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宴?」
「地府太子太虛的……成人宴?」
「把我們這麼多人引來,就為了看他過生日?」
平原之上,數百天驕面面相覷,不少人臉上露出荒唐、不解,甚至憤怒的神色。
他們歷經千辛萬苦,穿越古路重重險境,來到這傳聞中的「往生台」,本以為是有驚天機緣或傳承現世。
結果……是來給人過生日的?
而且,還是給地府這個臭名昭著的死亡禁區的太子過生日?
「太虛,你搞什麼鬼?!」
金鵬太子金無極第一個忍不住,厲聲喝問。
他背後金色羽翼微微震動,天門境的威壓毫不掩飾地散發開來,攪動四周氣流。
「把我等誆騙至此,就為了看你在這兒裝神弄鬼?」
「若不給個交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交代?」
祭壇頂端,太虛緩緩站起身。
他依舊一身黑金龍袍,面容陰冷俊美,只是比起之前,眉宇間多了一抹揮之不去的邪異與貪婪。
周身翻湧的黑氣,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其中哀嚎、掙扎。
「金鵬太子,何必動怒。」
太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本太子誠心邀請諸位前來觀禮,共襄盛舉,此乃諸天之幸事。」
「至於交代……」
他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眾人,最終落在蒼族眾人,尤其是蒼琉璃身上,眼中貪婪之色一閃而過。
「待『盛宴』開始,爾等自然……就明白了。」
「裝神弄鬼!」
清微道子皺眉,手中拂塵輕擺。
「太虛道友,此地乃隕星古路,危機四伏。你將諸天同道聚集於此,究竟意欲何為?」
「若真有機緣,何不坦誠相告,共商分配?何必如此故弄玄虛,徒惹猜忌?」
「共商分配?」
太虛仿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低低笑了起來。
「清微道子,你還是這般……天真啊。」
「也罷。」
他收起笑容,神色驟然轉冷。
「既然諸位如此心急,那本太子,便提前告知爾等……」
「今日,邀諸位前來,非為觀禮,亦非為機緣。」
「而是……」
他緩緩抬起雙手,如同擁抱天地。
周身黑氣,瞬間沸騰!
「請諸位,以一身精血、本源、魂魄……」
「助本太子,完成最終的……」
「蛻變!」
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整座高達千丈的黑色祭壇,猛地一震!
祭壇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無光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爆發出妖異的血光!
九根石柱之上纏繞的黑色鎖鏈,如同甦醒的巨蟒,開始瘋狂扭動、碰撞,發出「嘩啦啦」的巨響,仿佛在演奏一曲死亡的樂章。
緊接著。
以祭壇為中心,一道道漆黑的陣紋,如同活物般,從地面蔓延而出,瞬間覆蓋了整個黑色平原!
陣紋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無比、籠罩了所有人的……血色光罩!
「不好!」
「是陣法!」
「地府要血祭我們!」
「快破陣!」
驚呼聲,怒吼聲,瞬間響成一片。
所有天驕都反應過來,臉色劇變,紛紛催動靈力、祭出法寶,轟向那血色光罩,試圖破陣而出。
然而。
「砰砰砰砰——!!!」
各種攻擊落在光罩上,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攻擊的力量,似乎被光罩吸收,使得其上的血光,更加濃郁了幾分。
「沒用的。」
一個沙啞的聲音,忽然在眾人頭頂響起。
只見血色光罩上方,灰霧翻滾,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地府判官!
他手持黑色羅盤,猩紅的眼眸俯瞰下方,如同在看一群籠中困獸。
「此乃『萬魂血祭大陣』,以整座往生台為基,抽取古路萬古死氣與怨力凝聚而成。」
「別說你們,便是尋常天門境,陷入此陣,也休想輕易脫身。」
「乖乖認命,成為太子殿下登臨絕巔的踏腳石,還能少受些痛苦。」
「否則……」
他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殘忍。
「煉魂之苦,可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地府判官!」
龍皓眼神冰冷,背後祖龍虛影若隱若現。
「你地府,當真要與諸天萬族為敵?」
「就不怕今日之後,地府成為眾矢之的,被諸天共伐?!」
「諸天共伐?」
判官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低笑起來。
「待太子殿下功成,吞噬爾等所有人體質本源,完成『萬魂歸一』,屆時……」
「莫說諸天萬族,便是那些自斬的老古董,又有幾人能奈何得了殿下?」
「爾等,不過是我地府登臨絕巔的……第一塊墊腳石罷了!」
「狂妄!」
「跟他廢話什麼!先破陣再說!」
「大家一起出手,轟擊一點,不信破不開!」
眾天驕又驚又怒,再次聯手,各種神通法寶,如同狂風暴雨,轟向血色光罩的同一個點。
這一次,光罩終於微微震動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震動了一下。
距離破碎,還差得遠。
「沒用的。」
判官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憐憫。
「此陣與整座往生台,乃至這片古路地脈相連,能量近乎無窮。」
「除非有大帝級力量強行干預,或者從內部找到陣法核心,否則……憑你們,破不開。」
大帝級力量?
內部核心?
眾天驕心中一沉。
大帝級力量,他們上哪兒找去?
至於陣法核心……用腳指頭想都知道,肯定在祭壇頂端,太虛的身邊。
去那裡,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絕望的情緒,開始在天驕中蔓延。
然而。
就在這時。
「判官大人。」
一個清冷平靜的女聲,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蒼琉璃越眾而出,抬頭看向上方的判官,手中陣盤散發著淡淡的星辰光芒。
「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判官大人解惑。」
「哦?」
判官猩紅眼眸看向蒼琉璃,似乎有些興趣。
「小丫頭,死到臨頭,還有何疑問?」
「據我所知,隕星古路自有規則,只允許化龍境及以下進入。」
蒼琉璃聲音平靜,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可你,地府判官,氣息深不可測,遠超化龍,至少也是大聖之上,甚至更高。」
「還有金鵬太子、龍皓太子,也皆是天門境修為。」
「你們……是如何進來的?」
此言一出,不少天驕也反應過來,紛紛看向判官。
對啊!
