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蒼鴻站在寢宮門口,看著緊閉的大門,欲哭無淚。
「夫人…開門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讓我進去吧,外面冷…」
「……」
門內,毫無動靜。
「夫人,我知道你還沒睡…」
「你再不開門,我就跪在門口不走了!」
「……」
依舊毫無動靜。
「……」
蒼鴻嘆了口氣,知道李雲知今晚是鐵了心不讓他進門了。
「算了,去瑤曦那裡看看…」
他轉身,往瑤光殿走去。
瑤光殿。
瑤曦的寢宮。
蒼鴻剛到門口,就看見殿門緊閉,門口還貼了一張紙條。
「夫君,妾身今日身子不適,不便侍寢,還請夫君移步他處。」
落款是瑤曦。
「……」
蒼鴻嘴角一抽。
身子不適?
剛才不還好好的嗎?
「曦兒,是我,開開門。」
「……」
殿內,毫無回應。
「曦兒,我知道你沒睡,讓我進去,我有話跟你說。」
「……」
依舊毫無回應。
「……」
蒼鴻明白了。
這是故意的。
「算了,去清兒那裡看看…」
他又轉身,往凰炎殿走去。
凰炎殿。
鳳清兒的寢宮。
蒼鴻剛到門口,就看見殿門緊閉,門口同樣貼了一張紙條。
「負心漢,勿擾。」
落款是鳳清兒。
「……」
蒼鴻額頭青筋一跳。
負心漢?
還勿擾?
「清兒,你聽我解釋…」
「滾!」
殿內,傳來鳳清兒冰冷的怒喝。
「今晚你要是敢踏進我寢宮一步,我就一把火燒了這凰炎殿!」
「……」
蒼鴻脖子一縮,連忙後退。
「好好好,我走,我走…」
「你別生氣,我這就走…」
他灰溜溜地轉身,又往妖月宮走去。
妖月宮。
妖月的寢宮。
蒼鴻剛到門口,就看見殿門緊閉,門口同樣貼了一張紙條。
「鴻郎~仙主姐姐說了,今晚誰也不能讓你進門哦~」
「妾身可不敢違抗姐姐的命令~」
「所以鴻郎還是去找別人吧~」
「乖哦~」
落款是妖月,還畫了個俏皮的笑臉。
「……」
蒼鴻眼皮直跳。
仙主姐姐?
李雲知?
「好你個李雲知…」
「你這是要把我逼上絕路啊!」
他咬牙切齒,轉身又往寢宮走去。
這次,他不求了。
直接推門。
「李雲知!你給我開門!」
「我好歹也是你夫君!你把我關在門外像什麼話?!」
「開門!不然我砸門了!」
「……」
殿內,終於有了動靜。
「砸門?」
李雲知清冷的聲音傳來。
「你砸一個試試。」
「看我不把你腿打斷。」
「……」
蒼鴻瞬間慫了。
「夫人,我開玩笑的…」
「我怎麼敢砸門呢…」
「我就是想問問,我今晚睡哪?」
「……」
殿內沉默片刻。
「睡哪?」
「你愛睡哪睡哪。」
「上蒼這麼大,還容不下你?」
「實在不行,去你那些紅顏知己那裡啊。」
「她們不是天天盼著你嗎?」
「……」
蒼鴻欲哭無淚。
「夫人,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就讓我進去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拈花惹草了!」
「……」
殿內再次沉默。
「蒼鴻。」
李雲知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
「你當真知道錯了?」
「當真!比真金還真!」
蒼鴻連忙點頭。
「那好。」
李雲知淡淡道。
「今晚,你去瑤曦、鳳清兒、妖月那裡,各跪一炷香。」
「跪完了,再回來。」
「我就讓你進門。」
「……」
蒼鴻傻眼了。
「夫人,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
李雲知冷笑。
「你不是想進門嗎?」
「那就按我說的做。」
「不然,你就去睡大街吧。」
「……」
蒼鴻咬了咬牙。
「好!我跪!」
「我現在就去!」
哼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轉身,又往瑤光殿跑去。
瑤光殿門口。
蒼鴻看著緊閉的大門,一咬牙,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曦兒,我錯了!」
「當年我不該負你,不該丟下你百萬年!」
「我在這裡給你賠罪了!」
「……」
殿內,毫無動靜。
蒼鴻也不管,就這麼跪著,嘴裡念念有詞。
一炷香後。
他起身,揉了揉發麻的膝蓋,又往凰炎殿跑去。
凰炎殿門口。
蒼鴻再次跪下。
「清兒,我錯了!」
「當年我不該一夜情之後就消失,不該讓你苦等我三萬年!」
「我在這裡給你賠罪了!」
「……」
殿內,依舊毫無動靜。
蒼鴻繼續跪。
一炷香後。
他起身,感覺膝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還有妖月…」
