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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元笙

2026-07-24 20:02:57 作者: 天山雪白

  昨日雨來,窗外寒氣逼近。

  讓人覺察竟是在不知不覺間,進入秋時。

  風瑟瑟,人也跟著戚戚。

  於窗口端坐,陳青陽目光瞟向外界,好像這時候才發覺山谷兩側,草木沾上微黃,坡上半點金菊盛開。

  在抬頭處,蒼穹懸著很高,讓人生畏,也覺秋高氣爽。

  昨夜打坐的晚,今朝停下已至晌午時分,日頭懸掛在西邊的山峰上,似有搖搖欲墜之勢。

  推窗遇景,秋風有信,這般享受,也就只有在青玉谷了。

  心念動間,眼前又有金色小字浮動。

  【陳青陽】

  【凝元八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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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魂經:(41398/120000)】

  【太虛星樞紫微真法(璇璣懸解):(2323/40000)】

  【太昊清虛印(5321/90000)】

  【丹霞養真劍譜:(1663/240000)】

  【六階千雪歸魂丹:(1769/60000)】

  【南明赤帝焚天煮海證道真解:(153124/200000)】

  【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真解:(569/120000)】

  【一息萬里訣:(8361/50000)】

  【可用仙苗:66125】

  從上至下看上一遍,精進最快的還是南明赤帝,雖不能趕在雲辭離去之前,就將這修為突破,但也不要緊。

  不過就是九真觀而已,當他將修為突破的事報給宗門,也許過不了多久,就又有歷練輪在他頭上,去做一些修善陣法的小事。

  且這回修為比上回高,出去的時日必會更久,到時候就想辦法去九真觀走一遭。那裡有雲辭在,要是再能去一趟魔宗的話,也能收取不少仙苗回來。

  至於其他法門,只能說略有進展,速度全部都降了下來,陳青陽如今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南明赤帝之上,先以火入了築基吧。

  再看攢下仙苗,後來又被陸乾貢獻了兩千,達成如此之數,可還是不能夠讓《太魂經》突破一次,看來所缺失的這些,就只能等兩月後,在姚敬之的身上找補回來。

  要做此事,須得十分謹慎,提防著妙有突然出現,畢竟那是他最看重的弟子,很難說不會突然現身。

  若是能有辦法打聽一下妙有正在做什麼,心裡也就有了數,才更加穩妥。

  陳青陽再一眨眼,金色小字瞬間不見。

  之後便起身,洗漱更衣,悠悠哉哉地往樓下走去。

  遇見徐寶玲,又讓她準備了一斤青玉谷產的靈茶,去往四金峰的路上順道拜訪一回大師兄。

  這都一月過去,也不知他有沒有去往龍城之地歷練,若是有的話,那就去拜訪一趟淨源真人。

  如今修為突破「凝元三境」,最應該做的就是先匯報給師門。況且上回在丹院,淨源真人對此頗為費心,總不能這位師尊不召見,他也就不去吧,顯然是不合禮數的。

  送茶葉最重要的是什麼,是包裝。徐寶玲用一個錦盒裝著,外面又纏繞了一根紅綾,就像是藏著極貴重的禮物。

  也沒有收入袖裡乾坤,陳青陽就這麼提溜在手上,出了小院時,看到了靈田裡的張平。

  今日的事倒不必急,就這麼又細細看了一陣。

  這位少年不修山川道主,也不懂得那麼多繁雜的手段,就以自己最樸素的方法,伺候著一片靈植。

  溫度、濕度、肥力等等,全憑自己的經驗判斷,再加上對仙草習性的一個掌握,做得十分認真仔細。倘若遇上那麼一株兩株長勢不好的,才會以自身真力稍作蘊養。

  此時,就在這晌午的光暈里,頭戴斗笠,身立靈田裡的張平,正以手掌撫摸在一株紅色的花卉上,此物名為霜嵐玉蓀,外表如火一樣熱烈,可實際是入藥陰寒,是此處耕種下的四季仙草。

