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四祖蒼罰的威壓,如同滅世雷劫降臨。
整個隕星古路入口,方圓萬里的星空,瞬間凝固。
那些破碎的星辰,仿佛都停止了旋轉。
瀰漫的星塵,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鎮壓,一動不動。
數千名來自各方勢力的天驕,以及他們的護道者,此刻只覺得呼吸凝滯,神魂顫抖。
仿佛頭頂懸著一柄隨時會落下的天罰之劍。
一些修為稍弱的,更是臉色慘白,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伏下去。
「這……這就是自斬至尊的威壓嗎?」
「太恐怖了!我感覺我的靈魂都要被碾碎了!」
「快退!退遠點!」
「蒼族四祖發怒了!地府這次踢到鐵板了!」
驚呼聲,慘叫聲,亂作一團。
各勢力的護道者,此刻也顧不得面子,連忙撐開防護,捲起自家天驕,瘋狂向後暴退。
生怕慢了一步,就會被那恐怖的威壓波及,死得不明不白。
一時間。
原本擁擠的古路入口,瞬間清空了一大片。
只剩下那艘黑色的星辰戰艦,以及那頂被九頭白骨麒麟拉拽的漆黑車輦,還在原地對峙。
不。
應該說,是星辰戰艦,以絕對的威壓,鎮壓著那頂車輦。
車輦四周,那九頭聖級的白骨麒麟,此刻發出不安的低吼,眼眶中的魂火劇烈搖曳。
拉車的鎖鏈,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仿佛隨時會崩斷。
黑白無常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墨綠色的血液,身形踉蹌,差點從空中跌落。
他們本就重傷未愈,此刻在四祖蒼罰的威壓之下,更是雪上加霜。
車輦之內。
太虛臉上的溫和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到極致的冰冷。
他死死咬著牙,感受著那股如同天塌般的恐怖威壓,心中又驚又怒。
驚的是,這蒼罰不過一道神念化身,竟有如此威勢!
怒的是,對方竟然如此不給面子,當眾捏碎他送的丹藥,還要算帳!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將他地府太子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四祖前輩。」
太虛的聲音,從車輦中傳出,已經帶上了幾分寒意。
「晚輩已經賠禮道歉,前輩為何還要如此咄咄逼人?」
「莫非,真以為我地府,怕了你上蒼不成?」
話音落下。
車輦四周,那厚重的黑色帷幔,無風自動,猛地向四周掀開!
露出了裡面的情形。
只見車輦內部,寬敞如同宮殿。
太虛一身黑金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陰冷俊美,端坐在一張由無數骷髏頭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
他周身,纏繞著濃郁的黑色死氣,死氣之中,有無數怨魂哀嚎、掙扎。
一雙眸子,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此刻,正死死盯著主控台上的四祖蒼罰。
然而。
面對太虛的質問。
四祖蒼罰,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如同在看一隻……狂吠的野狗。
「地府太子?」
「你也配,跟本座談條件?」
他緩緩抬手。
對著那頂白骨車輦。
以及車輦中的太虛。
輕輕。
一指。
「跪下。」
「磕頭。」
「賠罪。」
「本座,可饒你不死。」
聲音平淡,卻如同天憲。
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嘶——!!!」
遠處,那些退到安全距離的各方勢力,聽到這句話,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瘋了!
這蒼族四祖,是徹底瘋了!
竟然讓地府太子,當眾下跪磕頭賠罪?!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要把地府的臉,踩進泥里,再狠狠碾上幾腳!
地府是什麼存在?
九大生命禁區之一,至尊數量最多,行事最為詭異狠辣!
就連其他禁區,都不願輕易招惹。
可現在,蒼族四祖,竟然要讓地府太子下跪?
這仇,結大了!
不死不休啊!
「你——!!!」
車輦中,太虛臉色瞬間漲紅,眼中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猛地站起身。
周身死氣瘋狂翻湧。
「蒼罰!你欺人太甚!」
「我乃地府太子,未來閻羅!」
「你敢辱我,便是辱我地府!」
「今日,我便要看看,你這道神念化身,能奈我何!」
話音未落。
他猛地一拍身下骷髏王座。
「嗡——!!!」
王座之上,無數骷髏頭同時張開嘴巴,發出無聲的尖嘯。
一股恐怖的精神衝擊,混合著濃郁的死亡詛咒,如同潮水般,朝著星辰戰艦,瘋狂涌去!
與此同時。
他手中,一枚漆黑如墨、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令牌,驟然浮現。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血色的「閻」字。
反面,則是萬鬼朝拜的圖案。
閻羅令!
