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金色光芒,如同決堤的江河,從裂開的高台中噴涌而出。
瞬間。
照亮了整個地宮,甚至透過坍塌的缺口,將外面混戰的區域也染上了一層金輝。
光芒之中,那股古老、威嚴、仿佛凌駕於眾生之上的恐怖氣息,如同潮水般席捲開來。
「這……這是什麼?!」
「好恐怖的氣息!仿佛面對一尊活著的大帝!」
「是至寶!絕對的至寶出世了!」
「難道……是星衍宗的鎮宗帝兵?!」
驚呼聲,慘叫聲,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壓下。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駭然望向地宮缺口,望向那金光源頭。
就連那九顆暴動的星辰虛影,在這金光威壓之下,也如同被定住一般,凝固在半空,瑟瑟發抖。
「不好!」
距離最近的蒼宇,首當其衝。
他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如同整片蒼天壓落,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噗!」
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融入陰影的狀態直接被打破,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僅僅是被金光餘波掃中,便已受創!
「宇師兄!」
外面的蒼琉璃等人臉色一變。
「退!快退出來!」
蒼琉璃厲聲喝道,同時雙手快速結印,一道防禦陣紋瞬間打出,試圖接應蒼宇。
然而。
那金光仿佛有靈性一般。
竟然……緩緩收斂。
如同潮水退去,重新縮回高台裂縫之中。
最終,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身影不高,只有常人大小。
通體由金光凝聚,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身穿古老袍服、頭戴星冠的老者形象。
他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高台之上,雙目緊閉。
但那股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嚴,卻絲毫沒有減弱。
反而,隨著金光的收斂,變得更加凝實、厚重。
仿佛一尊沉睡的遠古神靈,即將……甦醒。
「星……星衍宗……祖師?」
有見識廣博的天驕,如清微道子,聲音顫抖,說出了那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猜測。
星衍宗祖師?
那是什麼時代的存在?
仙古紀元?
若真是那位開創星衍宗、執掌星辰大道的祖師留下的一道烙印或者殘念……
其價值,恐怕遠超十團、百團星辰精粹!
那是傳承!
是直指大帝,甚至……仙道的無上傳承!
「咕咚。」
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
聲音在死寂的地宮中,格外清晰。
貪婪。
無與倫比的貪婪,瞬間取代了恐懼,在每個人眼中燃燒。
星辰精粹固然珍貴,但比起一位仙古宗門祖師的傳承,又算得了什麼?
若能得到其傳承,窺得星辰大道本源,未來證道成帝,幾乎板上釘釘!
甚至,有希望一窺那虛無縹緲的……仙道!
「傳承……是我的!」
金鵬小鵬王最先按捺不住,金翼一振,化作一道金色閃電,不顧一切地沖向地宮缺口,沖向那道金色身影。
「攔住他!」
「休想!」
蘇魅兒、幽夜神子、顧虛空等人,幾乎同時出手。
神通、法寶,如同狂風暴雨,砸向金鵬小鵬王,也砸向彼此。
誰都清楚,這時候,誰先靠近那道金色身影,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混戰,再次爆發。
而且,比之前更加慘烈,更加瘋狂。
因為這一次,爭奪的……是足以改變命運、奠定無上道基的驚天機緣!
「我們也上!」
蒼九霄熱血沸騰,就要衝上去。
「等等!」
蒼琉璃卻一把拉住了他,臉色異常凝重。
「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蒼舞不解。
「傳承就在眼前,再不搶就沒了!」
「那真的是傳承嗎?」
蒼琉璃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那道金色身影,手中陣盤瘋狂推演。
「星衍宗祖師,何等存在?若真留有傳承,會如此輕易地……暴露出來?」
「而且,你們不覺得,這金光出現得太巧了嗎?」
「我們剛轟塌地宮,觸動陣法,它就出來了。」
「就像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早就等在那裡。」
「等著……有人來觸發。」
眾人聞言,心中一凜。
仔細回想,確實有些蹊蹺。
這地宮,這高台,這星辰精粹,仿佛就是一個精心布置的……誘餌。
「你的意思是……這是陷阱?」
蒼瀾沉聲道。
「不確定,但絕不可貿然靠近。」
蒼琉璃搖頭,目光掃過那些已經殺紅眼、瘋狂沖向金色身影的各方天驕。
「讓他們先探路。」
「我們……伺機而動。」
蒼族眾人聞言,紛紛壓下心中衝動,按兵不動,警惕觀望。
而此刻。
地宮缺口處,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滾開!」
金鵬小鵬王厲嘯,金色羽翼如同天刀,斬碎數道襲來的神通,身上已添了數道傷口,但眼中瘋狂更甚。
「傳承是我的!」
他距離金色身影,已不足十丈!