  無聲無息,亦無風動,陳青陽身形慢慢飄過去,立在他身後看了半晌,見他在做這些事情時,對自身真氣的掌握極好,早已沒有了那個沒有天賦少年的影子。

  「哈!」等到完全作罷,張平舒了一口長氣,忽然注意到地上有影子,轉過頭時看到了陳青陽,「哎!陳師兄,你什麼時候來的?」


  此時再看那株霜嵐玉蓀,就是在這片刻之間,恢復了不少生機。

  「剛來,就看了這麼一會。」

  張平繼續道:「師兄是有什麼事要交待我嗎?」

  也怪陳青陽平時忙於修行,少與他們做交流,像這次專程找過來,定然是有事情要說。

  只見他今日卻道:「沒有任何事,只是路過,看你打理靈植,越發得心應手,我也甚是欣慰!」

  張平撓撓頭,十年過去,這少年不見得老,依舊如當初那般模樣,臉上也會露出幾分靦腆,「我也只是摸著性子慢慢來,不敢多用道法催長,怕折了仙草本身的靈韻。」

  「這是天地造化的東西,原本是什麼樣的,就應該按照什麼樣的方法去生長,就比如這霜嵐玉蓀,成熟之後才要內斂極寒陰氣,若是催熟,則這氣息不夠,還有這一株,就更有意思了……」

  聽他講自己的靈植經,見解頗多,的確是深合天人合一,陳青陽投以讚許。

  「你以本心感悟靈之天性,這條路子你走得沒錯,昨日講道不與你說太多,除了想讓你遵循本心之外,也是因我自己對於此道,尚且不如你通徹,說多了反受其害。」

  「如今看來,徐寶玲所修那坤元地脈經,正是適合於你,你修行此道後,若能得凝元,便可合道於山川地勢,那時候你的見解,則會更深,身法的玄妙,也遠遠不只在這幾株花草之上。」

  張平笑起來,「陳師兄,這我懂,山川道主,那就是神靈一樣的本事,我可打小就聽說了……原來啊,這修仙真的可以成神!」

  對於這樣的話,陳青陽也不知該如何接了,就只是點了點頭,「是吧。」

  「是,怎麼不是,我親眼見顯靈的……」張平對此十分認真。

  「嗯,我信。」

  別了他,一陣清風而過,人已至沈重舟小院外,試著在門上敲了三下,稍立片刻,就有沈重舟出來。

  陳青陽作揖行禮,「見過大師兄……我原以為你已經走了,沒想到還依舊在。」

  只見沈重舟道:「修仙者的事情,哪有那麼著急的,都是提早通知,兩三個月方行,我上次告訴你,是提前知會,免得你不省心。」

  說罷了,又將陳青陽做了上下打量,「你修為突破了,凝元三境?」

  「正是,特意拜會大師兄,就是說此事,這是青玉谷中所產靈茶,帶了一斤過來,還請大師兄笑納…當然,對大師兄而言,都是自家地上產的東西。」

  沈重舟卻先問一句,「你不會還要說其他的事吧?」

  陳青陽立即搖頭,「這怎麼可能。」

  「好吧,請進。」

  身形側開,做出了請的手勢。

  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他說上一句有事的話,就不會請進去了。見過的人不少,但像大師兄這樣防備著自己的友人,唯他一個。

  多了陳青陽也不好問,進到屋子裡,將這新茶泡上一盞,沈重舟嘗了嘗,便道一句,「靈氣一般,品種也一般,可就是讓人討喜……嗯,讓我想想這是什麼原因?」

  陳青陽回想起,方才與張平的對話,他想到這茶討喜的原因,應該就是那兩個字——自然。

  「大師兄不用想了,這是你自家的地所產,你當然是喜歡了,除此之外,還能有其他的原因嗎?」

  陳青陽還是低估了築基真人的神識,「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我想一定是種植這靈茶的人,雖借用了山川道主之力,可究其根本,卻是用了最樸素的方法。也能由此可見,此人對於靈植的獨到見解。」

  「師弟啊,你可不要騙我,咱們修道之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可不就是天人合一,想來是你的那三個雜役裡面,有很不錯的苗子。」

  陳青陽心中想著,以後可不敢再將張平種的靈茶送人了,至少不能送築基真人,心中這般想,口中卻道:「師兄慧眼如炬,這連我都沒有想到。」

  沈重舟只是一笑,也不知他對這話是信還是不信,反正就是說別的去了,「我此去至少需得十年,師尊囑我,讓我將身上的擔子轉交到你二師姐的手中,因此你突破修為這一樁事,只需告訴你二師姐即可。」

