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宗以玄云為蔽,弟子深藏其中,向兩翼衝撞,道宗將其圍住,不讓其出。
各出手段,以陣法合力,又以各種法寶為陣築,形成了兩台機器在拼命的撕咬,每一次的消耗,都是以人命為代價。
陳青陽撒了謊,就不能長久地留在此處,他還得去往別處瞧瞧。方才雖被一驚,可他還是想弄點仙苗。
「莫要心急,實在不行就跑,可別將自己的性命搭進去!」
聽到他的這話,雲辭道:「你得顧著自己,最好就守在韓真人身旁,我不可能有事的。」
韓雲崖答應陳青陽的事,到底還是做到了,將雲辭安排在這裡,幾乎很難遇上修為遠在她之上的人,暫時看起來是安全的。
「好,知道了。」
有了上回的經驗,不敢距離那團黑雲太近,只在地面遊蕩,意識魚兒就在他頭頂盤桓,這樣也是個警示。
只是一路繞回去,未見異常,卻聽得大地之上轟轟隆隆聲音不絕於耳,舉目望處,四面正有銀光凝聚。
又以周身星力涌動,陳青陽觀看半晌,方才確定是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發動了。
頃刻之間點點的銀色就變得極其耀眼,如一顆顆的星辰,從四面八方圍過來,等到近了一些時,陳青陽瞧見,那是一件又一件的白玉陣築,成千上萬,數之不盡!
見到此,魔宗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樣,在那團玄雲之中,生出一座又一座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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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座高塔都有數百丈之巨,其上通體為暗紅之色,又泛出陣陣墨綠光澤,仿佛那是幽冥的氣息。
黑雲綿延數十里,就蓋在這片山谷的上方,每隔百丈,幾乎都有一座高塔冒出頭來,也是一直綿延下去。
等到那綠色的氣機會合起來時,開始往四面流淌,所過之處,化作一片幽冥地獄,太虛宗弟子們施展的陣法一下子變得式微,被擠壓下去。
距離陳青陽不遠處,他聽到一位真人在高喝,「堅守陣法,亂則必死無疑!」
可魔宗的這一番變化實在是來的突然,許多弟子都意料不到,那陣法還是被或多或少的磨去了不少邊邊角角,有不少太虛宗弟子被衝散,就在那黑雲之中,又有魔宗不少半步築基的弟子出來。
這些人無不是身著黑衣,配合得當,又加上某種詭異的手段,許多太虛宗修為較低的弟子,還未來得及防備,就形成了一邊倒的屠殺。
太虛宗這邊也是反應極快,很快就有半步築基弟子衝出來,緊隨其後又有築基真人,才堪堪將局面穩住,魔宗那邊同樣也是有築基真人出手,頓時雙方大大交手起來。
陳青陽不敢靠得太近,就在他距離不遠處,有幾十人展開捉對廝殺,無一不是半步築基。
他先將意識魚兒過去,其後收斂氣機,觀察半晌,瞧見一落單之人,以極快速度衝殺過去。
那是個女子,剛剛受到道宗兩人聯手重擊,身形正往下跌落,只可惜魔宗這邊人數不少,又配合得當,她雖受了傷,可沒有人能跟過來,將她性命取走。
也許這女子正鬆了一口氣,感慨自己能逃出生天,卻見面前青光浮現,體內又有火熱燃燒,所剩的這半條命最終還是沒能留下,被陳青陽順利取走。
能修習到半步築基者,哪一個不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之輩,他如此舉動,被一位老者盯上。
陳青陽方才看時,就見這老者在眾人中修為最高,就以他的感覺,甚至比之那宋知霆,也是不遑多讓,假以時日必為築基真人。
見他朝自己衝來,也不作遲疑,轉身往兩邊而去。
一是遠離同門,二是可千萬別被築基真人盯上,現在距離雲辭可遠著呢,沒人再能救自己了!
等到了一定距離時,他逐漸放慢了速度,那老者自以為瞧見機會,轉瞬就移至他面前。
「呵呵,好一個漏網之魚,差點就讓你逃了。」
這老者也算是生的奇怪,身上那玄衣乃是一件道袍,胸口處另繡下血色八卦,不持魂幡,只有一柄利劍圍繞著其身形轉圈。
那劍也是生得極有特色,暗紅之色,又生鋸齒,十分寬大,全然無修仙之人的半分仙氣,倒像是從地獄來的邪惡道人!
