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見真人修為突破,也算一樁機緣。
陳青陽將意識魚兒放出去,圍繞真人循環,其氣機變化,盡在感悟之中。
只見那朵蓮花徹底綻放開來,花瓣又隨之而謝,最後形成一冰晶蓮台,蓮台之上,真人衣裙飄動,聖潔無瑕。
小腿纖細,玉足精緻,雙手合於胸前,周身光波流轉……
就在這氣機當中,陳青陽感受到了忽明忽滅,忽強忽弱,粗中有細,細中另有乾坤……諸多法門變化。又似九道氣旋凝聚,又如一股清氣上升,蒸蒸騰騰,就在那三花聚頂之處,有祥雲匯聚,又呈五彩之色。
小樓風來不止,靈氣運轉不息……
此一突破,耗費時間並無想像中的那麼長,約莫二三個時辰,雲辭徐徐睜眼,輕輕掐動法訣間,周遭寒氣瞬間凝入體內,頭頂雲彩也是散去,又恢復到正常模樣。
神色不悲不喜,正是道心如鏡,波瀾不驚。
等望見坐在樓梯口守候的陳青陽,才露出輕笑,明眸皓齒,盈盈紅唇,「沒想到,你對我如此重要,竟是讓我修為突破,若說這百年中的大大機緣,你當屬我其中之一。」
就這清冷性子,說出這話,已是很難得了,「我也是幸運,能得見一位真人由六化七,我看這氣機穩固,如深淵不顯,在徐徐中大有精進之勢,將來突破生光,大有可為!」
雲辭嘴角裂得更開一點,笑容越發燦爛,「應當是不錯了!」
陳青陽又上下打量著她,本是看氣機之變化,不由自主的,目光又挪到了那玉足與小腿之上。
「呵,你看夠了嗎!」
冷冷的聲音傳來,陳青陽急忙抬頭往上瞧,「真人玄功難測,如今氣機深藏府內,看了這半天,也沒看出個什麼來!」
「呵!」顯然,陳青陽的伎倆騙不過她,手輕撫衣裙,便將所有風光蓋住。
陳青陽只能再說點其他,以緩解尷尬,「不知修為入了築基之後,當如何劃分境界?」
雲辭傲嬌起來:「我又不是你的師尊,你何必來問我!」
陳青陽了解她的性子,立即賠笑,「我是萬萬不敢讓人知曉,我修行速度如此之快,必會引來麻煩不小。」
雲辭又道:「那我知道了,就不會麻煩?」
「當然,真人品性高潔,守口如瓶,知道了只會給我帶來好處,不會帶來任何麻煩,最主要是我對真人足夠信任。」
這話雲辭聽了喜歡,「你如今乃修玉京之竅,之後再有兩竅,便可登仙圓滿,九竅通達,入得半步築基之境。」
「而從半步築基到築基之境,就須得洗滌一身之凡塵,煉化一顆慧根,成就三才之神魂,才可進入築基一境,此稱之為塵根初境。」
原來還有這樣的說法,半步築基只是九竅修行之圓滿,並非是踏破境界。
「那……在這當中,地祇可起到什麼作用?」
真人就在面前來回踱步,陳青陽端坐如鐘,聽得認真。
「你呀……就將這修煉一事,當做是走向天人合一的一個過程,世間本源為氣,本源為虛,因此在這一開始,你就須得感應氣機,感應氣機就得煉化經脈,這就是鍊氣。」
「氣息在體內所達,體內所存,除了兩海之外,當有九個關竅,這就是你的登仙九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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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後嘛,向著天道更近一步,向著世間本源更近,就得洗滌一身之塵氣,從此不入凡流,踏入道門,如登天之基石,因此稱之為築基。」
「再說生光,光者,天地之初,鴻蒙所開,寓意這天最初所有,修出這法,便是要走向天人合一……世間萬法,各有其道,有其長,我也是在閱覽許多法門後,才悟出這種想法,將來可替你做個參考,但不能是唯一,你必須得有自己的道……」
