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來寄居在沈府的表姑娘,是母親最看好的未來兒媳人選。
她就只想討好柳雙雙,在母親面前也露露面,討討母親歡心。
前邊這麼多年,也都是這樣過的,可自從大哥出事,一切就都變了。
沈清辭看著面前的禮物,面上露出一抹嘲諷。
她討好了柳雙雙這麼多年,她就經常會給自己一些小玩意。
大多是一些她戴過,不再時興的簪子。
貴重一些的柳雙雙也從來捨不得送人。
其實她心裡清楚,柳家也是看上了沈家當家主母這個位置,加上她是嫡女才會捨得多給女兒一些銀錢。
柳家給柳雙雙的月銀是三十兩,林氏還會另外給柳雙雙二十兩,她的月銀是五十兩一個月。
和沈府未成年的公子月銀差不多了。
而沈家少夫人的月銀是一兩百,母親肯定私下還會給謝氏一些補貼。
那個她曾經看不起、覺得不過是運氣好撞上沖喜的村姑。
如今不僅成了宜人,隨手送的禮,是她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貴重。
而且,為什麼?
她明明跟著柳雙雙時,沒少給她使絆子,可謝悠然難道不記恨?
反倒給她送這麼厚的禮?
這讓她心裡更不是滋味。
她說不清是嫉妒、是羞慚、還是隱隱一絲被重視的慌亂。
沈清辭拿上了謝悠然送來的簪子,帶上了碧珠去了雲姨娘的院子。
今日沈府下人都發了一個月的月例銀子,她院子裡的小丫頭也都發了,今天也是喜氣洋洋的一天。
而今天要說沈府最高興的人是誰,莫過於雲姨娘了。
她總算是做對了一次事。
直到沈清辭過來,雲姨娘的臉上都掛著笑意。
「姨娘,你今天高興什麼?」
雲姨娘看著女兒過來就更高興了。
她的清辭長相是沈府女兒中最出挑的一個,只是因為投生在了她的肚子裡,才一直過得憋屈。
想到謝悠然答應她的一個承諾。
她這輩子最憂心,最在意的事情,就是女兒的婚事,這可是女兒這一生改變命運的機會。
「姨娘沒高興什麼,今天府里都喜氣洋洋,總是讓人心情好。二小姐今天怎麼過來了?」
雲姨娘看著沈清辭的臉龐,一時看不出她到底怎麼回事。
「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沈清辭見這裡也沒有旁人,就讓碧珠將謝悠然送她的簪子拿出來了。
「這是今天大嫂送我的禮物,另外還有一匹海棠紅的妝花緞料子。」
雲姨娘看到女兒拿出來的簪子,接過來認真看了看。
「二小姐應該歡喜才是啊?少夫人送來的禮物可是用了心的,算得上貴重。」
雲姨娘聽到女兒說的謝悠然送的東西,是真的開心。
女兒跟在柳雙雙身邊這麼多年,也沒得到過這麼貴重的禮物,與她往年從長輩那收到的禮物相比,也是頭一份兒。
「二小姐不喜歡這些東西嗎?」
「姨娘,我不是不喜歡,只是以前我曾經還跟她有過衝突,如今她為什麼會送我這麼貴重的禮?
我讓碧珠去大姐那邊探過了,我的禮物隱隱比大姐那裡還貴重幾分?」
這就是她想不通的地方。
明明沈蘭舒和謝悠然的關係更親近,但是自己的禮物更貴重,她心裡現在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雲姨娘有心想跟女兒說說謝悠然答應她的事情,但又想到女兒是個沉不住氣的。
萬一真用這事去炫耀或者是自覺有了底氣,有了一次犯錯能改過自新的機會,誰知道會不會張狂起來?
最後斟酌了一下。
「你安心收著吧,在謝氏新入府的時候,我曾給她行過方便,可能是她還記著我那點微不足道的善意。」
沈清辭完全不知道這回事,「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當時她剛進府不知道府上的規矩,我提點了兩句,都是小事。」
雲姨娘借著這個機會,就多說了兩句。
「少夫人現在已經是你板上釘釘的大嫂了,往後萬萬不能對長嫂不敬,我看謝氏也是個好相處的。
你就算以後不討好,但眾姐妹有的那份,你肯定也有。
往後你們嫁到了婆家,遇到了糟污事,往後都是還要回了娘家求嫂嫂做主的。
這個家以後,終歸是要交到她手上,你可萬萬不能得罪了。」
沈清辭聽著雲姨娘的話,總算弄清楚為什麼會送自己貴重的禮物了。
心裡的負擔沒有了,此時再看這支金簪,越看越喜歡,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姨娘,我知道了,如今皇上冊封的誥命都下來了,我自然不會這麼蠢地還往上碰。
且我跟大嫂本也沒有仇,以往不過是討好柳雙雙,說了幾次刺撓的話,她也不是肯吃虧的,當場就打了我巴掌,也算是扯平了。」
其實沈清辭沒說完的是,這次謝氏送她的禮物比姐妹的都貴重一些,雖然她現在知道是因為姨娘的原因。
但是別人不知道啊。
若下人間傳出去,大嫂以前打了她心裡過意不去,這次送禮就稍稍重了一點,這樣也算給了她一個台階。
順著這個台階就下來了,往後姐妹間也就不會再拿那次的事情刺她了。
想到這裡,沈清辭心情真的很好,忍不住想回去炫耀了。
但是想到如今這府里發生些什麼事,怕是都瞞不過竹雪苑那邊,瞬間又低調了不少。
不過她回去,沈清辭和沈月晞至少都會知道的。
慢慢也就傳開了。
沈月晞接了禮物後,和往常一樣去荷香院看她姨娘。
當容姨娘聽了沈月晞的丫鬟採蓮打抱不平的言論後,也是氣上心頭。
兩個姐姐都得了好料子還有貴重物件,打量著她的月晞年歲小,送些不值錢的絨花還有細棉料。
雖然料子也是上好的,可和兩位姐姐相比,差遠了。
「都怪娘連累了你。」
容姨娘臉上的淚痕划過,她應該聽陳嬤嬤的話,不該那麼貪心。
可不做不甘心,做了又後悔。
從那日事情過去,她就一直禁足在這荷香院。
不過沒關係,已經入冬了,再怎麼關,年前總該放她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