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大陸酒店
下午,法院門口的街邊。
他已經在車裡枯坐了好幾個小時。
段邊豹的案子顯然比預想的更為複雜,涉及面廣,證據鏈條繁瑣。
除了中午短暫休庭,庭審一直持續到現在,似乎還沒有結束的跡象。
陸振華再次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下了車,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走到路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熟練地磕出一支,叼在嘴上,「啪嗒」一聲點燃,深吸了一口。
就在這時,一輛眼熟的黑色商務車,悄無聲息地滑行過來,停在了他的法拉利正前方o
正是上午接送黃豆芽他們那輛。
車門推開,那個身材魁梧的中年胖子司機,從駕駛座上挪了下來。
他站直身體,嘴裡叼著一支粗壯的雪茄。
胖子繞到車側,拉開車門,從裡面牽出一條體型健碩的德國牧羊犬!
那德牧一下車,便昂首挺胸,耳朵警覺地豎起,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顯然是條訓練有素的警犬。
這一人一狗的組合,再加上胖子那副氣定神閒的姿態,哪裡像個司機?
活脫脫是個手握大權的大佬。
陸振華看得眉頭微微一挑,目光在自己指尖那支細長的香菸上停留了一瞬。
隨即下意識地狠狠吸了兩大口,白色的煙霧在他面前繚繞開來。
「媽的,這叫什麼事兒?」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
「老子現在身家好歹也過億了,結果蹲在路邊抽這玩意。」
「他一個開車的死胖子,倒抽起雪茄來了?」
他撇撇嘴,有點不爽地把頭扭向另一邊,故意不去看那邊派頭十足的一人一狗,眼不見為淨。
然而,他沒料到的是,那個胖子就是沖他來的。
只見對方牽穩了狗繩,拍了拍德牧的腦袋示意它安靜,然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徑直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在陸振華面前約兩三步遠的地方,胖子停下腳步。
先是上下打量了陸振華一番,隨即,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他用夾著雪茄的手,隨意地朝陸振華點了點,開口問道:「喂,小子,你就是陸振華?」
陸振華一貫的處事原則是尊老愛幼。
雖然對方這語氣讓他心裡微微有點不爽,但他臉上並未顯露分毫,反而掛上了一副溫和禮貌的笑容。
他轉過身,將手裡還剩小半截的香菸,借著身體的掩護,不動聲色地扔在地上,然後用腳底板輕輕碾滅。
「對,我是陸振華。」
他點點頭,語氣平和:「前輩您好,有什麼指教嗎?」
陸振華說著,隱秘地將手中的煙扔到了地上,隨即還踩了一腳。
江龍看到陸振華的動作,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慢悠悠地伸出手,探進外套內袋裡,摸索了一下,然後掏出了一支用鋁管密封著的雪茄。
他用兩根胖乎乎的手指,將雪茄遞到了陸振華面前。
「喏,嘗嘗這個。」
陸振華略微有些意外,但反應極快。
他毫不猶豫地伸手接過那支雪茄,臉上笑容更盛:「多謝前輩啦!這怎麼好意思。」
他低頭一看,發現這支雪茄的茄帽完好無損,並沒有預先切開。
他又抬頭看向江龍,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江龍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的笑意,就那麼看著陸振華,也不說話,更沒見他掏出雪茄剪。
陸振華心中瞭然。
「死胖子!想看我笑話?」
他面上不顯,反而「呵呵」低笑一聲,也不急著處理雪茄,而是將雪茄湊到鼻尖,閉
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醇厚濃郁的菸草香氣,混合著一點雪松木香和淡淡的甜味,湧入鼻腔。
他睜開眼,眼中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江龍:「前輩,您這雪茄,是正宗古巴貨吧?」
「我以前啊,一直搞不太懂,這雪茄和咱們平時抽的捲菸,到底有什麼區別。」
江龍挑了挑眉,示意陸振華繼續說下去。
他頓了頓,慢悠悠地繼續說道:「但現在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陸振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著江龍一字一句地說道:「區別就是,雪茄這東西,可以讓人裝逼,而且裝得更有格調。」
陸振華說著,將雪茄嘴的一頭塞進嘴裡,側面虎齒輕輕一咬,便在雪茄上撕出了一道口子。
接著,陸振華頭一偏,「呸」的一聲,將嘴裡咬下來的那一小塊茄帽,吐到了一旁的下水道。
江龍看得眼珠子都瞪圓了些,叼著雪茄的嘴巴都忘了吸。
陸振華仿佛沒看到江龍的驚訝,他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Zippo火機,單手甩開蓋子,拇指擦動滾輪,「嚓」的一聲點燃。
將雪茄在火苗上來回炙烤。
他抬起頭,用閒聊的語氣說道:「前輩,您聽說過卡斯楚和切·格瓦拉嗎?」
江龍下意識地點點頭,這兩個名字在那個年代幾乎是傳奇。
陸振華繼續說道:「我聽說啊,他們當年在古巴打游擊、蹲戰壕的時候,條件艱苦,哪有現在這些講究的雪茄剪、雪茄刀啊?
