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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為了一個這樣的賤人,他竟是不顧她和女兒的死活

2026-10-02 19:40:38 作者: 熱夏夏

  她猶豫了終究還是歇了親自出去的念頭,吩咐了飛霜和流雲兩人出門。

  一個去教坊司門口看女眷被押送進去的情形,一個去菜市口的刑場觀刑。

  兩人得了令便各自換了尋常衣裳出了府,約好了午後回來復命。

  午後日光斜斜地照進屋裡,飛霜和流雲前後腳回來了。

  飛霜先去菜市口那邊,回來時面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站在下首一五一十地稟報。

  張家和孫家的男丁盡數斬首,兩家的當家主母也已被處決,其餘女眷皆充入教坊司。

  流雲那邊說的大致相同,她站在教坊司對面的巷口遠遠地看著,一隊一隊的女眷被押下車。

  有哭的、有沉默的、有被人攙著走都走不穩的,也有幾個年紀小的姑娘被人群拉起來推進了門裡。

  謝悠然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她讓兩人先下去歇著,自己一個人靠著引枕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樹上,可什麼也沒有真正在看。

  前世的仇已經落幕了。

  那些在她前世一步一步將她推向深淵的人和事,到如今該了的都了了。

  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謝敬彥和陳氏了。

  不急,怎麼也得等哥哥八月參加鄉試之後再說。

  那兩人跑不了,也翻不出什麼浪來。

  而遠在郊區碧泉莊的張敏芝,今日亦是知曉處決的日子。

  一早上宣王府的侍衛就加強了戒備,莊牆四周多了巡查的人影,連莊門外的路都被人來回走了好幾遍。

  張敏芝坐在屋裡,聽著外頭隱約的馬蹄聲和腳步聲,什麼也沒說,也沒有出去看。

  她站在窗前,手指攥著袖口,微微發抖。

  她能做的都做了,母親和哥哥們註定活不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在這樣的輿論施壓和朝臣聯名之下,皇帝雖然沒殺女眷,可也沒有如他們的意判流放。

  流放,發配到地方之後人至少還活著。

  日子雖然苦,好歹還有一條命在,還能在當地落戶、嫁人生子、慢慢熬。

  可充入教坊司就不一樣了。

  那些被充入樂籍的罪臣女眷,她們沒有選擇。

  年輕貌美的可能被安排接客,年老色衰的做雜役,教坊司會把她們當成搖錢樹,儘量壓榨每一分價值。

  人是活的,可尊嚴和自由全沒了。

  入了賤籍,終身不得脫籍,子女也跟著入賤籍。

  她們不能嫁人,不能出去,不能自由走動,一輩子被困在那個籠子裡。

  死了之後,可能連個墳都沒有。

  張敏芝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天際線。

  發配邊疆是「九死一生」的苦,可教坊司是「生不如死」的苦。

  對張敏芝來說,她寧願那些女眷被發配邊疆。

  至少在路上她還能想辦法照顧她們,到了地方出銀子安頓她們,讓她們好歹有條活路。

  可教坊司在京城,就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她伸手就會被發現。

  她慢慢鬆開攥緊的袖口,低頭看著自己發白的指節,將那一口氣緩緩地、緩緩地吐了出來。

  而在惠香書院的孫煜,顯然也沒有料到事情會是這個結局。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好幾圈,眉頭擰成一道深深的褶。

  他原以為有朝臣聯名施壓、有坊間輿論造勢,皇帝再怎麼強硬也該退一步,判個流放就差不多了。

  流放的路上九死一生,皇上若想讓那些女眷死,路上是最好動手的。

  可他算來算去,偏偏沒算到皇帝會選了教坊司這條路。

  進了教坊司一般不會死人,可人卻出不來。

  如今塵埃落定,想從教坊司將人救出來,不是不能,而是要大量的錢財,走正經的路子,通過禮部去贖身。

  李紅香本就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妾室,並非張家的女兒、孫女,只要錢足夠,還是能贖出來的。

  他想到這裡,腳步匆匆地又出了門,連袍角都顧不上整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書院外的巷口。


  他走後,孫夫人從內院的月洞門後慢慢走了出來,站在他方才站過的那塊青磚地上,目光落在他遠去的背影上,許久沒有動。

  世人都道這個男人對她一心一意,這麼多年只有她一個妻子,連妾都沒有納過。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些年他待她只是客客氣氣的體面,像對待一件擺在廳堂里的器物。

  擦拭乾淨、擺放端正,卻從不曾真正放在心上。

  若不是這段時間他頻繁奔走、形跡可疑,她暗中留心跟了幾回、又翻了他鎖在書房暗格里的東西,恐怕這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裡了。

  那個女人是叫雲香吧,是他在入私塾前就認識的青梅竹馬。

  原來他有一個兒子,還是在這次叛逆中死掉了,就這樣的逆賊,他還讓管家送回了老家安葬。

  那些泛黃的信紙、藏在書頁里的小像,還有他醉酒後偶爾呢喃的那個名字。

  一樣一樣都在告訴她——他心裡從來只有那一個人。

  娶她不過是父母之命、是傳宗接代,是給外人看的體面。

  他生了一個女兒之後便很少再碰她,她原先只當他是讀書人清冷,如今才知道,他那顆心早就掛在別處了。

  孫夫人站在廊下,看著院牆外那片灰濛濛的天,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她倒是想看看,一個被千人騎萬人枕的賤人,他還會不會如珠如寶地捨命相救。

  為了一個這樣的賤人,他竟是不顧她和女兒的死活。

  結黨營私、逼迫皇帝,他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她想到這裡,轉身回了屋裡,利落地收拾了幾件細軟,喚上女兒和幾個忠心的僕婦,從角門出了府,徑直回了娘家。

  她娘家侄女嫁的夫家,兄弟媳婦和教坊司的一個小管事有親戚關係。

  這事離孫煜太遠,他根本不知道。

  雲香不到四十歲,正是風韻猶存的時候,且本就是妾出身,伺候人的活什麼不會?

  教坊司雖有條例說新入的人需要調教幾日才能接客,可對這種已是成熟婦人、什麼都會的,口頭訓誡幾句也就行了。

  只要有人願意出高價,今日夜晚就出來接客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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