古路規則,化龍以上不得入內,這是常識。
否則,那些大勢力的老輩強者,早就進來了,哪裡輪得到他們這些小輩爭奪機緣?
判官、金無極、龍皓,他們是怎麼突破規則限制的?
「呵呵,原來是這個問題。」
判官輕笑一聲,似乎並不意外。
「告訴你們也無妨。」
「隕星古路,乃上古星衍宗試煉之地,其規則,亦是星衍宗所設,只允許化龍及以下弟子進入試煉。」
「但,星衍宗早已覆滅於動亂紀元,其規則,也隨著歲月流逝,宗門遺蹟崩毀,而逐漸鬆動、出現裂痕。」
「尤其是……」
他猩紅眼眸掃過蒼琉璃,意味深長。
「前不久,有人觸動了星衍宗遺蹟核心,導致其徹底崩塌,殘餘的規則之力進一步潰散。」
「如今的古路,規則上限,已從化龍境……」
「提升到了天門境。」
「所以,他等天門境,方能進入。」
「而本判官……」
他頓了頓,猩紅眼眸中閃過一絲傲然。
「本就是地府之人,又是准帝巔峰,執掌生死簿(仿品)與判官筆(仿品),可一定程度上規避、扭曲部分天地規則。」
「進入這規則已然鬆動的古路,又有何難?」
原來如此!
眾人恍然。
難怪金無極、龍皓能進來。
難怪判官能進來。
是因為古路規則鬆動了!
「至於太子殿下……」
判官看向祭壇頂端的太虛,語氣帶著崇敬。
「殿下天縱之資,早已在進入古路前,便以秘法將修為壓制在化龍巔峰。」
「進入古路後,吞噬了數位天驕本源,方才一舉破入天門,完成『萬魂葬天體』的初步覺醒。」
「如今,只差最後一步……」
他猩紅眼眸掃過下方所有天驕,如同在看一道道美味佳肴。
「吞噬爾等所有人體質本源,完成最終蛻變,便可……一飛沖天,俯瞰諸天!」
「屆時,什麼規則,什麼限制,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笑話!」
「現在,爾等可明白了?」
明白?
當然明白了。
這哪裡是什麼「成人宴」?
分明是地府太子太虛,以諸天頂尖天驕為「食材」,為自己烹製的一場……
突破盛宴!
而他們,就是那道菜里,最肥美的……「豬」!
「地府!你們好狠毒!」
「想把我們全都煉了,給你們太子當補品?!」
「做夢!我等便是自爆,也絕不讓你得逞!」
「跟他們拼了!」
明白真相的天驕們,徹底紅了眼,怒吼著,瘋狂攻擊陣法,攻擊判官,攻擊祭壇。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陣法穩固如山。
判官高懸空中,冷笑以對。
祭壇頂端,太虛更是閉上了眼睛,仿佛已經開始準備「用餐」。
絕望,如同瘟疫,迅速蔓延。
「琉璃,怎麼辦?」
蒼九霄看向蒼琉璃,眼中也有一絲焦急。
他雖然不怕死,但也不想這麼憋屈地成為別人的「補品」。
「陣法核心,在祭壇頂端,太虛身邊。」
蒼琉璃目光掃過祭壇,手中陣盤急速推演。
「只有摧毀核心,或者干擾太虛的儀式,才能破陣。」
「但祭壇有禁制,且太虛身邊,必有護法。」
「硬闖,十死無生。」
「那總不能等死吧?」
蒼舞急道。
「當然不。」
蒼琉璃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陣法破不了,不代表……我們不能給它加點料。」
「加料?」
眾人一愣。
「沒錯。」
蒼琉璃看向手中的陣盤,又看了看頭頂那點若隱若現的混沌光芒。
「星衍祖師留下的混沌道引,與這往生台,與這血祭大陣,同出一源,皆是動亂紀元的產物。」
「或許……我能以道引為引,陣盤為基,短暫干擾陣法運轉,為大家爭取一線生機。」
「但,需要時間,也需要……有人為我護法,吸引判官和太虛的注意力。」
「我來!」
蒼九霄毫不猶豫。
「我皮厚,耐揍!」
「算我一個。」
蒼滅抱刀上前,眼中毀滅之意升騰。
「我的刀,也想嘗嘗地府判官的血,是什麼味道。」
「我們也來!」
蒼鋒、蒼舞、蒼瀾等人,也紛紛上前。
「好。」
蒼琉璃點頭,不再多言,立刻盤膝坐下,雙手結印,陣盤懸浮身前,混沌光芒自眉心浮現,與陣盤交融。
她開始全力推演,尋找干擾陣法的那一線可能。
而此刻。
祭壇頂端。
一直閉目調息的太虛,忽然……睜開了眼睛。
他低下頭,看向下方,目光精準地落在了正在施法的蒼琉璃身上。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與……更濃的貪婪。
「想干擾大陣?」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不過……」
他舔了舔嘴唇。
「你的混沌道引,還有星衍傳承……」
「本太子,要定了!」
話音落下。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
對著下方,正在為蒼琉璃護法的蒼族眾人。
對著蒼琉璃。
輕輕。
一按。
「萬魂……噬心!」
「吼——!!!」
剎那間,祭壇四周翻滾的黑氣,如同得到了指令,瘋狂涌動,化作九條猙獰的黑色魂龍,張牙舞爪,撕裂虛空,朝著蒼族眾人……
狠狠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