有時候連個像樣的工具都找不到。那他們想抽雪茄了怎麼辦?」
他看向江龍,沖他挑了挑眉。
「就是像我現在這樣陸振華將雪茄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口。
濃烈而醇厚的煙霧瞬間充盈口腔。重的煙氣在口腔中翻騰。
幾秒後,他才張開嘴,一縷灰藍色的煙霧緩緩地吐出。
他的聲音伴隨著煙霧傳出:「直接用牙咬開!我覺得,這麼抽雪茄,才是最裝逼的,也最有男人味的。」
江龍看著陸振華,忍不住笑了出來,搖頭嘆道:「你小子————心態還蠻好的嘛。」
「你上午殺了七個人,還以為你的情緒多少會受些影響的。」
「沒想到,你還能有心思在這兒跟我討論怎麼裝逼抽雪茄。」
「前輩,你這話就說錯了。那些殺我同袍的東西,已經稱不上是人了。」
「就算再讓我殺100個、1000個,我也沒有什麼心理壓力的。」
陸振華面前煙霧繚繞,江龍透過煙霧,看見了陸振華嘴角一絲殘忍的笑。
江龍不自覺地打了個寒噤,後背甚至滲出了一絲冷汗。
「媽的————這小子!真是個活閻王!」他在心裡暗罵一聲。
他定了定神,伸出胖乎乎的右手,語氣正式了些,自我介紹道:「我叫江龍。是黃炳耀那老小子的————老兄弟了。」
陸振華一聽黃炳耀的老兄弟,心中瞬間瞭然。
能跟黃炳耀稱兄道弟,哪怕現在看起來只是個司機,也絕對不容小覷!
他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恭敬的笑容,動作麻利地伸出雙手,一把握住了江龍的手,用力上下搖晃著:「哎呀!原來是江伯父!失敬失敬!久仰久仰啊!」
他雖然不知道江龍具體是誰。
江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隨即啞然失笑,搖搖頭抽回手:「得了吧你!黃炳耀那老小子能經常提起我?還久仰————」
他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不提他了。」
「他現在是堂堂總警司,風光無限。」
「我呢,現在就是個開車的警長,混日子罷了。」
「哪裡哪裡!江叔叔您太謙虛了!」
陸振華連忙擺手。
「我看您這手勁,絕對是老當益壯,寶刀未老!」
「行了行了,別跟我這貧嘴滑舌了。」
江龍擺擺手,臉色卻比剛才溫和了不少:「我找你,是有正經事要說的。」
陸振華見狀,也收斂了笑容,認真問道:「哦?江叔叔,您請說,有什麼指教?」
江龍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聲音低沉了幾分:「唉————這伙傭兵,幾年前曾經來過香江一次。」
陸振華眼神一凝,靜靜傾聽。
「那一次,帶隊的指揮官就是我。」
江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責。
「我當時,還是總區重案組的警司。我們與這伙傭兵發生了激烈交火。」
他停頓了一下,握著雪茄的手指微微用力:「結果一場火拼下來我手下的夥計,死了六個。」
他的目光轉向陸振華,眼中充滿了感激:「今天上午,你開槍擊斃了他們七個人。」
「我代表我那六個夥計,真心實意地向你道聲謝!謝謝你!」
江龍說著退後了一步,竟然微微向陸振華鞠了個躬。
陸振華連忙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江龍的胳膊,將他攙起:「江伯伯!您千萬別這樣!這可使不得!」
他正色道:「我出手,是因為我穿著這身警服,而且他們還虐殺警員。」
江龍心中感慨萬千。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陸振華的胳膊,點了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重新站好,整理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好了,不說這些舊帳了。」
「說回正事。我上午把那幾個國際刑警總部來的少爺小姐安全送到法院後,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那伙傭兵來得蹊蹺,行動也透著古怪。」
「所以,我私下出去查了查。」
陸振華精神一振:「哦?江叔叔您查到什麼了?這裡面莫非還有什麼內情?」
江龍湊近了些:「現在,包括韓信那個一根筋,還有那幾個國際刑警的年輕人,都以為這伙傭兵是段邊虎花重金請來,專門為了救他弟弟段邊豹的。對吧?」