  淨源真人門下弟子基本都見過,那位二師姐是個半步築基,記得相貌約在三旬左右,是正有風韻的時候,反正比沈重舟這糟老頭強多了。

  「我都還不知二師姐住在何處,只有過一次照面,私下也從來未做過拜訪,不知要如何尋她?」


  只見沈重舟道:「若是平時,那你就只能自己去了,現在正趕上我要去他那裡一趟,正好將你帶過去。」

  陳青陽笑起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沈重舟一人獨居,但講究也不少,就比如不在自家院子裡施展御風手段,非要走到大門之外,還得用一把鏽跡斑斑的銅鎖,將院門鎖起來。

  陳青陽還以為是件封印之物,主人不在時,便會在院裡落下陣法,很多人都會這般做。

  「不必看了,就是一件普通的鎖,也不必想了,你就當我是個普通農家老頭罷了。」

  陳青陽難掩心中好奇,「若只是這樣,大師兄修仙追求什麼?」

  沈重舟反問一句,「那你呢?」

  陳青陽認真思量,若說求長生吧,好像沒這麼多的執念;如果說非得求什麼樣的力量,好像都是為了生存所迫,至於讓他去拯救蒼生,也不可能。

  那是聖人才做的事情,等他做成了聖人再說。

  思索片刻,才是答道:「更好的生存。」

  沈重舟深以為意,「那你覺得我生存的不好嗎?」

  「嗯,確實很好,大師兄可一直沒有說過,到底修的什麼法?」

  上回好像也問過類似的問題,不過他沒有回答,他看起來可要比淨源真人秘密多。

  「哼,又來問,我修天地之道,以天為父,以地為母,不爭不搶,不奪不盜,只求萬物蓬勃共生,凡事皆有仁慈之念,這你明白了吧。」

  如此大的宏願,倒是讓陳青陽一愣,原來這太虛宗,也不儘是虛偽之輩,也不儘是蠅營狗苟。

  說這話時,又有一種仙風道骨油然而生,看著他才像是真正的仙家之人。

  只是……他沒有騙自己吧?

  思索時,聽得耳邊道:「站穩了。」

  瞬間就將陳青陽帶到別處。

  一處小峰之頂,落下一片平地,一松一柏,兩棵大樹參天,如同兩片篷蓋舒展。正中立下一座宅院,白牆而黑瓦,落在面前,頗有種寧靜之感。

  門為玄色,上有門匾,卻不落字,左右各立下一隻火麒麟,其毛髮如火焰一般,栩栩如生,似透著靈氣。

  天色漸晚,日暮西山。

  大門雖緊閉,可有火光依舊從中透出。

  「這便是你二師姐的道場,你現在往身後看,翻過這座山越過那條谷,便是青竹峰金頂所在,你到那裡再找青玉谷,也就容易了。」

  「這麼看下來,二師姐卻是另闢蹊徑,並沒有與師尊門下其他的弟子居住一起,要不是大師兄帶路,還真不好找。」

  茫茫山野,這裡落下一處道場,那裡落下一處道場,若非可以御風而行,早就在裡面迷路,哪還能記得誰誰誰的住處。

  這個時候,木門從裡面打開,緩步迎出一位身著素色鵝黃流雲長裙的女子。

  裙裾裁得雅致溫婉,腰間束著淺杏色軟玉帶,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圓臉蛋兒,尖下巴兒,帶著酒窩,胸口飽滿,微露半點。

  如陳青陽印象中的那樣,這位師姐就像是別人的賢惠妻子,總是很有風韻!

  「原來是大師兄。」輕露笑容,微微欠身,又轉向陳青陽,「還有小師弟!」

  沈重舟道:「師尊著我,在我走之前,將本脈之事都交由你,今日正要與你來做交接,卻恰逢遇上小……嗯,這小子修為突破,來向我告知,索性就帶到這裡來了。」

  二師姐望過來,先是向陳青陽做了突破恭喜,其後道:「師兄師弟快快請進。」

  陳青陽看一眼天色,不會又得耽誤到深夜,才能去四金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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