他一瘸一拐地往妖月宮走去。
妖月宮門口。
蒼鴻第三次跪下。
「月兒,我錯了!」
「當年我不該招惹你又離開,不該讓你獨自撫養妖妖靈!」
「我在這裡給你賠罪了!」
「……」
殿內,傳來妖月嬌媚的笑聲。
「鴻郎~你好可憐哦~」
「要不,妾身偷偷給你開個門?」
「……」
蒼鴻眼睛一亮。
「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啦~」
妖月輕笑。
「仙主姐姐說了,誰給你開門,誰就去跪搓衣板。」
「妾身可不敢~」
「……」
蒼鴻臉色一垮。
「月兒,你也學壞了…」
「嘻嘻~鴻郎快跪吧,~」
「……」
蒼鴻無奈,只能繼續跪。
一炷香後。
他終於跪完了。
感覺腿都快斷了。
「總算跪完了…」
他掙扎著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寢宮走去。
寢宮門口。
「夫人,我跪完了…」
「可以開門了嗎?」
「……」
殿內,李雲知的聲音傳來。
「跪完了?」
「跪完了。」
「瑤曦那裡跪了?」
「跪了。」
「鳳清兒那裡跪了?」
「跪了。」
「妖月那裡跪了?」
「跪了。」
「……」
殿內沉默片刻。
「哦。」
「然後呢?」
「……」
蒼鴻一愣。
「然後?」
「然後夫人你不是說,跪完了就讓我入洞房嗎嗎? 」
「我說過嗎?」
李雲知故作疑惑。
「我怎麼不記得了?」
「……」
蒼鴻急了。
「夫人,你不能耍賴啊!」
「我腿都跪麻了!」
「哦,腿麻了啊。」
李雲知淡淡道。
「那正好,去外面跑幾圈,活動活動筋骨。」
「……」
蒼鴻傻眼了。
「夫人,你馬隔壁…」
「我什麼我?」
李雲知打斷他。
「蒼鴻,我告訴你,今晚你別想進門。」
「不止今晚,以後你什麼時候能進門,看本宮心情。」
「現在,要麼去跑圈,要麼去睡大街。」
「自己選。」
「……」
蒼鴻欲哭無淚。
他知道,李雲知這是鐵了心要整他。
「好,我跑,我跑你媽個必…」
他轉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跑快點,別偷懶。」
李雲知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不然,明天加跑一百圈。」
「……」
蒼鴻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他仰天長嘆,然後認命地開始跑圈。
上蒼帝宮很大。
一圈下來,少說也有百里。
蒼鴻拖著發麻的腿,跑得齜牙咧嘴。
「李雲知,你夠狠…」
「等我腿好了,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他一邊跑,一邊咬牙切齒。
「喲,這不是我們偉大的鴻帝嗎?」
「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跑步?」
蒼鴻猛地轉頭。
只見道一那老小子,不知何時又溜回來了,正蹲在牆頭上,嗑著瓜子,一臉嘲笑的表情。
「道一!!!」
蒼鴻眼睛瞬間紅了。
「你還敢過來嘲笑我?!」
「我弄死你!!!」
他怒吼一聲,就要撲上去。
「哎哎哎,鴻兄,冷靜,冷靜!」
道一連忙擺手。
「貧道是來給你報信的!」
「報什麼信?!」
蒼鴻咬牙切齒。
「你最好有正事,不然我今晚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
道一從牆頭跳下來,湊到蒼鴻耳邊,壓低聲音。
「鴻兄,貧道之前說,你那三個孩子命中有一劫,是騙你的。」
貧道今日把你害慘了,不忍心在騙你了。
「……」
蒼鴻一愣。
「騙我的?」
「對啊。」
道一點頭。
「貧道那不是為了脫身嘛。」
「你看,貧道要是不這麼說,你能讓貧道走?」
「……」
蒼鴻臉都黑了。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劫數?」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道一連連擺手。
「你那三個孩子,好著呢,一點事都沒有。」
「貧道就是嚇唬嚇唬你,方便逃跑。」
「……」
蒼鴻氣得渾身發抖。
「道一…」
「我操你大爺!!!」
他怒吼一聲,直接撲了上去。
「哎喲!鴻兄!冷靜!冷靜!」
道一連忙躲閃。
「貧道錯了!貧道錯了還不行嗎?!」
「要不,貧道再給你算一卦,免費的那種?」
「算你個頭!」
蒼鴻追著他打。
「老子今天非把你屎打出來不可!」
「別啊鴻兄!大家都是體面人!有話好好說!」
「說你大爺!」