地府之主,閻羅至尊,賜予太虛的保命之物。
可召喚閻羅至尊一縷道力降臨,爆發出堪比准帝巔峰的恐怖一擊!
「父親!助我!」
太虛嘶聲怒吼,將自身精血,瘋狂注入閻羅令中。
「嗡——!!!」
閻羅令劇烈震顫。
其上血光沖天。
一道模糊、卻散發著無盡威嚴與死亡氣息的恐怖虛影,緩緩在令牌上空凝聚。
虛影頭戴帝冠,身穿黑色龍袍,面容模糊,只有一雙冰冷的眼眸,仿佛能定人生死。
正是地府之主,閻羅至尊的一縷道力化身!
「螻蟻,安敢欺吾兒?」
虛影開口,聲音如同萬鬼齊哭,響徹星空。
他抬起一隻手。
對著星辰戰艦。
對著主控台上的四祖蒼罰。
緩緩按下。
「死。」
一字吐出。
一隻由無盡死氣與法則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手,遮天蔽日,朝著星辰戰艦,悍然拍下!
巨手所過之處,空間崩塌,星辰湮滅。
仿佛要將整片星域,都化為死地。
「閻羅!」
「是閻羅至尊!」
「地府之主親自出手了!」
「快跑!再遠點!」
遠處,眾人嚇得魂飛魄散,瘋狂後退。
一些退得慢的,被那巨手的餘波掃中,瞬間化為枯骨,魂魄都被抽走。
准帝巔峰一擊!
恐怖如斯!
然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主控台上。
四祖蒼罰,卻依舊面色平靜。
甚至。
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閻羅?」
「一道神念,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威?」
他緩緩起身。
模糊的身影,驟然凝實。
周身,無盡雷霆閃耀。
仿佛化身雷道主宰。
「今日,便讓你看看。」
「何為……」
「天罰!」
他並指如劍。
對著那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
對著閻羅至尊的神念虛影。
對著那白骨車輦中的太虛。
輕輕。
一划。
「咔嚓——!!!」
一道貫穿天地的紫色雷霆,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道光芒,驟然亮起!
雷霆之中,蘊含著無盡的毀滅與新生,蘊含著天道刑罰的意志。
仿佛代天行罰,審判眾生。
「轟隆——!!!」
雷霆與漆黑巨手,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無聲的湮滅。
紫色雷霆所過之處。
那由無盡死氣凝聚的漆黑巨手,如同冰雪消融,寸寸崩解。
連一息都沒能撐住。
便徹底化為虛無。
「什麼?!」
閻羅至尊的神念虛影,發出一聲驚怒的低吼。
他沒想到,自己的一擊,竟然如此輕易就被破去。
然而。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
那道紫色雷霆,在擊潰漆黑巨手後,去勢不減。
如同一條咆哮的雷龍。
狠狠。
劈在了閻羅令之上。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枚由閻羅至尊親手煉製、蘊含其神念的閻羅令。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隙。
「噗——!!!」
車輦中,太虛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他手中的閻羅令,光芒黯淡,裂紋蔓延。
其內閻羅至尊的神念虛影,更是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轟然炸開,化為點點黑光,消散在天地間。
一擊。
碎閻羅令。
破至尊神念。
重創地府太子。
四祖蒼罰之威,恐怖如斯。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遠處星辰戰艦符文運轉的輕微嗡鳴,以及太虛壓抑的痛哼聲,在星空中迴蕩。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大腦一片空白。
地府太子,動用底牌,召喚閻羅至尊神念。
結果,被蒼族四祖,一道雷霆,輕易擊潰。
連閻羅令都碎了。
這……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
這是把地府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然後還踩了幾腳,吐了口痰。
「現在。」
四祖蒼罰緩緩收回手指,目光平靜,看向車輦中氣息萎靡、滿臉怨毒的太虛。
「可以跪了麼?」
聲音平淡。
卻讓所有人,心頭一寒。
太虛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血來。
他死死盯著四祖蒼罰,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殺意。
然而。
就在他準備拼死一搏,甚至引爆車輦,同歸於盡時。
「唉……」
一聲悠長的嘆息,忽然在星空中響起。
嘆息聲中,帶著無盡的滄桑與無奈。
緊接著。
太虛身旁的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一道身穿黑色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模糊、卻散發著無盡威嚴與死亡氣息的偉岸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正是地府之主,閻羅至尊的本體神念化身!
