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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竟是送了人家一場潑天富貴!

2026-02-22 12:51:29 作者: 熱夏夏

  黃侍郎心中微動,面上笑容不變:

  「哦?竟有此事?下官倒未曾聽聞。

  犬子頑劣,若是衝撞了,改日定讓他登門致歉。不知是謝家哪位公子?」

  他迅速在腦中過了一遍京城謝姓官員,猜測著是哪家。

  沈重山步履未停,語氣平淡:「是工部謝員外郎家的長子,謝文軒。也是犬子內兄。」

  黃侍郎笑容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謝敬彥?

  那個五品官?

  他兒子怎麼和自己兒子扯上了?

  「原來如此。」黃侍郎反應極快,笑容裡帶上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不以為意。

  「年輕人血氣方剛,些許口角爭執也是有的。沈大人放心,回頭下官定當嚴加管教,斷不會讓他們再起衝突。」

  沈重山微微頷首,語氣依舊聽不出情緒:

  「黃大人明理。只是那謝文軒如今在驪山書院備考,犬子與謝家對他明年秋闈都頗有些期望。

  這些瑣事,還是莫要擾了他心神為好。」

  黃侍郎心領神會,面上笑容不減,甚至更懇切了兩分:「沈大人提醒得是。科舉是大事,斷不能因小輩玩鬧耽誤了。下官記下了。」

  兩人又寒暄兩句,便在宮門前各自分開。

  黃侍郎登上自家轎子,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

  他靠進轎壁,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頭。

  沈重山親自開口,為的是一個五品官的兒子?

  不,是為了他兒媳謝氏的兄長,是為了沈容與的妻族顏面。

  謝文軒被划進了沈家關聯的庇護範圍。

  麻煩嗎?有點。

  但也不至於讓他黃某人驚慌。

  他兒子什麼德行他知道,多半是主動惹事。

  「回衙門。」黃侍郎吩咐了一聲,心中已有計較。

  回到吏部,他喚來長隨,語氣平靜地吩咐:

  「去府里問問,公子這幾日是否與工部謝員外郎家的公子有過衝突。若有,問清緣由,速來報我。」

  他得弄清楚具體怎麼回事,才能決定如何嚴加管教。

  但無論如何,沈家的面子必須給,至少在明面上,要管束兒子,近期別再與那謝文軒有任何牽扯。

  

  黃府內,黃夫人正在為明日兒子的婚事做最後打點,忙得腳不沾地,渾然不知外頭風波。

  直到老爺身邊的長隨匆匆回府,避開人尋到公子院裡去打聽,她才隱約覺出不對。

  打發走管事嬤嬤,她親自去了兒子院子。

  一進門,就見黃仁義側著臉,躲躲閃閃。

  黃夫人心中疑竇大起,強令兒子轉過臉來,這一看,頓時心疼得倒抽一口涼氣。

  兒子顴骨眼眶處一片明顯的青紫,雖然敷了藥膏,依然能看出腫脹!

  「我的兒!這是怎麼回事?!」

  黃夫人又驚又怒,聲音都尖了,「誰把你打成這樣?!後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這臉……這臉可怎麼見人?!」

  她腦子飛快地轉著,滿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家,兒子多半認識,輕易不敢招惹。

  能下這般重手,還不怕黃家追究的……莫非是那幾個頂級的勛貴子弟?還是宗室里的?

