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你一定要平安出來啊!
「原來,這才是生死門的真正含義嗎————」
林溪看著眼前觸手可及的陰陽雙炎,心中感慨萬千。
那火焰就在三丈之外,一黑一白,如兩條游魚在虛空中緩緩遊動。
黑焰深邃,白焰清亮,彼此追逐,首尾相連,每一次旋轉都帶出淡淡的火光,映得這一小片虛空明滅不定。
當初沒有進來的時候,他還以為這生死門秘境是因為傳承太過兇險,所以進來的人非生即死。
才叫生死門。
這也讓他對於雲破天這個斗尊,先天就有了一些警惕。
可如今,他已經親自闖過了四關,站到了這最後一關的盡頭。
也已經知道了,這秘境其實並沒有名字所說的那麼危險。
只要不頭鐵,不死心眼,就不會死在這裡。
那些闖關失敗,死在其中的雲嵐宗歷代弟子,無一不是執念太深、明知不敵還要強求的人。
林溪站在石徑盡頭,目光從火焰上移開,落在前方那道飄浮在骸骨上方的靈魂體上。
雲破天負手而立,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正靜靜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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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對嘛!
雲破天又不是什麼大魔頭,憑什麼會把自家宗門的傳承秘境設計的那麼兇險?
至於生死門這個名字————
他抬頭,看向那朵黑白交織的火焰。
「陰陽雙炎,一生一死。」
「因此才給這秘境起名生死門啊!」
林溪鄭重其事地整了整衣袍,向那道靈魂體抱拳,深深一揖:「後輩弟子林溪,多謝祖師饋贈。」
雲破天見此一幕,卻突然皺起眉頭,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道:「扯那些沒用的幹什麼!」
「別跟我來這套,看著就煩。」
旋即抬手一揮。
那具盤坐三百年的骸骨,在這一揮之下,頓時化作齏粉。
無數細碎的骨灰飄散開來,在虛空中輕輕蕩漾,如一場無聲的雪,漸漸飄向那片無邊的黑暗深處。
而那枚幽黑的納戒,卻從骨灰中飄出,緩緩飛到他面前。
林溪伸手接住。
納戒入手微涼,通體幽黑,古樸無華,卻隱隱透著淡淡的溫潤。
「如此年輕的斗皇————」雲破天看著林溪,上下打量了一番。
「雖然還有些虛浮,但你這個年紀,這份修為,就算是放在中州,也著實不差了!」
「這異火給了你,也不算埋沒了它。」
林溪抬頭,看向那道靈魂體。
雲破天的目光落在那枚納戒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懷念,幾分釋然。
「小子,聽好了。煉化異火的三種必備輔助之物—血蓮丹、冰靈寒泉、納靈,這戒指里都有。」
他頓了頓,嘴角彎起一絲笑意:「當初我給自己準備的東西,沒想到還真有用上的一
天。」
林溪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納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如果單論那三樣輔助之物的話,無疑是納靈的價值最高。
只有在高級納石之中,方才能有著極小的機率將之挖掘而出。
可若是全部算上,價值最高的,毫無疑問是眼前的這枚高級納戒。
不僅僅是高級納戒本身的價值,其中所存有的,雲破天一生積累,也都在這一瞬間,交到了林溪手上。
雲破天揮了揮手:「行了,你就在這裡準備一下,便開始煉化吧。」
林溪深吸一口氣,沒再多說什麼,依言盤膝而坐,閉上雙眼。
體內鬥氣緩緩流轉,剛剛突破的斗皇境界還有些不穩,但在此刻,於他而言,卻更像是一樁幸事!
畢竟,煉化異火之時,境界更高,多少也能更輕鬆一點。
而且,境界不穩又能如何,煉化完異火之後,自然就穩下來了!
雲嵐宗後山。
山間的雲霧被晚風吹散,露出遠處層層疊疊的峰巒。
夕陽西斜,將山峰染成一片金紅。
生死門外,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站著。
納蘭嫣然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裙袍,長發挽成簡單的髮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目光如水,落在那扇緊閉的石門上,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看了很久。
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側影勾勒得柔和而安靜。
但納蘭嫣然卻是抿著唇,眉宇間流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焦灼。
八個月了!
