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蒼鴻臉色發白,看向李雲知。
「雲知,我好像…有更不好的預感了。」
「道一那廝…」
「怕是已經…動手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跳下玉榻,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
「不行,我得去找他!」
「現在!立刻!馬上!」
「這老小子,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
李雲知也坐起身,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看你急的。」
「道一要是真想搞事,你現在去,來得及嗎?」
「他肯定早就準備好了。」
「那也得去!」
蒼鴻系好衣帶,臉色凝重。
「能阻止一點是一點。」
「至少,得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實在不行…」
他眼中閃過一絲「凶光」。
「我就把他綁了!」
「關到婚禮結束再放出來!」
「……」
李雲知扶額。
「你倆…幾百萬歲了,能不能成熟點?」
「一個想著爆料,一個想著綁人。」
「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管不了那麼多了!」
蒼鴻已經穿戴整齊,轉身就往外走。
「臉面重要,還是婚禮重要?」
「我可不想咱們的大婚之日,變成我的…批鬥大會。」
「你等我消息。」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衝出靜室,撕裂虛空,消失不見。
目標——太一道庭!
「唉…」
李雲知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搖頭失笑。
「這兩個活寶…」
「罷了,隨他們鬧吧。」
她重新躺下,拉過被子蓋好,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反正…」
「熱鬧點,也好。」
無盡虛空。
蒼鴻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六世大帝的修為全力爆發,每一步踏出,都跨越無數星域。
尋常修士需要數月甚至數年的路程,他不過盞茶功夫,便已抵達。
前方,一片被朦朧道韻籠罩、仿佛位於諸天之外的縹緲雲海,映入眼帘。
雲海之中,仙山起伏,宮闕隱現。
正是太一道庭山門所在。
「道一!給老子滾出來!」
蒼鴻毫不客氣,人未至,聲先到。
恢弘的帝音響徹雲海,震得群山都在微微發顫。
「……」
太一道庭內,一片寂靜。
守山弟子們面面相覷,噤若寒蟬。
誰敢在道庭山門前如此放肆?
還直呼道祖名諱?
「何人敢在太一道庭放肆?!」
一位氣息深厚的長老飛出,厲聲喝道。
但當他看清來人是蒼鴻時,臉色瞬間一變,語氣立刻軟了下來。
「原…原來是蒼鴻大帝駕臨…」
「晚輩失禮,大帝恕罪。」
「道祖他…正在禁地閉關,不知大帝…」
「閉個屁關!」
蒼鴻打斷他,一步踏出,已越過山門,直接出現在道庭深處。
「道一!我知道你在!」
「別躲了!出來!」
他神念橫掃,瞬間鎖定禁地方向。
那裡,有道一的氣息。
雖然很微弱,仿佛在刻意收斂。
但瞞不過他。
「嘖,還是這麼暴躁。」
一聲無奈的嘆息,自禁地中傳來。
緊接著,道一的身影,緩緩浮現。
依舊是那身古樸道袍,仙風道骨,白須飄飄。
但臉色,卻透著一種不正常的蒼白,眼神也有些飄忽。
「蒼鴻兄,何事如此急切?」
「竟直接打上門來?」
「貧道這太一道庭,可經不起你這六世大帝折騰。」
道一捋著鬍鬚,語氣平淡,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狡黠。
「少他媽廢話!」
蒼鴻一步踏前,揪住道一的衣領,惡狠狠道。
「說!你是不是在打老子婚禮的主意?!」
「是不是憋著什麼壞,想在婚禮上搞事?!」
「我警告你,道一,你要是敢亂來,老子真跟你翻臉!」
他瞪著道一,眼中凶光閃爍。
「幾百萬年的交情,別逼我動手!」
「……」
「蒼鴻兄,你這可冤枉貧道了。」
「你我相交數百萬年,情同手足。」
「你大婚,貧道高興還來不及,怎會搞事?」
「貧道是那種人嗎?」
「你是!」
蒼鴻斬釘截鐵。
「你他媽就是!」
「當年我偷喝你九轉金丹原液,拉肚子拉得差點虛脫,是誰在旁邊一邊嗑瓜子一邊記錄『大帝腹瀉觀察日記』的?!」
「還有我冒充『楚天』…」
「打住打住!」
道一連忙抬手,打斷他。
「陳年舊事,提它作甚。」
「貧道當時…那不是為了你好嗎?」
「記錄腹瀉,是為了研究大帝體質對丹藥的耐受性。」
是為了讓你長記性,免得你再犯。」
「貧道一片苦心,蒼鴻兄,你可不能誤會啊。」
「……」
蒼鴻嘴角抽搐。
這老小子,臉皮果然夠厚。
「少來這套!」
