你也便宜。」

  說話間,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吻帶著秋夜微涼的清新氣息,和他身上特有的書墨冷香,短暫溫熱。

  謝悠然眼睫微微一顫,被這細微的暖意熨帖了一下。

  她看著他起身吩咐丫鬟擺膳的背影,默默想,既然這一世他願意這般待她,那她便好好與他過日子罷。

  晚膳就支在臨窗的暖榻旁一張精巧的梨花木小桌上。

  菜式果然清淡,一盅燉得奶白的鯽魚湯,幾樣時蔬,一碟嫩筍,並兩樣軟糯的點心。

  兩人對坐,雖因謝悠然腿腳不便,但沈容與總會留意著她多夾了哪樣菜,將碟子輕輕推近些。

  席間只聞碗箸輕碰與幾句關於菜餚味道、她今日起居的尋常問答,氣氛卻有種不必言說的寧馨。

  用罷晚膳,漱了口,小桃奉上兩盞清茶。

  謝悠然捧著溫熱的茶盞,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她像是閒談般,很自然地提起:「今日午後,我讓宋岩出去辦點事,回來聽他說,外頭街上鬧哄哄的,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尹的人滿街走動,後來還貼了告示,說是抓造謠的歹人……可是,與昨日咱們府前那樁事有關嗎?」

  她問得坦蕩,沒有刻意遮掩自己派了人出去,也未故作懵懂。

  一個將來的當家主母,若對外頭這般大的動靜一無所知,反倒不合常理。


  沈家各房,此刻怕是沒有哪處的主子,沒讓底下人出去探聽過風聲。

  沈容與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她。

  燈火下,她面色沉靜,目光清澈地望著他,等待一個答案。

  他心中並無被探問的不悅,反而掠過一絲欣慰。

  他的妻子,不再是最初那個對外界風雨懵然不知的人。

  她開始有自己的耳目,會主動了解與她、與沈家可能相關的外事,這是一個合格的宗婦應有的意識和能力。

  「嗯,是有關。」

  他放下茶盞,聲音平穩,將早朝的結果。

  皇帝的裁定,以及此事最終交由刑部與五城兵馬司聯合查辦、以懲處「造謠奸徒」結案的過程,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其中略去了朝堂上可能的機鋒與父親私下更為深層的分析,只陳述了已公開確定的結論。

  「原來如此。」

  謝悠然聽罷,輕輕頷首,捧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些。

  「陛下聖明,如此處置,既能肅清流言,以正視聽,也保全了各方體面。」

  她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符合她身份的恭謹與認同。

  從沈容與這裡聽到了與宋岩所言一般無二、卻更為權威確切的答案。

  她懸著的心,終於完完全全、踏踏實實地落回了原處。

  官方的蓋子已經嚴絲合縫地落下,所有的波瀾,至少在明面上,都將歸於寂靜。

  她抬眼,對他露出一個溫軟而依賴的笑容,將茶盞遞向他:

  「夫君今日在衙門,想必也為這些事費神了。再喝口熱茶,早些歇息吧。」

  窗外,秋夜漸深,萬籟俱寂。

  竹雪苑內,燈火暖融,一室安然。

  燭火被撥得只剩豆大一點,在床帳外暈開一團朦朦的光。

  沈容與吹熄了燈,在她身側躺下,手臂習慣性地將她攬入懷中,卻又小心地避開了她傷腿的位置。

  被褥間暖意氤氳,謝悠然靠著他溫熱的胸膛。

  白日裡光顧著想外邊的事情,此刻她才想到。

  她腿傷成這樣,動一動都疼,豈不是……很久都不能同房了?

  那她的嫡子要等到何時?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