「做夢!」
蘇魅兒九尾遮天,魅惑之力全開,干擾眾人心神,同時一條狐尾如毒鞭,抽向金鵬小鵬王后心。
清微道子拂塵化龍,纏向金鵬小鵬王雙足。
幽夜神子陰影如潮,卷向其羽翼。
顧虛空更是直接撕開空間,出現在金鵬小鵬王身前,一掌拍向其胸口。
「噗!」
金鵬小鵬王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被數道攻擊同時命中,慘叫著倒飛出去,金羽灑落,血染長空。
但他也成功將攔路的幾人逼退。
缺口處,出現了一瞬間的空擋。
「就是現在!」
一直躲在暗處、氣息萎靡的冥骨,眼中幽綠魂火猛地一跳。
他竟不知何時,悄悄潛到了地宮邊緣。
此刻,見機不可失,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手中骨杖之上。
骨杖爆發出濃郁的血光。
「血骨遁!」
他低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掠過缺口,直撲高台上的金色身影!
「冥骨!你敢!」
「攔住他!」
眾人驚怒,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冥骨所化的血光,已衝到金色身影前三尺之處。
他臉上露出狂喜與貪婪,伸出骨手,抓向金色身影的頭顱。
「傳承!是我的了!」
然而。
就在他的骨手,即將觸碰到金色身影的剎那。
一直雙目緊閉、毫無動靜的金色身影。
忽然。
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深邃如同宇宙星空,倒映著無盡星辰生滅,仿佛看透了萬古輪迴。
淡漠,無情,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俯視著渺小的螻蟻。
冥骨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恐懼。
「不……不對!」
「你不是傳承!你是……」
他想要後退,想要逃離。
但,已經晚了。
金色身影緩緩抬起一隻手。
對著近在咫尺的冥骨。
輕輕。
一點。
「擅闖禁地,驚擾沉眠。」
「當誅。」
聲音平靜,如同宣判。
下一刻。
一點金光,自他指尖亮起。
瞬間,沒入冥骨眉心。
冥骨渾身一僵。
眼中的魂火,如同風中殘燭,驟然熄滅。
他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在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然後。
「噗。」
一聲輕響。
冥骨整個人,連同他手中的骨杖,身上的衣物,所有的法寶、儲物戒……
如同風化的沙雕。
寸寸碎裂,化為最細微的塵埃。
隨風飄散。
連一絲血跡,一點殘魂,都未曾留下。
形神俱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無法呼吸。
一位化龍七變、擁有白骨道體的地府頂尖天驕。
就這麼……
被一指。
點成了灰?
這是什麼實力?
這是什麼存在?
「逃……逃啊!」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瞬間。
所有沖向地宮缺口的天驕,如同受驚的兔子,瘋狂向後暴退。
什麼傳承,什麼機緣,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面前,都是狗屁!
保命要緊!
然而。
金色身影,卻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們。
他緩緩轉頭。
那雙仿佛蘊含星海的眸子,掃過退到地宮缺口外、滿臉驚恐的眾人。
最後。
落在了……
蒼族眾人身上。
或者說,是落在了蒼琉璃身上。
「熟悉的氣息……」
「陣道……星辰……」
他低聲自語,仿佛在回憶什麼。
然後。
他緩緩抬手。
對著蒼琉璃。
對著蒼族眾人。
輕輕一招。
「過來。」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
蒼琉璃臉色劇變,只覺周身空間瞬間凝固,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朝著地宮缺口,朝著那道金色身影,飛了過去!
「琉璃!」
「師妹!」
蒼九霄、蒼滅等人目眥欲裂,想要救援,卻被那股恐怖威壓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蒼琉璃,如同牽線木偶般,飛向那道恐怖的金色身影。
越來越近。
十丈。
五丈。
三丈。
眼看,就要如同冥骨一般,被其掌控,生死不由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蒼琉璃懷中,那面一直默默運轉、推演陣法的古樸陣盤。
忽然。
自主亮了起來。
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