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郡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可想到胡媛方才那些話,腰杆又直了起來。
「娘,兒子之前一直以為她是衝著沈修撰去的,兒子自然生氣。」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
「可今日你也親耳聽到了,她不願意嫁那沈容與,只喜歡兒子。您說,這樣的佳人,兒子又豈能讓她傷心?」
宣王妃看著自己兒子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又氣又無奈。
她知道自己兒子好女色,可看著他現在這樣子,她也沒辦法違心地說。
有女人不要沈容與,而是真心愛慕他。
她這個當娘的,也沒法說自己的兒子不值得。
「我的傻兒子。」宣王妃嘆了口氣,語氣緩了幾分,可還是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那胡媛是不是見進沈家沒有希望,才選你這個傻子的?」
楚郡王一聽這話,臉就沉了下來。
「娘,這你可就錯怪媛兒了。」他的聲音拔高了些,帶著幾分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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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見到她哭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告訴她別哭,會把她送進沈府的。
可她一聽這話,哭得更厲害了。
她說她一心愛慕的是兒子,又怎麼肯進沈家?她還怨兒子要將她送與旁人。」
宣王妃聽了,半信半疑:「真的?」
「兒子喝了酒說的話您不信,您問他兩個。」楚郡王朝身後那兩個長隨揚了揚下巴,「兒子有沒有騙您,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宣王妃看向那兩個長隨。
這兩人是她安排給兒子的,跟了多年,料想也不敢隱瞞。
兩個長隨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上前一步,躬身道:
「回王妃,郡王所言句句屬實。那胡小姐確實說,她心儀的是郡王,不是沈大人。郡王說要送她進沈府,她當場就哭了,說郡王狠心。」
宣王妃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兒子一番。
她這個當娘的,雖然覺得自己兒子哪裡都好,但還不至於是非不分。
她心裡清楚,論相貌、論才學、自己兒子都比不上沈容與。
可那胡媛放著沈容與不要,偏偏選了她兒子,還說心儀的是他……
莫非,真有幾分真心?
宣王妃收回目光,嘆了口氣,語氣比方才軟了許多:「行了,這事回去再說。先把衣裳整好,別讓人看了笑話。」
楚郡王見母妃不再追究,心裡一松,連忙應了。
胡媛被宣王妃的丫鬟親自送回胡家帳篷。
到了帳前,她停下腳步,轉過身,溫聲細語地道了謝,又說了幾句客氣話,才讓那丫鬟回去復命。
胡家的丫頭僕婦們正在帳篷里外忙碌,見宣王妃身邊的丫鬟親自送胡媛回來,都愣了一下。
那丫鬟穿戴體面,說話客氣,一看就是主子跟前有頭有臉的人。
帳簾落下,外頭的竊竊私語聲隱隱約約傳進來。
胡媛站在帳中,聽著那些聲音,嘴角微微彎了彎。
這兩日她沒少看這些下人看她是什麼眼神——鄙夷的、嘲笑的、幸災樂禍的,她都看在眼裡。
現在有了這個仗勢的機會,她怎麼可能會放過?
等人走了,胡媛才慢慢坐下來,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一切都塵埃落定了。
她沒想到自己這麼幸運,居然會直接碰到沈夫人和宣王妃在一起。
真是上天助她。
若只有宣王妃一個人,她的下場是什麼還未可知。
那老婦人惱羞成怒,說不定會把她往死里整。
可沈夫人也在,親眼看見了,宣王妃就算想捂也捂不住。
人生大事,就這樣落定了。
胡媛洗漱過後,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楚郡王拉她起來時的溫度,宣王妃鐵青的臉色,林氏淡淡的語氣,還有那件沾了血的斗篷——一切都剛剛好。
冬獵結束後,回京就要進宣王府了。
父母那邊,她倒不擔心。
她爹娘能攀上宣王府這門親事,哪怕是做妾,也是燒了高香。
她得想辦法多爭取一點嫁妝才行。
還有陸興家人住的那個小莊子,也要一併要過來。
胡媛想到這裡,心裡忽然有些複雜。
轉來轉去,還真的和陸興當初說的一樣,他給她當陪房,一直跟在她身邊。
只是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
她又想起剛才和楚郡王發生的事。
那人,真的不堪用。
身高不高,個子矮胖也就算了,居然還……短。
想到自己下半輩子要和這樣一個人過,她心裡有些難受。
可一想到陸興還沒死,他們下半生還能一起廝守,她心裡又暖了一點。
男子都當如興哥哥那般厲害才是。
不然守著楚郡王那樣的男人,和守活寡也沒什麼區別了。
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到了張敏芝。
張敏芝可不就一直守著這樣一個男人嗎?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這樣一想,她就更明白張敏芝為什麼執著於沈容與了。
當真是委屈她了,這輩子怕是都沒有機會嘗一下真男人的滋味。
胡媛想到這裡,竟有些隱隱的得意。
之前她只有陸興一個人,雖然很喜歡他也很滿意,但沒有對比。
現在有了楚郡王,她才知道,陸興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至於那沈容與……
胡媛想起那日他在賽馬場上射箭的模樣,身姿如玉,拉弓時手臂上的肌肉若隱若現。
那樣的人,想必那方面也是人中龍鳳。
真是便宜謝悠然那個土包子了。
林氏回來的時候,謝悠然正守在沈家的篝火旁。
沈家的姑娘們三三兩兩地在附近玩,她時不時看一眼,確認她們都在視線範圍內。
春桃站在她身側,幫著添茶倒水,偶爾和她說幾句閒話。
林氏帶著徐嬤嬤走回來,面色如常,看不出什麼異樣。
她走到謝悠然身邊,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你出去走走吧,這邊我看著。」林氏放下茶盞,語氣隨意,「讓飛霜跟著你。」
謝悠然看了她一眼,心裡有數,篝火這邊人多,不方便說話,遂站起身,帶著飛霜和小桃離開了篝火旁。
營地邊緣比篝火區安靜許多,夜風吹過來,帶著幾分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