陸振華點點頭,這確實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測。
「但其實,大錯特錯!」
江龍斬釘截鐵地說道:「自從幾年前那場火拼,兩邊早就鬧掰了,互相恨不得弄死對方!」
「那他們今天截段邊豹————」陸振華皺起眉頭。
「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威脅」段邊虎!用他親弟弟的命,逼段邊虎就範!」
陸振華更加疑惑了:「這段邊虎有什麼值得他們如此大動干戈的東西,甚至不惜再次潛入香江來冒險?」
江龍用一副「你小子還是太年輕」的眼神瞥了陸振華一眼,兩個粗胖的手指,直接指向了陸振華的鼻子:「你小子!行動之前也不把情況摸清楚!」
「這段邊虎,可不像本地的號碼幫、洪興,和聯勝那些打打殺殺收保護費的爛仔!」
「他的生意,是做國際大買賣的!」
「業務範圍遍布亞洲、歐洲、美洲!」
「軍火、毒品、洗錢、走私————他幾乎都有涉足,而且做得很大。」
「是很多跨國犯罪集團在亞洲區域的重要掮客!」
他吸了口雪茄,吐出一大團煙霧,才繼續說道:「想跟他做生意的人,都必須按照規矩,將一個不記名銀行帳戶的帳號和密碼交給他,作為交易的保證金。」
「根據估算,段邊虎手裡掌握的不記名帳戶,裡面的資金總額,加起來差不多有20
億。」
他頓了一下補充道:「美金。」
「我操!!!」
饒是陸振華如今身家也算豐厚,聽到20億美金這個天文數字,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
「20億————美金?!這他媽相當於一百多億港幣!」
他壓下心頭的震撼,追問道:「段邊虎到底做什麼生意的「抵押金」能有20億美金?!」
江龍緩緩解釋道:「我剛才說了,他做的是國際大買賣。
我們香江這個地方,位置太特殊了。
你說它開放吧,法制還算健全,有些外部勢力很難像在東南亞某些國家那樣肆無忌憚地滲透。
你說它封閉保守吧,它又是自由港,金融流通便利,信息交匯頻繁,比那些真正封閉的地方強太多了。」
「所以,香江就成了一個非常理想的灰色中轉站和交易緩衝地。
很多從歐美到東南亞,或者反向的軍火、毒品、甚至一些敏感技術和情報交易,都喜歡選擇在這裡進行交割。
段邊虎,就是其中信譽相對較好的幾個掮客之一。
幾乎有大半流經亞洲的非法交易,都要經過他的手。這20億美金,就是各方大佬放在他這裡,確保交易順利的押金。」
陸振華聽得眉頭緊鎖:「這些人就這麼信任他?把這麼多錢放在他這裡,不怕他卷錢跑路?」
「跑?」
江龍嗤笑一聲。
「他能往哪裡跑?你以為全世界的黑幫是吃素的!」
「段邊虎能混到今天,不是因為他能打,而是因為他懂得規矩,維持著平衡。」
「這些錢,是各方相互制衡、確保交易安全的手段。」
「如果他敢動這些錢————呵呵,全世界最兇殘的犯罪集團都會追殺他到天涯海角,下場會比死還慘。」
陸振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您的意思是,這些傭兵這次的目標,根本不是為了救段邊豹。」
「他們大概率,就是衝著段邊虎手裡這20億美金的不記名帳戶來的?」
江龍點了點頭:「段邊豹只是他們用來要挾段邊虎交出帳戶和密碼的籌碼。」
「但是————」
陸振華仍有疑問。
「就算他們拿到帳號密碼,怎麼把錢轉走呢?之後他們不怕您剛才說的,被全世界黑幫追殺嗎?」
「傻仔,都說是不記名帳戶了。」
「這些傭兵只要得到帳號密碼,再將段邊虎弄死,那些錢他們就隨便怎麼花。」
「至於追殺嘛。」
「高東源這幫人和段邊虎這種大家大業的可不一樣!」
「本來就是提著腦袋過日子、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死在哪個戰場的亡命徒。」
「20億美金,足夠他們隱姓埋名,改頭換面,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逍遙快活幾輩子了。」
「面對這樣的誘惑,什麼追殺令、江湖通緝,在他們眼裡,完全值得一搏!」
「而且,高東源這個人,非常不簡單。」
「他以前是棒子國特種部隊的軍官,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單兵素質頂尖,為人更是陰險狡詐,心思縝密。」
「想抓他,或者殺他,都非常困難。」
「就算那些損失了錢的黑幫,氣急敗壞,跑到大陸酒店去發布高額懸賞,高東源這種人,也未必會怕。」
陸振華原本在認真消化這些信息呢!