「至於所云地祇,除了是靈氣之外,還是天地所生,最接近天道之物,最大的作用便是洗鍊凡塵……」
她是不說則已,一說則向陳青陽做諄諄教導,真如一位師長。
風格又與淨源真人截然不同,淨源是在前人的經驗上,有許多自己更深的見解,走的路子特別正。
雲辭則因修的法門全靠自己體悟,又是那極陰真法,自己的見解就頗多,走的路子可謂一個「極」字。
聽她這麼一說吧,陳青陽覺得自己前面浪費了不少地祇的功效。
「我又聽說地祇乃從山川地勢中抽取而來,要是世間沒有了此物會怎麼樣?」
雲辭道:「要是沒有,太虛宗真人百不存一,山川地脈靈氣養人,世間百姓豐衣足食,三災六害大為減少。」
這位看似最無煙火氣的真人,說出這樣一番最有煙火氣的話,屬實讓人意外。
「不知真人是何出身?」
雲辭回望過來,「你問這做什麼?」
「嘿嘿,純屬好奇,就只是想多多了解你。」
「記不得了,從記事起就已經開始在道宗修煉了,也從來沒有聽人提及過,我之前是什麼樣的。」
好吧,沒有世俗記憶,還真就是個不沾凡塵了。
「所以才難得嘛……你不見世俗,卻能知世俗之苦!」
真人望向窗外,也不知作何想。
塵根初淨、真元匯流、氣府充盈、道基立鼎、靈息抱一、踏天之相、玄光內斂、法體漸固、凡蛻始生。
此為築基真人九境是也!
……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77146/120000)】
不錯,又增長了接近2000之數。
按照這樣的進度,兩三年應該就能破境了吧。
霧靄沉沉,明光不顯。
山谷盡頭兩塊大青石濕濕漉漉,色澤深沉如墨,其下匯聚出一汪清潭,潭下又有水流,向著谷外行去。
挨著大青石之下,一座小院已然立成,當有二進二樓。
從大門口進去,兩側乃是廂房,正中央有一座二層閣樓,閣樓東邊偏門再進去,乃是立下一座三層閣樓,坐北朝南。
內里小院,就不再有建築,陣中乃是一花壇,花壇旁邊又緊跟一水池,外面的水引進來一股,之後又流出去,養下幾條金鯉。
外面為三人居所,內里為陳師兄道場。
此三層閣樓,一為煉丹以及存放原料之處;二層則做了書架,將來擺放經書之用,平日裡徐寶玲就在此;三層,變成了靜室,用來給陳師兄打坐練功,又或是起居之所。
占地算不得小,修建也是方方正正,圍繞著正門之外,又栽種了一圈細竹,氛圍也能與當初青竹峰那小院相差不遠。
就在這小院之前,一條青石板鋪設的道路延伸出去,二三畝靈田開墾出來,正在耕種;遠遠還餘下不少,都可做開墾之用。
小院背後,還有一點點菜地,也是由張平打理。
此時,五人俱是落在院中,見得陳青陽將那陣築煉化四周後,又將星盤祭煉起來,就懸於那三層樓之上,如屋頂懸掛一塊明鏡。
緊跟著,就有星光展露,四人不知是何變化,陳青陽卻能明顯看到,天上正有九曜星象之力,被引入陣法之中。
此是根據陣法真解自己演變而來,吸收靈氣速度快上不少,又可在一定程度上屏蔽天機。早有此想法,這一回才幹成了。
新家落成,眾人皆是在歡呼。
「記張平一件大功,我想想……給你點什麼的好?」
張平卻道:「師兄不必,我就喜歡做這些,誰要跟我搶,我還不樂意。」
「罷了罷了,暫時我也想不到,日後我想法子看能不能替你尋一味丹藥,讓你一下子踏入鍊氣。」
這張平當然是高興,見得身邊之人俱是鍊氣,他心中豈能不著急。況且陳青陽又傳下法門,連紅兒和李晟都可以做到御風而行。
如今已是能飛出三丈之高,數十里之遠,足夠讓人羨慕了。
「多謝師兄,我也想迫不及待的去修那山川道主之法,我這一片靈田也急需我!」