兩人一追一逃,在上蒼帝宮裡鬧得雞飛狗跳。
最後,道一實在跑不動了,被蒼鴻一把揪住。
「鴻兄,輕點,輕點!」
道一求饒。
「貧道錯了,真錯了!」
「你說,怎麼補償我?!」
蒼鴻咬牙切齒。
「貧道…貧道給你當一個月打手!隨叫隨到!」
「不夠!」
「那…那貧道給你當三個月小弟!出謀劃策!」
「還是不夠!」
「那…那一年!一年總行了吧?!」
「……」
蒼鴻想了想,這才鬆開手。
「行,就一年。」
「你要是敢耍賴,我就去你三千道州,把你道觀拆了!」
「不敢不敢!」
道一連連擺手。
「貧道說到做到!」
「……」
蒼鴻這才冷哼一聲,放開他。
「滾吧,看見你就煩。」
「是是是,貧道這就滾,這就滾…」
道一連忙開溜,轉眼就消失不見。
「……」
蒼鴻站在原地,喘著粗氣。
「這老小子…」
「算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他搖搖頭,繼續跑圈。
跑了十圈,腿終於不麻了。
但寢宮的門,依舊緊閉。
「算了,今晚是進不去了…」
他嘆了口氣,決定找個地方睡覺。
「去二弟那裡吧…」
他轉身,往二祖蒼淵的宮殿走去。
蒼淵的宮殿,名為「天淵殿」。
蒼鴻到的時候,蒼淵還沒睡,正在院中喝酒。
「大哥?」
看到蒼鴻,蒼淵一愣。
「你怎麼來了?」
「……」
蒼鴻一屁股坐在他對面,搶過他的酒壺,猛灌一口。
「別提了。」
「被趕出來了。」
「……」
蒼淵嘴角一抽。
「被…被大嫂趕出來了?」
「不然呢?」
蒼鴻苦笑。
「不止大嫂,瑤曦、鳳清兒、妖月,都不讓我進門。」
「李雲知那女人,還讓我去她們門口各跪一炷香,跪完了還不讓進門,讓我來跑圈…」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
蒼淵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大哥,節哀。」
「節哀個屁!」
蒼鴻瞪了他一眼。
「有酒沒?再拿點來。」
「有有有。」
蒼淵連忙又拿出一壇酒。
「大哥,慢慢喝,不夠還有。」
「……」
蒼鴻接過酒罈,又猛灌一口。
「二弟,你說,我是不是很失敗?」
「堂堂六世大帝,被四個女人趕出家門,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
蒼淵想了想,小心翼翼道。
「大哥,其實…你也挺成功的。」
「你看,大嫂是仙主,瑤曦嫂子是瑤池西王母,鳳清兒嫂子是鳳凰古族太上長老,妖月嫂子是天妖宮老祖。」
「四個嫂子,個個都是至尊,個個都對你死心塌地。」
「這要是傳出去,不知道多少人羨慕你呢。」
「……」
蒼鴻瞪了他一眼。
「死心塌地?」
「她們那是想弄死我!」
「今天要不是我跑得快,說不定就被她們聯手打死了!」
「……」
蒼淵乾笑一聲,不敢接話。
「算了,不說了。」
蒼鴻擺擺手。
「今晚我就在你這睡了。」
「你去給我找個房間,要軟的,大的,舒服的。」
「……」
蒼淵嘴角一抽。
「大哥,我這…沒多餘的房間了。」
「就你一個,還要軟的大大的舒服的?」
「你以為我這是客棧啊?」
「……」
蒼鴻眼睛一瞪。
「沒有?」
「沒有就給我現造一個!」
「不然我就睡你床上,你睡地板!」
「……」
蒼淵臉都綠了。
「大哥,你不能這樣啊…」
「我就這樣!」
蒼鴻往地上一躺。
「我不管,今晚我就睡這了。」
「你要是不給我安排房間,我就賴著不走了。」
「……」
蒼淵欲哭無淚。
「行行行,我給你安排,給你安排…」
「我這就去給你造房間!」
他起身,罵罵咧咧地走了。
「這大哥,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
蒼鴻躺在地上,看著夜空,嘆了口氣。
「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四個女人,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難搞…」
「我這大帝當的,怎麼就這麼憋屈呢…」
他越想越鬱悶,又灌了一口酒。
「算了,不想了。」
「明天再說。」
「說不定明天,李雲知就氣消了呢…」
他抱著酒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睡夢中,他夢到自己被四個女人圍毆,被三個孩子嫌棄,被道一嘲笑…
「不要!夫人我錯了!」
「曦兒別打了!」
「清兒饒命!」
「月兒救命啊!」
「……」
蒼淵站在遠處,看著自家大哥一邊說夢話一邊蹬腿,搖了搖頭。
「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