韓雲崖說魔宗包羅萬象,陳青陽對此是深信不疑,什麼雙修幽冥等等法門,簡直多到讓人應接不暇,放在太虛宗身上,則顯然沒有這麼豐富了。
此處距離山谷正中,拉開了不小的距離,陳青陽倒也不著急,他手指老者身後,「你若是現在逃走,還能做個漏網之魚,否則必死無疑。」
老者抬頭去望,一開始只是銀色點點,從四面八方捲來,等靠近時發現那是一根根的白玉陣築,現在則是如雨點一般落下,深深地扎入地面之中。
等到這一切連接起來時,周天星斗伏魔大陣會在這太虛宗之外的範圍出現,在場的魔宗弟子真就沒有漏網之魚了。
「道宗全是奸詐之輩,淨弄些這蠅營狗苟的手段,呸!」顯然他對這事還是有些懼怕的,忍不住怒罵上一句。
不過倒也沒聽陳青陽的話,立即拔腿就逃,當那一雙眸子望向陳青陽時,散出森然寒意,「我先殺了你再說!」
只見那柄劍劃破空氣,似黑夜裡的一抹血,鮮艷如新,瞬間就撲射過來,陳青陽不閃不避,只施展法訣來打。
一瞬間裡,他身後金光燦燦,又有龍吟之聲,正是南明赤帝神靈,手中太初衡天之尺變作數十丈大小。
叮鈴一聲輕響,那一抹鮮紅立時退了回去,顯然對方是將他低估了,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麼簡單的道理,十個人中就有十個人不理解。
老者望之面色大變,「你……你怎麼只有九境修為?」
「哈哈……我怎麼就不能有九境修為。」
只見對方面色陰晴不定一陣,開始以雙手掐訣,頃刻間裡那紅色巨劍化作數百丈大小,紅色的血氣仿佛火焰一樣在燃燒,威勢極強!
陳青陽不敢有絲毫怠慢,待那劍訣來時,全力阻擋。
出乎意料,對方竟是雷聲大雨點小,虛晃他一招,全然無半分力道在上面。
再看老者身形,早就往外奔走了。
這廝嘴巴上很硬,腿上卻很誠實,知道自己對付不了陳青陽,更是清楚一旦被道宗形城合圍,自己可真就沒有生路了。
陳青陽看上他身上的仙苗,豈能容他,就在那老者距離白玉陣築群越來越近時,體內忽地一股無名火出現,所過之處,經脈傳來劇烈疼痛,又往神魂三竅而去,就是眼前,也都已被火焰所包裹。
他趕忙驅使璇璣罡氣,又以靈台清氣,將那股火焰壓制住,正想著此為何物時,卻聽得劍鳴陣陣,一柄青色劍影,已至面上。
當即不敢怠慢,老者一聲怒吼,那血色鋸齒劍再度揮出,阻擋在前,堪堪擋住了殺招。
定睛再看時,那道宗青衣男子真是個陰魂不散,又立在面前。
這也讓陳青陽發現出了一個問題,劍道功法僅僅修煉到凝元八境,雖仗著九竅身軀,青冥劍氣,可用起來總感覺差那麼幾分銳氣!
「你到底是何人!」
陳青陽也不答話,只以南明赤帝虛影傲立蒼穹,靜靜望著他。
似乎只能與他死戰了,這老者反而大笑起來,「既然你要求死,我便成全你!」
話音落下,周身血光騰起,就在陳青陽的目光之中,蔓延出數百里,這蒼穹里仿佛有無限的殺機,全部都湧向此處。
突然之間,那血光又瞬間消失,盡數入了老者體內,此時再看,面前哪還有什麼老者。
三丈之高,周身皮膚如血,又肌肉嶙峋,面如夜叉之相,頭生龍角;口中獠牙四露,宛如惡鬼,長發披散,又如幽冥修羅現身。
那柄紅色血劍,變得足有丈許之長,握在手中之時,鋸齒狀十分明顯。
「哈哈,能死在無間十獄鎮魔訣之下,是你的幸運!」再說話時,聲音嘶嘶啞啞,不似人聲。
如今的陳青陽見識不短,雖未見過這樣的法門,但他卻實實在在地遊歷過魔宗一回,好像在一處廟宇中,見到過這樣的魔神之相,在受百姓的香火拜謁。
他這法門不像是鍊氣、修神魂納真元,倒像是請神一類的真法,被這老者施展出來時,就像是請了魔神在自己身上。
如今連神庭都被覆沒,不知這九天十地是否還有這樣的魔神存在?