聽到「大陸酒店」這四個字,耳朵猛地一豎,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起頭,看向江龍,下意識地問道:「江叔叔,您剛才說什麼?大陸酒店?!」
江龍被他這過激的反應弄得一愣,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z
「是啊,大陸酒店。怎麼了?你聽說過?害怕了?」
他以為陸振華是被這個傳說中的殺手組織給嚇到了。
「不是害怕!」
陸振華壓下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讓表情恢復平靜:「我是沒聽過這個名字,有些好奇。聽起來像個酒店?和殺手組織有什麼關係嗎?」
他本來以為這只是個港綜世界,只要抓抓毒販,管管黑幫,就能輕鬆升職走上人生巔峰了。
誰能想到突然冒出來一個大陸酒店!
這個世界的危險程度和複雜程度,瞬間提升了不止一個量級!
江龍不疑有他,看陸振華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覺得年輕人聽到這種神秘組織感到驚訝也正常。
「說起這大陸酒店,歷史確實挺悠久的,具體起源眾說紛紜,咱就不深究了。
反正現在呢,它明面上可能是一些高端連鎖酒店,但在特定的圈子裡,它代表的是世界上最大、最神秘、的殺手中介和庇護組織。」
「掌控大陸酒店,以及背後一整套殺手行業規則的,是一個叫做「高桌」的組織。」
「這個高桌的成員,可不是什麼商業大亨,而是世界上幾乎所有排得上號的大型黑幫、犯罪家族推舉出來的代表。」
「比如義大利的黑手党家族,鷹醬的黑手黨,腳盆的山口組,俄羅斯的————等等吧,反正是個挺複雜的組織。」
「而大陸酒店,就是高桌規則下的產物,遍布全球主要城市,為註冊殺手提供情報、
武器、醫療、庇護所以及————清潔服務。」
陸振華聽得眉頭越皺越緊,追問道:「那江叔叔,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香江有大陸酒店啊?按說香江這麼重要的地方,應該會有才對。」
「問得好!」
江龍臉上帶著一絲驕傲:「這就是咱們香江特殊的地方了。」
他解釋道:「按照高桌的規矩,通常是在一個地區或國家,由當地最強,最有統治力的一個幫派或家族,作為代表加入高桌。」
「並獲得在該地開設和管理大陸酒店的資格。但香江的情況太他媽複雜了!」
「和聯勝、號碼幫、東星洪興、號碼幫————大大小小的社團林立。」
「還有社團背後的歷史遺留問題。」
「根本整合不到一塊兒!」
「曾經,洪門是想以總會的名義強出頭,試圖在香江開設一家大陸酒店,整合地下秩序。」
「結果呢?被本地那些地頭蛇社團聯手,明里暗裡各種搞破壞,硬生生給趕出去了!
」
「沒辦法,洪門勢力主要轉向了海外,到鷹醬和其他地方發展去了。」
「這一拖就拖到了84年,有北邊的介入,高桌就更不敢動了!」
「所以,目前香江,並不是大陸酒店的勢力範圍。」
「當然,這不代表沒有殺手在香江活動。」
江龍說完,看著陸振華發呆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好笑:「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
「聽到這些黑暗世界秘辛,就被震住了吧?」
「還是缺少我們這種老傢伙的沉穩啊。」
他哪裡知道,陸振華確實在驚訝,驚訝於這個世界比他想像中的大。
根本不是在震驚於大陸酒店本身的可怕。
以他目前的技能加成來說,即便讓約翰·威克親自過來刺殺陸振華。
陸振華也能把他和他的狗,一起打出屎來!。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情迅速平復,甚至有種莫名的興奮感。
當然,他絕不會掉以輕心,任何小看高桌和那些頂尖殺手的想法都是愚蠢的。
但至少,這並不意味著他需要恐懼。
他吸了口雪茄,然後看向江龍,將話題拉了回來:「江叔叔,剛才話題有點扯遠了。」
「所以,按您的分析,現在段邊豹這邊行不通了,這些傭兵,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還是會想方設法,去找段邊虎本人,直接逼他交出帳戶?」
江龍自信地點點頭,語氣篤定:「沒錯!段邊豹這個籌碼沒了,他們只會更加急切地想要抓住段邊虎本人!」
「這是他們拿到那20億美金唯一的的希望。」
「只要我們能夠盯緊了段邊虎,就一定能等到高東源自己冒頭!」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壓抑多年的復仇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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