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音石安靜地躺在蘇清晚的掌心。
少女跪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聽錄音的時候，她這個人都是僵的，直到此時，身體重新開始有動靜。
卻是開始發抖。
先是細微的，從指尖開始，隨後戰慄迅速蔓延開來，傳遍四肢百骸。
牙齒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對抗那股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劇烈顫慄。
血腥味在口腔里瀰漫開。
她卻嘗不到。
她什麼都嘗不到了。
腦子裡空空蕩蕩，只有那最後一句帶著乞求的話，一遍遍地迴響。
「……但能不能別忘了我啊。」
怎麼會忘呢？
她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忘了，她又是誰。
蘇清晚的手抖得太厲害了，被她抱在懷裡的劍失去支撐，「哐當」落地。
蘇清晚瞳孔驟縮，慌亂想去撿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卻怎麼也無法將劍從地上拿起。
一次。
兩次。
劍柄一次次從她顫抖的指間滑落，撞在地上，發出一聲又一聲沉悶的響聲。
她抓不住周衍，連他的遺物都沒法保管好了。
「呃嗚……」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她喉嚨深處擠了出來。
心裡那根緊繃到極限的弦斷了。她再也控制不住，整個人撲倒在地上，拼命的喘，痛苦的哭。
她哭他為什麼不告訴她，哭自己為什麼那麼蠢，哭她親手為他打造了囚籠，哭她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能說上一句話。
哭聲從一開始的悽厲，慢慢變得沙啞，最後只剩下無聲的抽噎和身體劇烈的起伏。
天色由黑轉灰，又從灰白變成透亮的黎明。
太陽升起，又落下。
當月光再次灑滿這間破敗的小屋時，蘇清晚終於沒了力氣。
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房樑上的灰。
先生向來很懶，看來她走之後，這些犄角旮旯就沒人打掃了。
真是個隨意的傢伙……
眼淚流幹了，心也空了。
蘇清晚恍惚地想，其實，她早就該死了。
死在那些拳打腳踢里，死在遇見他之前。
是他，給了她後面這許多年的時光。
現在，周衍走了。
她也該走了。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地浮現在腦海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蘇清晚撐著地面，慢慢坐了起來。
要是常人早就脫水無力了，但是蘇清晚築基修為，而且她無時無刻不在不要命的燃燒自己。
她麻木地站起身，眼裡只有死寂。手裡握緊那把劍。
劍身嗡鳴一聲，像之前一樣無私，一股暖流湧入她的經脈。
周衍幾乎把他的修為，他的功法，他的一切，都留在了這把劍里。
留給了她。
蘇清晚看著手中的劍，手指緩緩拂過劍身，從劍柄到劍尖，感受著上面每一寸熟悉的靈力刻印。
忽然，她的指尖頓住了。
在靠近劍格的位置，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凸起。
她把劍拿到眼前，借著月光仔細看去。
那是一道裂痕。
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裂痕。
不是鑄劍時留下的瑕疵，也不是外力撞擊的損傷。
那裂痕的邊緣，有陣法符文的痕跡，複雜，精密，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方式扭曲著。
蘇清晚的呼吸微停。
她對陣法的理解全部來自於周衍的教導。此時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裂痕。
這是一道空間裂痕。
……
……
周衍意識回籠讓他清醒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鼻尖消毒水的味道。
很刺鼻，他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單，手背上還扎著輸液的針頭。
深夜的病房裡只有他一個人，窗外是城市永不熄滅的霓虹，他回來了。
周衍有些恍惚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沒有傷痛，沒有翻湧著的被掏空的虛弱，只有平靜的心跳。
也是，終究只是一場模擬，模擬世界的身體素質，自然是不可能帶出來的。
他正出神，熟悉的電子面板在眼前自動彈出。
【模擬結束，正在結算……】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完成本次模擬，最終評定如下！】
周衍思緒微微頓。
【最終反派身份完成度：70%】
【最終對劇情人物（蘇清晚）的改造度：100%】
【最終主線完成度：70%】
【隱藏數值解鎖：特殊劇情敏感度100%，羈絆建造100%！】
文字跳轉，然後開始發放獎勵。
【檢測到宿主在模擬中表現優異，綜合評分遠超預期，額外驚喜已發放！】
【特別獎勵（陣法精通）：你一夜之間領悟所有陣法知識。】
周衍點開詳情頁。
【詳情：您在模擬中對陣法的了解讓劇情走向新奇和狗血的結局。系統為你的大義滅己深受震撼，決定讓您繼續保持。恭喜，您現在是真正的陣法大師了。】
周-被陰陽間接性自殺-衍：「……」
他面無表情地關掉，看下一條。
【您的現實世界財富增加50000元。已以正規渠道到帳請查收。】
【您的現實世界身體素質提升10%。已生效。】
【現實世界獲得新手入門精美禮包x1。】
周衍點擊打開。
【您的身體控制權已提升50%，已生效】
【您的綜合反應力已提升10%，已生效】
【獲得本命靈器x1（未認主：宿主需要表現出自己跟常人的不同之處，打動靈器，化形後靈器將完全適配並絕對忠誠宿主）】
新的詞條也逐一浮現。
【詞條（舊疤）：自愈速度永久提升50%。】
【詳情：因您在模擬中自虐動作過於持久嚴重，被檢測到可能有M傾向。祝此詞條能幫到您！】
【詞條（記憶反射）：強大的條件反射，讓你不需要思考就能做出當前最完美的躲避動作。】
【詳情：您打人的次數已經超過了99%的宿主，您的身體進化了。現在，您可以更瀟灑地打人和挨打了。】
【詞條（留影）：你可以比常規天才修煉速度更快。】
【詳情：您的沉浸和代入感異常深厚，您自己都被打動，那些過去在您的靈魂上刻下了印記。您現在吸收能量就像一塊掉進水裡的海綿。】
【詞條（思維怪物）：通常情況下，你在巨大壓力和情緒下保持相對冷靜的能力比常人高10%。】
【詳情：您在模擬中承受了極高的精神負荷，卻選擇將一切壓在心底。這種行為被系統評定為「怪物級」的自我壓抑。您的獎勵是……能更好地壓抑自己了。心理疏導服務需另外付費。】
周衍把所有獎勵和詞條看完，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雖然收穫是實打實的，但這系統的嘴……
什麼模型的智能ai這死樣？！
他拔掉手背上的針頭，坐起身，試著活動了一下。
肢體因為長久未動僵硬，站不起來，卻能明顯感覺到身體裡涌動著一股陌生的力量感。
他輕輕握了握拳，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塊肌肉的收縮與舒張，系統的漲幅並不是大餅，他確確實實能感受到不一樣。
窗外一輛車呼嘯而過，燈光掃過窗沿，他幾乎是在光線變化的一瞬間就偏過了頭，眼睛都沒有感到任何不適。
反應力的提升也是肉眼可見，整體收穫很大。
周衍靠回床頭，長長呼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