  「誰幹的?你告訴娘,娘定給你做主!」黃夫人撫著兒子的傷處,又是心疼又是憤怒。

  誰知黃仁義卻眼神閃爍,支支吾吾,最後竟不耐煩地揮開她的手:

  「娘,您別問了!沒什麼大事,我自己不小心磕碰的!您快忙您的去吧,明天還一堆事呢!」

  他越是遮掩,黃夫人越是疑心。

  可兒子咬死了不說,她也無法。

  而此時,被黃侍郎派來的長隨正苦著臉站在黃仁義面前。

  黃仁義對父親身邊的人更不敢說實話,只含糊地說昨日在街上與人有些口角,推搡了幾下,對方也掛了彩,自己沒吃虧云云。

  問及對方是誰,他就含糊其辭,只說是個不長眼的。


  長隨無法,只得回去據實稟報黃侍郎:

  「老爺,公子臉上帶傷,說是昨日與人有些爭執,互有損傷。公子不肯詳說對方來歷,只道並未吃虧。」

  黃侍郎聽了,緊皺的眉頭反而略微鬆了些。

  互毆?

  雙方都傷了?

  這性質就和單方面毆打不同了。

  沈重山那話里的意思,似乎也並未說誰對誰錯,只強調莫要再起衝突。

  他沉吟片刻。

  沈重山親自開口,也是給了台階——只要不再犯,此事便算揭過。

  「哼!」黃侍郎冷哼一聲,對長隨道。

  「去告訴那個孽障,讓他這幾日安分待在府里準備成親,傷沒好透不許出門!等成了親,看我怎麼收拾他!」

  語氣雖厲,但心下已定。

  既然是互毆,沈家又沒深究,看來問題不大,回頭嚴加管教便是。

  只是經此一事,他對那個即將過門的兒媳柳氏娘家以及沈家本身,更多了幾分謹慎。

  至於黃夫人那邊,滿心疑惑憤怒卻無從發泄,只能將一腔火氣憋在心裡。

  而黃仁義,則摸著臉上的傷,想著昨日沈容與那平靜卻懾人的目光。

  以及謝文軒豁出去般狠厲的眼神,心裡一陣後怕和憋悶。

  只盼著這場婚事趕緊過去,這樁丟人事也趕緊被眾人遺忘。

  *

  禮部右侍郎陳錦下值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剛出衙門,便見府中心腹長隨候在一旁,低聲道:「老爺,夫人有要事,請您下值後速回府中商議。」

  陳錦心下一動,夫人素來知分寸,若非緊要,不會這般急切。

  他點了點頭,未作停留,徑直回府。

  踏入正院,便見陳夫人坐在內室,面色沉沉,不復往日溫婉。

  見他回來,也未曾起身相迎,只將手中茶盞重重一放。

  陳錦揮退下人,坐到她身旁,溫聲問道:「夫人何事煩憂?可是家中……」

  「家中?」陳夫人冷笑一聲,打斷他,語氣是壓抑了整日的憤懣,「是你那好妹妹陳月蘭,又給家裡招惹是非了!」

  她將今日在沈府的見聞,林氏那些看似關切、實則句句敲打的話語。

  以及謝悠然在沈家那顯而易見、甚至被婆母當眾展示的尊榮地位,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說到最後,聲音里已帶上了切齒的恨意:

  「……沈夫人那話,聽著是關心,可字字都在點我們陳家的不是!

  點你那妹妹拿著嫁妝說事、離間人家父子、苛待前妻子女!

  如今人家沈家親自出面,要為那謝文軒撐腰正名了!

  還特意『請』我過去,讓我親眼看著他們沈家是如何寶貝那個兒媳婦的!

  老爺,這哪裡是請我喝茶?」

  陳夫人越說越氣:「我忍她陳月蘭很久了!當年她做出那等搶人夫婿的事,我在娘家姐妹面前就抬不起頭!

  後來又把前頭那個的女兒送去沖喜,我還當她總算做了件明白事,結果呢?

  竟是送了人家一場潑天富貴!

  如今她自己立身不正,拿捏內宅那些下作手段被人掀了個底朝天,還要連累我們!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她這個做姑母的名聲,咱們女兒的婚事,說了好幾家都有些猶豫!

  如今倒好,這事兒要是傳開,我們陳家出了個刻薄繼母、離間父子、連累得沈家都出面『主持公道』的女兒,女兒還能說到什麼好親事?!

  我們陳家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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