他鬆開道一的衣領,但眼神依舊凌厲。
「道一,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比如…那本《雙修大道詳解》?」
「是不是…在準備什麼『大禮』,打算在婚禮上…給我個驚喜?」
蒼鴻死死盯著道一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端倪。
道一神色不變,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雙修大道詳解?那是什麼?」
「貧道不知。」
「至於大禮…」
他微微一笑。
「蒼鴻兄大婚,貧道自然備了。」
「而且,是厚禮。」
「保證讓蒼鴻兄和仙主…終生難忘。」
他說「終生難忘」四個字時,語氣微微加重,眼中笑意更濃。
蒼鴻心頭一沉。
完了。
這老小子,果然在搞事。
而且,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搞了。
「道一…」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
「咱們…商量一下?」
「你看,你我幾百萬年交情,不容易。」
「我大婚,一輩子也就這一次。」
「你給我個面子,行不行?」
「你那『厚禮』,收回去,換點別的。」
「丹藥、經文、天材地寶,甚至帝兵材料,只要你開口,我蒼鴻絕不皺眉。」
「如何?」
蒼鴻已經是在「求」了。
為了婚禮順利,他認了。
大出血就大出血。
總比當眾社死強。
然而。
道一卻搖了搖頭。
「蒼鴻兄,此言差矣。」
「禮物,代表的是心意。」
「豈能用價值衡量?」
「貧道這份禮,是貧道精心準備的。」
「凝聚了貧道的心血與祝福。」
「怎能說換就換?」
「這…不合適。」
他義正言辭,一副「我為你好」的表情。
「……」
蒼鴻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軟的不行。
看來,得來硬的了。
「道一。」
他聲音轉冷。
「我最後問你一次。」
「這禮,你換不換?」
「不換。」
道一微笑。
「此禮,非送不可。」
「好。」
蒼鴻點頭。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
「轟——!!」
一股恐怖絕倫的帝威,自蒼鴻身上轟然爆發!
六世大帝的修為,毫無保留!
周圍虛空,瞬間凝固、扭曲。
道一臉色微變,但依舊鎮定。
「蒼鴻兄,真要動手?」
「你我若是打起來,這太一道庭,怕是要毀了。」
「為了份賀禮,值得嗎?」
「少廢話!」
蒼鴻一步踏出,一拳轟向道一。
拳出,混沌開天,地火水風重演!
簡單,粗暴,但威力恐怖到極點!
「唉…」
道一嘆氣,抬手一划。
「太極…化生!」
一面巨大的太極圖虛影浮現,擋在身前。
「轟——!!」
拳印轟在太極圖上。
太極圖劇烈震盪,裂紋蔓延,但終究是擋住了。
「五世自斬,終究差了一線。」
道一搖頭,但眼中並無懼色。
「不過,貧道擅長的,本就不是打架。」
「而是…算計。」
他袖袍一揮,無數道紋浮現,化作一座龐大而複雜的陣法,將蒼鴻籠罩。
「周天星斗,困!」
「雕蟲小技!」
蒼鴻冷笑,雙手一撕。
「給我…破!」
「咔嚓——!!」
陣法崩碎。
道一悶哼一聲,身形微晃。
「果然打不過。」
他苦笑。
「六世巔峰,名不虛傳。」
「不過…」
他看向蒼鴻,忽然笑了。
「蒼鴻兄,你真以為,貧道會毫無準備,就跟你硬碰硬?」
「你什麼意思?」
蒼鴻眉頭一皺。
「意思就是…」
道一抬手,掌心浮現一個裝飾喜慶的錦盒。
「這份『厚禮』,貧道…給你。」
「道一!你他媽!」
蒼鴻氣得差點吐血。
「幾百萬年交情,你至於嗎?!」
「至於。」
道一認真點頭。
「誰讓你…甩鍋給貧道的。」
「還讓仙主誤會,貧道是那種…研究雙修之道的人。」
「這鍋,貧道背不起。」
「所以,這份禮,你必須收。」
「而且,要收得…開開心心。」
「……」
蒼鴻看著道一那「真誠」的笑容,再看看他手中那個錦盒。
忽然覺得…
自己這趟,白來了。
不僅白來。
還他媽…被算計得死死的。
「行…道一,你行。」
蒼鴻咬牙切齒,伸手。
「禮,給我。」
「我收。」
「不過,你最好祈禱…」
「婚禮那天,別搞事情。」
「不然…」
他眼中凶光一閃。
「老子讓你知道,什麼叫…怒火。」
「好說好說。」
道一笑眯眯地將錦盒遞給他。
「禮,你收了。」
「咱們,兩清。」
「婚禮見。」
「滾!」
蒼鴻一把搶過錦盒,頭也不回,撕裂虛空走了。
道一看著虛空裂縫緩緩閉合,臉上笑容漸漸收斂。
他抬手,又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錦盒。
「備份?」
「呵…」
「貧道備份的備份,都有十八個。」
「分散在諸天各處,定時觸發。」
「蒼鴻兄,想攔?」
「下輩子吧。」
他收起錦盒,拂袖轉身,哼著小曲,回禁地了。
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