「好名字,不知閣下出自何峰,縱然死在我手上,我也得知道是誰?」
「無間淵,可惜你知道了也得死!」
更快的速度,更強大的氣機,更為凌冽的招式,陳青陽以南明赤帝之法與之糾纏,雖暫時不分伯仲,可要殺他也極為不易。
連斗二十回合,佯裝不敵,再往下方墜落。
等到了一處無人山谷時,老者攔住他去路,渾身血色森然,周身黑氣形成一種獨特的波紋,就好像他破碎虛空,方從地獄中鑽出。
「這下你沒辦法跑了吧!」
陳青陽冷笑一聲,「誰說我要逃,我只是覺得這裡好殺你!」
話音剛落,兩人頭頂之上已有青光凝聚,太昊清虛四個大字熠熠生輝,那是一種能讓萬物都臣服的氣機,只在天上有,地上無。
老者暗道不妙!
可此時想要撤走,對方已不給他這機會,再也不敢有任何的托大,一連施展出九件法器,如摧枯拉朽,不能讓太昊清虛印減緩分毫。
老者也是將心一橫,手在劍刃之上一抹,頓時鮮血汩汩,汲取他所有氣血,整個人身形都被壓下去一半還多,等到將這招式橫掃過來時,正好迎上了太昊清虛印的威力。
地面塵土肆虐,強大的衝擊波將一切都夷為平地,待陳青陽過去時,老者依舊立在深坑之中,又恢復成了那個玄衣老道士的模樣,只是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
「唉!」嘆了一口長氣,他知道他雖然立著,可終究是輸了,對方要殺他很容易,「我這輩子從來不求人,死亡我無所畏懼,但是……」
他對陳青陽並無剩餘價值,只有死才是,所以對於他的感慨,陳青陽並不感興趣,話說到此處時,人首分離。
能死在青冥劍氣之下,應該是他的幸運吧!
【可用仙苗:221375】
這人果然了得,所獲仙苗三萬四,算上以前合計超過二十二萬,好啊,好到陳青陽都有種現在就去突破的衝動!
捲起地上那一堆東西,袖裡乾坤早已堆不下了,好在放了一部分在雲辭那裡,陳青陽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靈石太多,他反而要受其害。
耽誤了這許久,再回到原地時,交戰已結束,只要是屍體都會通通落在地上,所以兩邊傷亡如何,有沒有築基真人隕落,也不得而知。
所見魔宗暗紅高塔懸掛,猶如戰車凝聚,墨綠色的幽冥氣息早已滲透在太虛宗陣法之上;太虛宗這邊有真人督戰,弟子們在陣法中死戰不退,就要將他們攔在這裡邊,雙方的爭鬥已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放眼望過去,無不是氣機涌動、法寶亂舞,到底有多少人頭,又傷亡了多少,也看得不是很真切。
回身再望一眼,那漫天的白玉陣築依舊在往下落,已經扎好根的陣築正將銀色散出,開始一根根的都連起來。陳青陽心中升起一個疑問,韓雲崖在那裡與人激戰,此番控制著陣法的,不知是哪一位生光真人呢?
繼續朝著谷底前行,還是以一樣的方式,行走不快,只期望遇上落單的魔宗弟子,再取得些仙苗。
可這些魔宗弟子像是在屢次衝殺不成之後,開始緊緊的抱團,全力收縮在玄雲之中,跟隨著幽冥之氣的腳步,朝著四面八方擴散,到這時候陳青陽才看到,原來道宗弟子早已死傷過半!
真就如韓雲崖所說,若非依託陣法,此戰極難勝。
等不到機會,再度往前,竟就這麼兜了一圈,又回到谷底。
抬頭望時,那靜玄子好不了得,當空三道身影還在交戰,難分難解,不知其他的生光真人,又被安排到了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