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59章 怎的肚子還沒動靜?

第259章 怎的肚子還沒動靜?

2026-03-09 12:00:51 作者: 熱夏夏

  謝悠然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眸看去,老太太正端坐在主位上,面容慈和,語氣也尋常,像是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可這話落在林氏耳中,分量就不一樣了。

  容清被關禁閉的事,老太太是知道的。

  死胎之事她也知曉,只是這種事不好宣揚,便按下不提。

  二房三房的人並不知情,只當容姨娘是小產了,如今養了月余,身子也該好了。

  老太太這個時候問起來,意思很明顯——該放人了。

  謝悠然垂下眼帘,將目光收回,心裡卻轉了幾轉。

  老太太對容姨娘,向來是有些偏心的。

  畢竟是容家的血脈,是她遠房堂姐的遺孤,投奔沈府來的。

  這些年容姨娘能在大房站穩腳跟,未必沒有老太太在背後撐腰的緣故。

  更何況……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一旁的沈宴霆。

  老太太剛剛特意問了他的功課,和顏悅色地誇了幾句,對這個庶出的孫子,比對旁人更滿意幾分。

  畢竟這孩子身上,也流著容家的血。

  沈宴霆垂首坐在那裡,姿態恭謹,面上看不出什麼。

  可謝悠然注意到,在老太太提到容姨娘的那一刻,他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

  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姨娘惹了母親不高興——所以即便小產了,也還被關著,不許出來。

  他的手垂在身側,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慢慢攥成了拳。

  又鬆開。

  又攥緊。

  父親獨寵母親的事,他自小就知道。

  府里誰不知道?

  父親對母親,那是捧在手心裡疼的。整個大房,母親說一不二,誰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可再寵,難道姨娘就不是人嗎?

  姨娘懷了身孕,那是父親的骨肉,是他的弟弟或妹妹。

  

  母親容不下,出了事,孩子沒了。

  這也就罷了,姨娘小產身子虛弱,卻還要被關起來,不許出門,不許見人,連今日闔府請安都不能來。

  母親的眼裡,就這麼容不下人嗎?

  沈宴霆的指節攥得發白,又緩緩鬆開。

  他臉上依舊是一派恭謹的神色,看不出絲毫異樣。

  林氏聽著老太太的話,面色不變,只溫聲道:「容清身子還未大好,兒媳便讓她多養些日子,免得出來吹了風,落了病根。」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老太太點點頭,似乎也沒打算再追問,只道:「好好養著吧,畢竟是府里的人,別虧待了。」

  「是。」林氏應了。

  謝悠然坐在一旁,將這場沒有硝煙的交鋒看在眼裡,心裡暗暗佩服婆母的定力。

  可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沈宴霆那邊掃了一眼。

  那少年依舊端坐著,眉眼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緒。

  以前每到闔府請安的日子,老太太都不會坐太久。

  年紀大了,精神不濟,略坐一坐便回去歇著,大家也都習慣了。

  可今日,老太太卻在這裡坐了不少時間。

  她聽著底下人說話打趣,偶爾插一兩句,臉上始終帶著和煦的笑意。

  二房三房的夫人們也都湊趣,說說笑笑,氣氛倒也和樂融融。

  男丁們課業重的,見過禮,稍坐一會兒便陸續告退了。

  沈宴霆走的時候,謝悠然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隨即便收了回來。

  剩下的都是女眷,越發熱鬧起來。

  聊著聊著,也不知是誰起的頭,話題便自然而然地引到了謝悠然身上。

  「說起來,」二夫人周氏忽然掩著嘴笑了笑,目光落在謝悠然身上,帶著幾分打量的意味,「悠然這都進來好幾個月了,怎的肚子還沒動靜?」

  這話來得突兀。

  謝悠然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面上的笑容卻不變。


  周氏說完,似乎才意識到什麼,目光往林氏那邊一掃,隨即做出一副懊惱的模樣,伸手在自己嘴上輕輕拍了兩下。

  「哎喲,看我這張嘴,真是不會說話!」

  她笑得有些誇張,「大嫂你可別介意啊,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著,之前容與出事,大家都挺擔心的,這誰都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又落在謝悠然身上,笑意更深了些。

  「長房嫡出的責任嘛,最最要緊的就是嫡子,要多多的開枝散葉才是。你說是不是,悠然?」

  話音落下,整個廳堂里的空氣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謝悠然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看熱鬧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不動聲色等著看戲的。

  可她沒有立刻開口。

  因為她注意到,在周氏說出那番話之後,林氏的臉色,微微變了。

  謝悠然心裡一動。

  謝悠然垂下眼帘,唇角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圈。

  林氏很快恢復了神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的:「二弟妹倒是操心。」

  只這一句,不冷不熱,不軟不硬。

  周氏訕訕地笑了笑,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旁邊的三夫人蘇氏輕輕扯了扯袖子,便知趣地閉了嘴。

  可那話已經說出去了,廳里的氣氛,終究是有些微妙起來。

  這時,老太太接過了話。

  「老二家的說得也對。」她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在謝悠然身上淡淡一掃。

  「容與年紀不小了,那有成親早的,孩子都會跑了。也是當時讀書功名要緊,這才晚了。」

  她頓了頓,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晚些時候讓府醫去看看,開些滋補的方子吧。」

  老太太既然開了口,這事便算是定下了。

  府醫把脈,開方調養,都是順理成章的事。

  林氏面上看不出什麼,只溫聲應道:「是,兒媳記下了。」

  謝悠然坐在一旁,垂著眼帘,沒有接話。

  她心裡清楚,老太太不喜自己。

  從一開始的罰跪,到後來的陷害,再到打發她去竹雪苑——樁樁件件,都是在針對她。

  只不過兒子和孫子跪求,老太太收手,接納了她。

  是真的接納了,還是只是表面?

  前世將她送走的人,真的是林氏嗎?

  她一直以為是林氏。

  可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林氏待她雖不算多熱絡,卻也從不苛待,甚至處處提點、抬舉她。

  這樣一個人,真的是前世那個冷漠地將她送走的婆母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