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萬寶會（新年都發財！）
就在她心裡五味雜陳的時候，一隻小巧的紙鶴，撲騰著翅膀，悄無聲息地穿過窗戶，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楚流水伸手拿下紙鶴，靈力注入，一道焦急的女聲在她腦海里響起。
「流水！你跑哪兒去了！宗主大人查房了！發現你不在，現在正發火呢！快回來啊！」
這是她閨中密友的傳信。
換做平時，她大概會覺得這是一場貓捉老鼠的好玩遊戲，甚至會拉著周衍一起想辦法怎麼糊弄過去。
可今天她沒有那個心情了。
她透過屏風的縫隙，看著院子裡那個被眾星捧月般的背影。
他還在認真地給一個小師妹講解著劍招的要領，似平完全沒有察覺到屋裡的動靜。
楚流水在心裡默數。
一。
二。
三。
她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院子裡的討論還沒有結束。
楚流水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旁邊那個被她「借」來的花瓶。
她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
她轉身，推開房間的後窗，動作輕巧地翻了出去，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院牆之外。
這是她第一次不告而別。
院子裡，周衍剛剛解答完最後一個問題。
「都明白了？」
「明白了明白了！多謝周師兄！」
幾個師妹心滿意足，又嘰嘰喳喳地道了謝，這才結伴離開。
整個小院，終於又恢復了安靜。
周衍轉身走進屋裡。
他總覺得，房間裡好像————少了點什麼。
他環視一圈，窗台上的綠植還在，桌上的青瓷茶具也還在。
角落裡，那隻半人高的花瓶，靜靜地立在那裡，瓶中的白梅，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綻放了一朵。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化。
周衍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
雜念只會影響修煉的進度——
他闔上雙目，神識沉入體內，照常開始嘗試引動那口沉寂的巨鍾。
一天過去。
兩天過去。
小院有些出奇的安靜，大概是因為再也沒有那道咋咋呼呼的身影闖進來。
周衍的修煉進度很穩定，體內巨鐘的共鳴感也一日強過一日。
一切都很好。
只是偶爾在修煉的間隙睜開眼，看到那盆綠植，看到那套茶具，看到那個軟墊時，會有一瞬間的走神。
太安靜了。
這裡的一切。
第七天，清晨。
周衍停下吐納，指尖靈力凝聚，化作一隻小巧的紙鶴。
他對著紙鶴低語了一句什麼，隨手一揚，紙鶴便撲騰著翅膀，從窗口飛了出去，消失在天際。
做完這一切，他便再次入定，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那隻紙鶴飛出去，便再也沒有回來。
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周衍等了一天，沒有等到回信。
他沒有再放出第二隻紙鶴。
既然對方不想回，那便算了。
他將全部心神都重新投入到了修煉之中，巨鐘的嗡鳴，漸漸壓過了心底所有細微的雜音。
時間一晃，便過去了將近一個月。
這天午後，周衍結束了一場漫長的入定，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院門被輕輕叩響了。
「周師兄。」
是蘇雲。
周衍起身開門。
門外的少女依舊是一身水藍色的長裙，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見到他，臉上漾開一圈淺笑。
「我做了些清心凝神的糕點，想來師兄修煉辛苦，便送來一些。」
她的舉動很得體，理由也找得恰到好處，讓人無法拒絕。
「有心了。」
周衍側過身，讓她進來。
蘇雲走進院子，又跟著他進了房間。
她將手裡的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取出幾碟造型雅致的糕點。
「這是用清露草和靜心蓮做的，對穩固心神有些好處。」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打量著周衍的房間，然後，動作微微一頓。
「周師兄的房間————很雅致。」
她說的很真誠，沒有半分虛偽。
只是這份雅致，與周衍本人那種清冷疏離的氣質，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窗台那盆生機盎然的綠植，椅子上那個柔軟舒適的靠墊，桌上這套溫潤如玉的青瓷茶具，還有角落裡那隻插著白梅的大花瓶。
這些東西，都不像是周衍會主動添置的。
周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些東西已經在他的房間裡待了這麼久。
久到他都快習慣了它們的存在。
也快要習慣，那個把它們搬來的人的存在。
「一位朋友放的。」周衍收回視線，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朋友？」
蘇雲有些好奇，能跟周衍成為朋友，還能隨意進出他房間的人，會是誰。
「嗯。」
周衍沒有多說的意思。
蘇雲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人，她立刻就止住了這個話題，轉而露出一個善解人意的微笑。
「那位朋友，想必是很久沒來了吧？」
她指了指窗台的綠植，「這盆凝露草的葉子都有些卷邊了，是缺了水。」
周衍看了一眼，確實如此。
他起身，走到窗邊，指尖凝水，澆灌在那盆植物上。
蘇雲看著他的動作，輕聲說：「或許是————被什麼事絆住了吧，想來也不是有意疏忽
的。」
周衍沒說話。
蘇雲見狀，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張燙金的請柬，遞了過去。
「周師兄，三日後，在天衍城有一場萬寶會，許多宗門都會派弟子參加，很是熱鬧。
師兄一直苦修，不若也趁此機會，出去走走，散散心？」
這種活動，周衍向來是沒興趣的。
畢竟在他看來那就是浪費時間。
但他正要開口拒絕，蘇雲卻又補了一句。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不會有人缺席。」
「到時候，師兄若是見到了舊友，可以問問————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周衍拿著請柬的手停住了。
去，會浪費一天的時間。
不去，那個沒有回音的謎團，或許會成為一個新的雜念，在他下一次入定的時候，冒出來。
兩相權衡。
解決雜念似乎更是有效率的選擇。
周衍抬起頭看向蘇雲。一個動作給蘇雲準備好的一套說辭全堵在喉嚨里了。
嗯————她準備了三個備用方案，來應對周衍意料之中的拒絕。
可周衍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說了一個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