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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他上次無意中撞到的那個角門,有什麼特殊之處

2026-06-07 15:43:39 作者: 熱夏夏

  沈容與沒有再問,手裡的帕子一下一下地絞著她的頭髮。

  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頭髮被絞乾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謝悠然忽然開口:「夫君,你說人死了之後,會去哪裡?」

  沈容與的手頓了一下。

  「不知道。」他說,「大概是去一個沒有痛苦的地方。」

  「每個人都會有人替她們收屍嗎?」

  「會的。」

  「你怎麼知道?」

  沈容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手裡的帕子換了個方向,繼續絞她的頭髮。

  謝悠然沒有再問了。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他手指穿過她髮絲的溫度,心裡想著雲袖和朵兒。

  如果周全來得及,如果他沒有去晚,如果真的是她們——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雲袖是右相府的人,和她素不相識,不過是前世的一個饅頭。

  謝悠然坐在那裡,腦子裡還在轉著夢裡的那些碎片。

  前世的今天,她死在右相府的柴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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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她知道了,雲袖也是今天死的,甚至死在了她前頭。

  若不是這場夢,她這輩子都不會記得這件事。

  還有小桃最後說的那句話——「峰少爺殺了好多人。」

  峰少爺。是誰?

  能在相府被稱為少爺的,自然是張恪的兒子。

  可「峰少爺」這個稱呼,她從未聽說過。

  既然是少爺,為什麼沒有排序,而是帶個「峰」字呢?

  小桃說他殺了好多人。

  在群芳院殺的。

  群芳院是右相府後院那片關押女子的地方,一個少爺,跑到群芳院去殺人。

  他殺的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嗎?

  還一殺就是好幾個——這得是多大的仇?

  謝悠然忽然有些悔恨。

  為什麼自己沒有早一點做這個夢?

  為什麼沒有早一點記起雲袖這個人?

  如果早一點想起來,她是不是有機會把雲袖從右相府里弄出來?

  她的手指煩躁地揪了揪自己的頭髮,揪了兩下又停下來。

  因為她想到了另一個問題——就算早想起來了,她的手也插不進右相府。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沒用。

  目光從桌案上飄開,不知怎麼就落在了沈容與臉上。

  他正坐在對面的美人榻上看書,一腿屈起,一腿伸直,姿態閒散。

  手裡那本書已經翻到了後半冊,拇指壓在書頁邊緣,目光低垂,睫毛在眼下投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午後的光從窗欞里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把那線條勾勒得格外分明。

  謝悠然看著看著,就看呆了。

  她忽然想,她是誰?

  她是沈容與的妻子。

  若沒有這個身份,她什麼都不是。

  沒有五品宜人的封誥,沒有林氏的照拂,沒有沈家的庇護,她連右相府的角門都摸不著,更別提替雲袖收屍了。

  她的所有底氣,都系在這個人身上。

  這個正坐在對面看書、連頭髮絲都比別人好看的人。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了。

  沈容與的姿勢沒有變過,他的拇指壓在同一個位置,已經壓了很久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書上,忽然意識到,從她開始盯著他到現在,他連一頁都沒有翻過。

  謝悠然嘴角彎了一下,起身走了過去。

  沈容與的餘光看見她走過來,手裡的書終於翻了一頁。

  謝悠然走到他面前,一轉身,坐到了他腿上,摟住他的脖子,低頭去看他手裡的書。


  「夫君看的什麼書,這麼吸引人,半天都未翻動一頁。」

  沈容與的手指頓在書頁上,抬眼看了她一眼。

  謝悠然的眼睛亮亮的,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分明是在等他出醜。

  他笑了。

  他把書合上,放到一旁,一隻手圈住她的腰,不緊不慢地收緊。

  「看來夫人是大好了?」

  謝悠然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個用力,抱著她站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本能地摟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抱得更緊了。

  她小臉一紅,連忙想下來,可他又沒有要放她下來的意思。

  「夫君,」她的聲音比方才小了幾分,帶著一絲心虛,「這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沈容與看著她,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語氣一本正經:「哦?夫人是覺得為夫要做什麼不太好?」

  謝悠然的耳朵尖紅了。

  他每次這樣抱她,最後都是直接放在了床榻上。

  可這話她說不出口。

  他站在那裡,腰背挺直,面容清正,光風霽月,渾身上下寫著「君子」兩個字,倒顯得是她想多了。

  最後以她落荒而逃而告終。

  而周全收到飛霜的來信時,飛霜特意補了一句:「小姐說十萬火急。」

  周全拆開信封,一目十行地看完,眉頭擰了起來。

  信上寫著兩件事:一是讓他試著畫兩個人的畫像,二是去右相府後院的角門處守著,看今日有沒有屍體運出來,若有,想辦法厚葬。

  他沒有去琢磨小姐是如何知道這些事的。

  只是這事確實是十萬火急——屍體不等人,晚一步,人就扔亂葬崗了。

  周全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照著謝悠然信上描述的長相,開始畫雲袖和朵兒的像。

  隨後他帶著幾人喬裝了一下,一起出了門。

  與此同時,章磊正走在西城的街上。

  從上午得知刑部大牢里那三個人都死了之後,他就知道這事和右相府脫不了干係。

  那兩個人是右相府的人,那個刺客也是。

  三個人同時死在牢里,不是滅口是什麼?

  可他沒有證據,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那些刺客,就是出自右相府。

  他沿著西城的街道走了許久,漫無目的,走走停停。

  西城區住的都是權貴,街道寬闊整潔,行人稀少,和南城的熱鬧完全是兩個世界。

  不要說右相府的正門,就是側門、角門旁邊的街道上,都沒有人能長時間停留。

  巡街的兵馬司會來回巡視,看見形跡可疑的人就會上前盤問。

  他那次只是碰巧路過,遠遠地看了一眼,就已經是冒了很大的風險了。

  現在要專門去那裡盯梢,根本不現實。

  可他總覺得,他上次無意中撞到的那個角門,有什麼特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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