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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這是她難得能出頭的機會了

2026-03-17 17:12:27 作者: 熱夏夏

  馬車轔轔地走著,春桃的聲音不疾不徐,像一縷細細的線,把那些謝悠然從未接觸過的規矩、門道,一點一點串起來。

  什麼品級坐什麼車,什麼場合穿什麼衣裳,見什麼人行什麼禮。

  春桃說得仔細,謝悠然聽得認真,時不時問上一兩句。

  沈蘭舒和沈清辭雖不插嘴,可那耳朵分明都是豎著的,連沈月晞都微微側著臉,聽得入神。

  也不知走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春桃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回身道:「少夫人,到了。這兒就是咱們沈家的停車地界兒。」

  謝悠然順著那縫隙往外瞧了一眼。

  果然是到了。

  外頭是一大片開闊地,馬車一列一列地停著,整整齊齊。

  每家的馬車都挨著,又都隔著適當的距離,既不擁擠,也不疏遠。

  春桃低聲道:「這會兒各家女眷都在車上坐著,不下車的。等會兒禮部的官員要來點名冊。」

  謝悠然點了點頭,沒說話。

  春桃又往外指了指,壓著聲音給她介紹:

  「少夫人您看,咱們左邊那幾輛,是右相府的。那邊掛著『張』字牌的,就是。」

  謝悠然目光微動,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右相府。

  她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

  「右邊呢,是定國公府的。」春桃的手往另一邊指了指,「再往前頭一點,是英國公府。後頭那一片,是永寧侯府的。」

  永寧侯府?

  謝悠然心裡微微一動。

  春桃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麼,笑著補了一句:「永寧侯府的嫡女楚姑娘,這幾日不是和少夫人一起學騎馬麼?她也來了。」

  沈蘭舒眼睛微微一亮,下意識往那邊看了一眼,又趕緊收回來,規規矩矩坐好。

  沈清辭也是一樣,面上看不出什麼,可那攥著帕子的手,分明鬆了松。

  這倆姑娘,一個是庶女,一個是庶女,平日裡在府里再體面,到了這樣的場合,到底底氣不足。

  滿京城的高門貴女,隨隨便便拎出一個來,都比她們身份高。

  真要是一個人都不認識,孤零零地站在那兒,那滋味……

  可現在不一樣了。

  寧遠侯府的楚雲昭,和她們一起學過騎馬,說過話,算是認識的。

  哪怕只是點頭之交,在這樣的場合,也能讓她們心裡踏實些。

  楚雲昭這會兒,應該也在車上坐著吧?

  

  正想著,外頭傳來一陣馬蹄聲。

  春桃側耳聽了聽,輕聲道:「是禮部的人來了。」

  該點名冊了。

  點完名冊後不久外頭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號角聲、馬蹄聲、車軸轉動的轔轔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唱喏聲,混成一片,悶悶地湧進車廂里。

  謝悠然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去——前頭的隊伍已經動了,旌旗招展,一隊一隊的人馬依次往前挪。

  春桃小聲道:「這是啟程了。前鋒營開路,這會兒該走了有一陣子了。」

  謝悠然「嗯」了一聲,目光往遠處眺了眺。

  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看見前頭密密麻麻的人影車影,和更遠處那些在晨光里晃動的旗幟。

  很快,沈家的馬車也動了。

  車輪慢慢轉起來,不快不慢,穩穩噹噹地往前走著。

  謝悠然靠在車壁上,透過紗簾往外看,景色緩緩後退,演武場漸漸落在後頭。

  路邊不時有騎兵經過。

  一隊一隊的,穿著明光鎧,騎著高頭大馬,從隊伍旁邊掠過,又消失在前面的人群里。

  過不了多久,又有另一隊從後頭趕上來,同樣匆匆忙忙地往前去。

  沈清辭忍不住問:「這些是什麼人?怎麼來回跑?」

  春桃往外看了一眼,笑著解釋:「二姑娘問的是。這些是羽林衛,專門在隊伍中段巡邏的。」


  「巡邏?」

  「是。」春桃指了指窗外,「冬獵隨駕,這麼多人,這麼長的隊伍,總得有人維持秩序。

  羽林衛就是在各隊之間來回跑的,看看有沒有人掉隊,有沒有車馬出岔子,有沒有哪家亂了規矩。

  有什麼突發的事兒,也是他們來回傳消息。」

  謝悠然聽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楚雲昭的哥哥,是不是就在羽林衛?」

  春桃笑著點頭:「少夫人好記性。楚公子確實在羽林衛,任正五品羽林衛郎將。」

  她頓了頓,又往下解釋道:「羽林衛裡頭的,其實分好幾撥人。

  一部分是勛貴子弟——就像楚公子這樣的,家裡有爵位,自己也有本事,進去歷練的。

  一部分是良家子選拔上來的,家世清白、武藝出眾。

  還有一部分是軍功子弟,父兄在軍中,自己憑本事考進去的。」

  謝悠然點了點頭,目光往窗外那些來來回回的騎兵身上落去。

  原來如此。

  沈清辭原本只是隨意聽著,可聽到「楚公子確實在羽林衛」這幾個字時,她忽然坐直了身子。

  永寧侯府的嫡長子,正五品的羽林衛郎將。

  就在那些來回跑動的人裡頭?

  她忍不住往窗外看去。

  一隊羽林衛正好從旁邊掠過,馬蹄聲急促,鎧甲在日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沈清辭的目光追著那些人,一個一個看過去——可那些人都是差不多的裝束,差不多的身形,騎著馬嗖一下就過去了,哪裡分得清誰是誰?

  她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沈清辭收回目光,很快穩住心神。

  她坐直了身子,把脊背挺得直直的,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臉上的神情也收得乾乾淨淨,端得一絲不苟。

  這次冬獵,時間這麼長。

  總有機會的。

  她一定要保持端莊。

  這是她難得能出頭的機會了。

  春桃見幾個姑娘都好奇,便又往下說了幾句:

  「其實冬獵的守衛,是分了好幾層的。」

  春桃會意,細細道來:

  「最前頭那一層,是前鋒營。五百騎兵,走在最前頭開路的。

  他們的活兒是清道、探路,看看前頭有沒有埋伏,有沒有不長眼的衝撞聖駕。」

  「再往後,是御前侍衛。那些人寸步不離地圍著聖上的車駕,任何人不許靠近,咱們是連影子都瞧不見的。」

  「然後就是咱們能看見的這些——羽林衛,在隊伍中段來回跑,維持秩序。」

  謝悠然聽著,忽然問:「那後頭呢?」

  春桃道:「後頭有殿後軍,走在輜重隊後頭,防著有人從後面偷襲。

  再往外圍,還有斥候,散在官道兩側幾里外,盯著山林、村莊,確保沒有埋伏。」

  她頓了頓,笑了笑:「這些都是層層疊疊的,一環扣一環。咱們在隊伍中間,最安全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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