他出現後,並未看四祖蒼罰。
而是轉身,看向車輦中的太虛,以及旁邊重傷的黑白無常。
「逆子。」
「還不退下。」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父親!他……」
太虛不甘,還想說什麼。
「閉嘴。」
閻羅至尊淡淡開口。
太虛渾身一顫,頓時不敢再多言,只是低下頭,眼中怨毒更甚。
黑白無常更是連忙躬身,退到閻羅至尊身後。
做完這一切。
閻羅至尊才緩緩轉身,看向主控台上的四祖蒼罰。
臉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
「蒼罰道友,何必動怒。」
「小孩子不懂事,衝撞了道友,是我管教不嚴。」
「我在這裡,代他向你賠個不是。」
「還請道友,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這一次。」
「如何?」
他語氣溫和,笑容親切。
仿佛剛才那一場驚天衝突,從未發生過。
然而。
四祖蒼罰,卻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你的面子?」
「值幾個錢?」
閻羅至尊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隨即,又恢復如常。
「道友說笑了。」
「不過,道友真要為了這點小事,與我地府,不死不休?」
「別忘了,這裡,可是隕星古路入口。」
「古路之內,危機重重。」
「若是道友執意要為難我兒,耽誤了古路開啟的時間,引得各方不滿……」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遠處那些退到安全距離的各方勢力。
「恐怕,對上蒼的名聲,也不太好。」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以古路開啟為要挾,以各方勢力為籌碼。
逼四祖蒼罰讓步。
然而。
四祖蒼罰聞言,卻忽然笑了。
笑得冰冷,笑得譏誚。
「閻羅,你還是這般虛偽。」
「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那已經徹底穩定下來的古路入口。
「今日,是古路開啟之日。」
「本座,不想因為幾隻蒼蠅,擾了興致。」
「滾吧。」
「別讓本座,再看到你們。」
說完。
他不再看閻羅至尊,轉身坐回主控台。
閉上了眼睛。
仿佛眼前這些人,根本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閻羅至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深深看了四祖蒼罰一眼。
又看了看星辰戰艦甲板上,那五百名蒼族子弟。
尤其是,那十位序列天驕。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但最終,他還是沒有發作。
只是冷哼一聲,袖袍一卷。
捲起太虛、黑白無常,以及那頂白骨車輦,瞬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星空中迴蕩。
「蒼罰,今日之事,我地府記下了。」
「古路之內,生死自負。」
「希望,你這些後輩,能活著出來。」
聲音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
地府的人,退走了。
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件事,還沒完。
古路之內,恐怕將會有一場……
腥風血雨。
而此刻。
隕星古路入口,那道巨大的星辰漩渦,已經徹底穩定。
一股蒼茫、古老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
入口,正式開啟。
「古路已開!」
「速進!」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下一刻。
無數道流光,如同蝗蟲過境,瘋狂朝著入口涌去。
蒼族這邊。
四祖蒼罰緩緩睜開眼,看向甲板上的眾子弟。
「去吧。」
「記住,古路之內,機緣與危險並存。」
「活著回來。」
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是!四祖!」
五百子弟,齊聲應諾。
下一刻。
在十大序列的帶領下。
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出鞘的利劍,射向古路入口。
轉眼間,便消失在漩渦之中。
星辰戰艦,再次恢復了安靜。
四祖蒼罰負手立於主控台,望著那緩緩旋轉的入口,眼中雷光閃爍。
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遠處。
那些尚未進入古路的勢力,看著蒼族子弟消失的方向,眼中都充滿了複雜。
「蒼族……地府……」
「這下,古路之內,要熱鬧了。」
「走吧,我們也進去。」
「小心點,別被卷進去。」
流光繼續。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這一次的隕星古路試煉。
因為蒼族與地府的衝突,註定……
不會平靜。
而此刻。
古路深處。
一片荒蕪的破碎星辰之上。
一頂白骨車輦,緩緩落下。
車簾掀開。
太虛臉色陰沉地走出。
他望著遠處那不斷有流光沒入的入口方向。
眼中,殺意沸騰。
「蒼族……」
「十大序列……」
「等著吧。」
「這古路,便是你們的……」
「葬身之地!」
他猛地轉身,看向身後。
那裡,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數十道氣息陰冷、形態各異的身影。
「傳令下去。」
「古路之內,凡遇蒼族者……」
「殺無赦!」
「我要用他們的血與魂,來洗刷今日之辱!」
「是!太子殿下!」
數十道身影,齊聲應諾。
下一刻,化作一道道黑影,散入古路深處。
一場針對蒼族的獵殺。
悄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