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棋局（上）

  燭火在青銅燭台上搖曳，將十二面懸掛的雙面鏡映照得如同幽深的瞳孔。

  鏡中浮現著歐洲各國魔法部長的面孔，他們的目光聚焦在長桌盡頭——那個銀灰色頭髮的少年身上。

  艾德里安·馮·萊茵斯坦的指尖輕叩桌面，節奏精準如鐘錶的秒針。

  "諸位。"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廳瞬間安靜，"黑魔王正在通過北海航線走私陰屍。"

  他抬手，魔杖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銀線，北海地圖應聲展開，七艘沉船的標記泛著血紅色的光。

  "證據第七號。"他輕點魔杖，一份羊皮紙浮現在每位部長面前，"挪威漁民的口供，證實他們打撈上的'漁獲'會自行腐爛——除非浸泡在特定的鍊金溶液中。"

  法國魔法部長的眉頭皺起："這只能證明黑魔王在使用陰屍，不能證明他通過貿易渠道——"

  "證據第九號。"艾德里安打斷他，魔杖再點，一沓德國海關記錄飛散開來，"過去三個月，所有標註'魔法保鮮劑'的貨船，最終停靠點都是英國多佛爾港。"

  他的灰綠色眼睛掃過每一面鏡子："而這些保鮮劑的訂單，全部來自國際鍊金協會的'特批渠道'。"

  會議室一片死寂。

  老萊茵斯坦坐在長桌另一端，銀杖抵著下頜，目光晦暗不明。

  "你想凍結鍊金協會的貿易？"保加利亞部長沉聲問，"那可是三百萬加隆的流水。"

  艾德里安微微一笑："不，我想請諸位簽署一份《北海安全協議》。"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紙，輕輕一推，文件滑到長桌中央。

  "第一條：即日起，所有途經北海的鍊金材料，必須經過德國魔法部的二次檢驗。"

  義大利代表猛地站起："這等於讓德國掌控整個北歐的鍊金貿易！"

  "第二條，"艾德里安恍若未聞，繼續道，"檢驗期間，貨物由簽署國共同監管——利潤分成按協議附錄執行。"

  法國部長的眼神微妙地變了。

  老萊茵斯坦的銀杖無聲地敲擊地面——三短一長，家族暗號：**"獵物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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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議結束後，艾德里安獨自走向檔案室。

  

  走廊的陰影中，一個家養小精靈遞上一枚銀色懷表——表蓋內側刻著挪威海岸線的潮汐時間。

  "多佛爾港的調度員已經收下了您的'禮物'。"小精靈低聲說，"他保證明天會有三艘貨船'意外'偏離航線。"

  艾德里安點頭，指尖撫過懷表上的刻痕："奧利弗那邊？"

  "馮·克魯格少爺已經說服德姆斯特朗的校董會，他們將撤回對鍊金協會的擔保。"

  "很好。"

  他推開檔案室的門，月光透過高窗，照亮桌上攤開的地圖——北海航線被紅墨水劃出七道交叉線，像一張逐漸收攏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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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籠中的月痴獸突然集體轉向鐵欄，它們的銀眸倒映出一個修長的身影——艾德里安站在血魔法陣中央，左手掌心滴落的鮮血在符文間蜿蜒。

  "以萊茵斯坦之名，"他的聲音在黑暗中如冰刃出鞘，"我要求見證誓約。"

  空氣中浮現出半透明的幽靈——挪威漁幫的老首領，三天前剛"意外"溺亡的純血巫師。

  幽靈的嘴唇蠕動："你要我指證鍊金協會？"

  "我要真相浮出水面。"艾德里安抬起血淋淋的左手，"而你的孫子會繼承漁幫，在德國庇護下。"

  幽靈沉默良久，最終點頭。

  當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艾德里安站在魔法部頂樓的窗前，看著一艘掛著挪威旗幟的貨船緩緩駛入漢堡港。

  甲板上的水手朝他比了個手勢——三指併攏，拇指彎曲："獵物入網"。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袖口的銀扣映著朝陽，泛著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