眾人又是一陣歡笑。
「我看吶,陳師兄若是能早日築基,咱們便都做陳師兄的弟子童子,也在這太虛宗十分快活了。」紅兒總是喜歡說這樣的話,她是在別處經歷過苦難的,知道陳青陽的好。
寧願在此間做雜役,也不想去別處做弟子。
「是啊,是啊!」
……
眾人又議論起來。
待得散去後,陳青陽回到閣樓中煉出一爐丹藥,向著四金峰的方向去。
碧落長生丹也早就給靜姝了,若她再需要,便來尋自己,現在估摸著是沒有服用完吧。
此番裝入袖裡乾坤的,乃是地根生化丹,劉桃的修為也快要突破了吧。
途徑四金峰山腰,想到這小院自己居住將近七年光景,多多少少也是有些感情,便想著落下去再看一回,卻見有一少年立在門口,鍊氣一境修為,手執拂塵,做童子打扮。
看到有陳青陽這麼個人從外過來,趕忙作揖拱手,「敢問師兄,此間主人陳師兄去往何處了?」
「你說的可是陳青陽?」
童子回過神來,「莫非師兄便是陳青陽?」
「正是。」
那童子又道一句,「陳師兄,我是渡世堂的奉語童子,今日是特來通知你陳師兄,宗門著師兄一月之內趕到大驪國南盪山上清觀宣威真人麾下聽候差遣,這是宗門令牌。」
雙手遞過來的是一塊玉牌,上存有氣機,正面刻下「太虛正道」四個字,背面則作龍虎紋。
這樣的令牌陳青陽見到過,劉桃上回受宗門差遣出宗時,手中就持著一塊,煉化後可做聯絡之用。類似於四金峰那樣的地方,每年應該是批量生產。
「多謝,那可有說做什麼事?」
那童子又道:「至於做什麼,都是聽宣威真人調動,會根據師兄修為而來,如今師兄貴為內門二境,當做二境該做的事。」
可真是會說話,陳青陽隨之拋出一枚鍊氣丹給他,「小小東西,只當給你提升修為用,按照你所見,這大驪國是什麼地方,又靠著哪裡?」
童子也是個省事的人,接下了丹藥,立即回道:「大驪國位於我宗門之東南,國中有一仙府,名為凝真仙府,據我所知雖無金丹真君,但也有一位生光真人。」
「再往這大驪國東南,便是青冥州六派所在,師兄應該也知道,這每一派或是多或是少都有一位金丹真君。」
不花這一枚丹藥,他還真不知道這些。
陳青陽就又問,「那一般此去須得做什麼,又是多久時日?」
「一般三到六月,此處雖在我道宗地界的邊緣,可向來都是無事發生,比挨著魔宗的地界以及龍城之北,是要好多了。」
看來大師兄說的沒錯,師尊的面子還是可以的,沒給他安排什麼麻煩的差事。
「多謝了,最後再問一下,過去要多久?」
童子沉思,「七萬里之遙,師兄日行萬里,七日便可抵達。」
陳青陽再度感謝。
太虛宗渡世堂,與執法堂一樣的地位。一個是負責內部宗門法度,一個負責外部事務,奉語童子乃是打雜一類中,專門負責傳話的。
這小小童子修為雖遠不如他,可畢竟是這機構內的人,所知要比他多多了,也遇上的真巧,否則他又得去何處尋找自己。
童子走後,陳青陽繼續去往四金峰,就落到丹院裡頭,見到了劉桃。
她今日在煉丹,便稍稍等了片刻。
「……你都大半年沒來了,怕是以為將我都忘記,怎麼,今日終於得閒啦,記起來還有我這麼一個人?」
語氣里存著幾分抱怨,又像是輕輕嘟著嘴兒。
「師姐,我不是忙嘛……」
劉桃嬌嗔起來,「忙,就連一個時辰也抽不出來,那你說說,到底在忙什麼呢?」望見陳青陽收拾的極為整齊,她更是想知道,身邊的那個人是誰。
這可萬萬不能說,不管是徐寶玲,還是雲辭,沒一個能提的名字。
陳青陽先不做聲,只將丹藥排開來,「師姐,這十五枚丹藥你都收著,我受了宗門之令,今日之後,怕是又有半年不得見了,希望那時候的你修為已有了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