自從師兄進這生死門,已經八個月了————
這八個月里,納蘭嫣然幾乎每天都會抽時間過來看上一眼。
有時是在清晨,有時是在傍晚,大多數時候,只要修煉有了空閒時間,就會過來。
來了就站在門外看一會兒,看那扇門有沒有打開,看有沒有人從那裡面走出來。
每一天都是失望。
但每一天,她還是會來。
身後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納蘭嫣然回頭,卻見一道青色身影正沿著山道走來。
那人身形窈窕,步伐輕盈,正是她的老師雲韻。
「老師?」納蘭嫣然有些意外。
雲韻走到她身邊,在石門前的青石上站定,目光同樣落在那扇緊閉的石門上。
「我便知道,你又在此處。」雲韻淡然開口。
納蘭嫣然聞言,一張臉頓時微微泛紅,不自覺低下頭去:「弟子————弟子也有認真修煉,不是每日都會來。」
夕陽的光落在兩人身上,將她們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石門前的青石地上。
山風輕輕吹過。
過了許久,納蘭嫣然輕聲開口:「老師,師兄他————會不會有事?」
雲韻聞言,轉過頭來看向納蘭嫣然。
那張年輕的臉上,擔憂藏都藏不住。
眉尖微微蹙著,眼底有幾分隱隱的惶然,抿著的唇線繃得有些緊。
雲韻收回目光看向石門,嘴角微微扯動,似是要翹起。可眼底的擔憂,卻將這點死死壓下。
最終只是長嘆了一聲:「我還在想,你要等多久才會來問————」
「放心吧,不會的。」雲韻搖了搖頭。
「林溪那孩子,天賦是雲嵐宗歷代掌門之中最好的。他進這生死門,應該是獲得了更高深的傳承。傳承越深,需要的時間就越長。」
納蘭嫣然似是放心了許多,微微笑道:「師兄就是這樣,見了高深傳承就走不動路,不過我還是希望,師兄能早點出來就好了————」
但她卻沒有看見,她那位老師雲韻,說這話時,袖中的手微微握緊了幾分。
雲韻看著那扇石門,目光幽深。
她也進過生死門,知道裡面的一部分情況。
對於林溪的性格,同樣是再清楚不過。
那孩子是她一手帶大的,從十來歲帶到如今。
她看著他一點一點長大,看著他從斗之氣修煉到斗者,從斗者修煉到大斗師,再到斗靈,再到斗王————
可以說,這是一個完美的宗主繼承人,沉穩,周全,從不做沒把握的事。
可越是這樣的人,此刻就越是讓人放心不下。
夕陽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天邊的金紅漸漸變成深紅,又漸漸變成暗紅。
山間的霧氣也開始升騰,將遠處的峰巒一點點吞沒。
生死門依舊靜靜立在那裡,紋絲不動,沒有絲毫要打開的跡象。
兩人站在門外,誰也沒有再說話,可卻都在心中默默念道:「師兄/林溪,你一定要平安出來啊。」
藥膳峰。
夕陽的餘暉灑在山峰上,將整座藥膳峰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峰頂的藥田裡,各種藥材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散發出淡淡的藥香。
藥膳房中,灶火正旺。
丹王古河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面前的這一鍋藥膳,笑意盈盈。
「這藥膳的配伍,果真精妙!」他抬起頭看向對面,讚嘆道,「小醫仙,你對藥材的理解,真是越來越透徹了!」
對面,小醫仙身著素白衣裙,容貌清麗,眉眼柔和,輕輕搖了搖頭:「古河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多花了些時間鑽研罷了。」
古河聞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了幾分。
眼前這白衣女子,不僅在藥膳一道上有此成就,而且就連實力上,也已經達到斗王巔峰,快要摸到斗皇的門檻了。
這丫頭,才多大年紀?
可惜呀!
沒有煉藥師的天賦!
他嘆了口氣:「說起來,那個臭小子倒是真讓人羨慕。能讓你這種天賦如此好的女子,傾心相助。」
古河口中的臭小子,自然便是林溪了。
藥膳峰的建立,藥膳堂的推廣,《雲嵐藥膳百解》的編撰,小醫仙可謂是功莫大焉。
卻一點都不爭名,甘願將所有功勞都拱手讓與林溪。
更何況,這些年一直待在雲嵐宗,只說是喜歡研究藥膳,但所有人都看的出來,究竟是為了誰?
小醫仙聽了這話,卻只是輕輕一笑,眉眼微彎。
「其實是他幫了我。」
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古河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嘀咕:幫了你?他能幫你什麼?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只是心裡想著,等哪天讓那小子教自己一招。
這追女孩子的本事,可比他煉丹的本事厲害多了!
小醫仙看著古河那副表情,就知道對方心裡不信。
但她沒有多加辯解。
這些年,林溪給了她多少幫助,只有她自己知道。
尤其是那兩本功法—《玄黃觀想法》和《靈樞養神篇》。
如果沒有這兩本功法,她現在或許————
小醫仙低下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處,像是能透過衣物,看到下面的那道七彩紋路。
厄難毒體。
這些年,她不斷研發新的毒膳,吞服各種毒藥,實力突飛猛進。
如果沒有這兩本功法壓制,她現在的實力或許能夠突破斗宗————
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
那兩本功法————
修煉到現在,她甚至已經能夠感知到厄難毒體的存在。
那種感知很微妙,像是能隱約觸摸到自己體內的某種東西。
就比如現在,她隱隱能夠感知到,等自己的實力突破到斗尊之時,這厄難毒體就會全面爆發。
而在這感知的基礎上,她似乎能感覺到,只要堅持下去,就一定能夠對這種體質施加一些影響。
或許練到高深處,就可以控制它,延緩它的爆發,也說不定。
所以,小醫仙就更想多花時間去修煉那兩本功法,看一看能否通過它們,來逐漸掌握住厄難毒體!
「不過————」
小醫仙抬起頭,目光透過丹房的窗戶,望向遠處那座山峰。
那裡,是生死門所在的方向。
「就算這兩本功法不行,他也一定會給我新的希望吧。」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映得柔和而溫暖。
小醫仙看著那個方向,心中默默祈禱:「你一定要平安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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