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指尖都在發麻。
「我……」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不知道……」
艾德里安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沒關係。」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現在你知道了。」
可這句話卻像一把刀,狠狠刺進德拉科的胸口。
「不……不是這樣的……」他的眼眶發燙,喉嚨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我、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不知道為什麼會控制不住地發抖。
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哭。
「德拉科。」艾德里安的聲音終於軟了幾分,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肩膀,「冷靜一點。」
可這個動作卻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德拉科的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對不起……」他的聲音哽咽,幾乎語無倫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你……我以為我們只是……」
「朋友。」艾德里安替他說完,聲音很輕,「我知道。」
「不是!」德拉科猛地抬頭,灰藍色的眼睛裡蓄滿淚水,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小獸,「不是這樣的!我——」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該怎麼解釋,他從來沒想過艾德里安會喜歡他?
——該怎麼解釋,他以為那些縱容、那些偏愛,都只是「純血友誼」?
——該怎麼解釋……他現在混亂到快要崩潰的心情?
「我搞砸了……」他喃喃道,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搞砸了……」
艾德里安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許久,他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擦掉德拉科臉上的淚水。
「你沒有。」他說,「只是我們……理解錯了。」
德拉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冰涼。
「不……」他搖頭,聲音發抖,「不要這樣……不要用這種語氣……」
——不要像在安慰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不要像在說「沒關係,我不在乎了」。
艾德里安任由他抓著,沒有掙脫,但也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德拉科。」他輕聲說,「你需要冷靜。」
「我很冷靜!」德拉科幾乎是吼出來的,可聲音里的哭腔卻出賣了他,「我只是……我只是……」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如果艾德里安喜歡他,那他們之間算什麼?
——如果艾德里安對他好不是因為「友誼」,那他一直以來享受的又是什麼?
——如果……如果他其實也……
「我不知道……」他再次重複,像是只會說這一句話,「我真的不知道……」
艾德里安看著他,灰綠色的眼睛裡終於流露出一絲近乎疼痛的情緒。
「我知道。」他輕聲說,「所以……沒關係。」
可這句話卻讓德拉科哭得更凶了。
「有關係!」他死死攥著艾德里安的袖子,眼淚砸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你明明……你明明那麼生氣……你明明……」
——明明那麼難過。
——明明被他傷到了。
——可現在卻說「沒關係」?
艾德里安沉默了很久,終於伸手,輕輕將他拉進懷裡。
德拉科僵了一瞬,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住他,把臉埋進他的肩膀。
「對不起……」他的聲音悶在衣料里,帶著濃重的鼻音,「對不起……」
艾德里安的手輕輕撫過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別哭了。」他說,「……我不怪你。」
可這句話卻讓德拉科的心臟更疼了。
——為什麼不怪他?
——為什麼連生氣都不肯?
——為什麼……能這麼輕易地原諒他?
他的眼淚浸濕了艾德里安的衣領,可他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害怕看到那雙灰綠色眼睛裡的平靜。
害怕看到……那裡再也沒有他的影子。
「……別不要我。」他終於哽咽著說出一句完整的話,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艾德里安的動作頓了一下。
「德拉科。」他的聲音很輕,「從來不是我不要你。」
「可你——」德拉科抬起頭,眼眶通紅,「你明明……」
「你需要時間。」艾德里安輕輕擦掉他的眼淚,「我也需要。」
德拉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大腦還在嗡嗡作響,思維固化的枷鎖被衝擊得搖搖欲墜,可還沒有徹底崩裂。
——他還是不明白自己對艾德里安到底是什麼感情。
——但他知道,他不想失去他。
「……別走。」他最終只能擠出這兩個字,聲音發抖,「求你。」
艾德里安靜靜地看著他。
"抱歉。"
德拉科的呼吸猛地滯住,像是被人當胸捅了一刀。
"我明天回德國。"艾德里安繼續說,灰綠色的眼睛裡映著德拉科蒼白的臉,"德姆斯特朗還有最後兩年的課程要完成。"
"不......"德拉科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袖,指節發白,"你不能——"
"德拉科。"艾德里安輕輕打斷他,聲音很輕,卻不容反駁,"我們都需要時間。"
他慢慢掰開德拉科死死抓著自己的手指,動作溫柔卻堅決。
"好好照顧自己。"
說完這句話,艾德里安往後退了一步,重新回到那扇門後。
門關上的瞬間,德拉科聽見自己心臟碎裂的聲音。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他搞砸了。
——徹底搞砸了。
走廊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孤獨得可怕。
(第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