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說完話就離開了。
剛一轉身,他的臉就垮了下來。
他心裡煩躁,報告怎麼寫?
手下出了個內鬼,就算阿秋是上面某些人提上來的,最後這口鍋大概率還得他自己背。
「不過......」
他腳步微頓,阿秋這雜碎死了,他那漂亮又能幹的未婚妻,是不是又有機會了?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底閃過一絲快意。
另一邊,王偉業像被釘在了原地,目光灼灼地追隨著陸振華的身影,眼裡是近乎虔誠的光芒。
厲害……太厲害了……
他腦中反覆回放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幾秒鐘。
槍聲炸響,致命的彈雨潑灑而來。
換作任何人,都會本能地尋找更安全的掩體,或者至少會猶豫、會恐懼。
可陸sir沒有。他像是出鞘的利劍,精準、冷酷、一擊必殺!
五聲槍響,五條人命。彈無虛發。
恍惚之間,陸振華的身影竟然和王偉業腦海中那個死去多年的父親漸漸重合。
王偉業身世比較悽慘。
多年以前,王偉業的父親因為拆遷與身為警察的鄰居發生衝突。
他的父親拿起炭爐向警察扔去,結果被警察的盾牌反彈了回來。
王偉業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被爐火點燃,當街燒死。
於是,極致的恐懼催生了極致的恨意,他一把火又燒死了身為警察的鄰居,間接導致了鄰居母親的瘋癲。
從此,無盡的罪惡感如同跗骨之蛆,伴隨著他長大。
他幻想出一個「父親」的形象,在他迷茫、痛苦、自我懷疑時,「父親」會開導他,也會嚴厲斥責他犯下的錯。
這扭曲的心理機制,讓他外表看起來刻板、孤僻、不通人情。
事事死摳規章,也因此被同僚孤立,蹉跎多年仍是個巡警。
直到在電視上看到陸振華。
彌敦道血戰中那個半邊身子浴血卻屹立不倒、六槍定乾坤的身影,像一道刺破他內心陰霾的光!
那正是他潛意識裡渴望成為的樣子,強大、正義、能夠守護、能夠以絕對的正確裁決罪惡!
陸振華滿足了他對「理想執法者」甚至是「理想父親形象」的所有幻想。
今天,親眼所見,震撼更甚十倍。
陸振華的強大不是熒幕上的表演,是實實在在發生在眼前的。
他心中那個幻想出的「父親」聲音也在激動地念叨:
看見了嗎?偉業!那就是你應該追隨的人!去靠近他,學習他,成為他那樣的人!他的槍法,他的冷靜,他的一切!
被這內外交織的強烈渴望驅動著,王偉業幾乎是夢遊般走到陸振華面前。
平時沉默寡言的他,竟說出了一句熱切的請求:
「陸sir你的槍法好准。能不能教教我?」
陸振華確實有點意外王偉業能說這麼長的句子,但隨即就是尷尬。
教?怎麼教?難道說「兄弟,我開掛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語氣平淡:「偉業,別誇了,我這就是運氣好,加上當時情況緊急逼出來的。」
他乾脆把話挑明:「在警校我的射擊成績很一般,就是上次之後突然……好像開竅了。
所以,真沒法教你什麼具體方法。」
王偉業聽了,臉上並沒有失望。
他腦海里的「父親」立刻給出了解釋:
「看到了嗎?真正的天才都是這樣!天賦是教不來的。陸sir天生就是這麼厲害的人!」
陸振華看他表情,怕自己說得太生硬,畢竟知道王偉業心理特殊。
便緩和語氣補充道:「不過槍法這東西,終歸是練出來的。
多去槍房,找感覺,形成肌肉記憶,準頭自然會上去。熟能生巧。」
「是!多謝陸sir!我一定多練!」
王偉業重重地點頭,像得到了什麼珍貴的秘籍,眼神更加熾熱。
他退到一邊,嘴裡低聲重複著「多練……找感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陸振華看著他有些魔怔的背影,微微蹙眉,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帶著雀躍的女聲穿透了現場的嘈雜:
「陸sir!陸sir!看這邊!」
警戒線外,一個窈窕的身影正不顧形象地蹦跳著揮手,正是樂慧貞。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
一件裁剪合體的黑色短款風衣,長度恰到好處地停在膝蓋上方,既幹練又帶著俏皮。
風衣的V領開得頗低,露出裡面同色的緊身打底衫,勾勒出飽滿傲人的弧線。
一條寬腰帶束在腰間,勒出不盈一握的纖腰,同時也將胸脯和臀部的曲線對比得更加驚心動魄。
腳下是一雙黑色細高跟,隨著她蹦跳,發出「噠噠」的脆響,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尖上。
風衣的下擺隨著動作飛揚,不時閃現出一截裹著黑色絲襪渾圓的大腿,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陸振華聞聲望去,目光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風衣下擺揚起時的絕對領域,讓他喉嚨有點發乾,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冒出些不合時宜的猜測:這風衣下面……到底穿著什麼?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趕緊晃了晃頭,把那些帶顏色的想像甩出去,跟余寶文低語一句,便朝樂慧貞走去。
樂慧貞見他果然過來了,心中得意地「耶」了一聲。
小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哼,就知道你扛不住!上次是意外,這次看老娘不把你拿下!
天知道她這些天是怎麼過的。
自從在彌敦道現場驚鴻一瞥,陸振華那張沾異常英俊冷靜的臉,還有那神乎其神的槍法,就死死印在了她腦子裡,怎麼也擦不掉。
吃飯想,睡覺想,採訪走神想的也是他。
氣人的是,她明明把名片塞他口袋裡了,那男人居然一個電話都沒有!
這簡直是對她樂大小姐魅力的終極蔑視!
她越想越氣,越氣越想,那種得不到的抓心撓肝,反而讓陸振華在她心裡的形象越發深刻。
一聽說警署附近出事,她幾乎是第一時間趕過來,就想著能見到陸振華。
沒想到真撞上了,還是在他又幹了一件大事之後!
此刻的陸振華,在她眼裡簡直自帶光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