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洋把奶茶放到一邊,脫了外套,隨手扔椅子上。
然後扯松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
幾個動作下來,那股公子哥兒的氣質就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幹練的銳氣。
「開始。」劉偉強說。
洋洋坐下,身體前傾。
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玩世不恭,變成了警察特有的那種專注和審視。
「姓名。」
他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停頓。
「年齡。」
「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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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問題都像子彈,一顆顆打出去。
節奏控制得極好。
演到一半,他突然加了個劇本里沒有的動作——
伸手在桌上敲了敲,像是無意識的。
但那個動作,把審訊時的心理壓迫感瞬間拉滿。
「昨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你在哪裡?」
他問這個問題時,身體微微前傾。
眼神像刀子,直直刺向對面的「劉建明」。
「有人看見你在九龍塘出現過。」
語氣平靜,但字字帶刺。
演完,他站起來,一秒出戲。
又變回了那個陽光大男孩。
「怎麼樣?」他問,拿起奶茶又吸了一口。
「可以!」劉偉強鼓掌,「就你了!」
「謝謝劉導!」洋洋笑,轉頭看向陳翔,「陳翔老師,到時候片場見。我可真不會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陳翔說。
試鏡繼續。
又定了幾個角色,今天的選角就結束了。
剛走到樓道,洋洋就跟了上來。
「陳翔老師,等等。」
陳翔轉身。
洋洋湊過來,壓低聲音:「剛才開玩笑歸開玩笑,有件事得跟你說真的。」
「你說。」
「京圈那幫人,最近在盯著你。」洋洋說,「李胖子今天吃了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最近小心點,特別是……感情方面。」
他說著,眨了眨眼。
「柳亦菲,鄧嘉琪,宋燕姿……這些姐姐都跟你走得近。狗仔現在24小時蹲你呢。」
陳翔點頭:「我知道。」
「知道就行。」洋洋拍拍他肩膀,「反正有啥事需要幫忙,微信喊我。別的不說,在京圈那邊,我還能說上幾句話。」
「謝了。」
「客氣啥。」洋洋笑,「其實我挺佩服你的。能把亦菲姐、嘉琪姐、燕姿姐這些神仙姐姐都搞定……哥們兒,教教我唄?」
他說著,擠眉弄眼。
陳翔失笑:「這個……教不了吧,這些東西要靠基本硬體的。」
「小氣。我硬體也不差好吧。」洋洋撇嘴,「行了,我真得走了。經紀人催命似的。」
他揮揮手,轉身要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對了,陳翔老師。」
「嗯?」
「好好對亦菲姐。」洋洋說,這次沒笑,很認真,「她是個好女人。你要是再讓她傷心……」
他沒說完。
但眼神說明了一切。
「我會的。」陳翔說。
洋洋點點頭,這次真走了。
陳翔站在樓道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心裡有點暖。
這年輕人……挺有意思。
明明應該是「情敵」,卻能這麼坦率地開玩笑。
還能在玩笑里,藏著一份真誠的關心。
這樣的人,在這個圈子裡,不多見。
手機震了。
是柳亦菲發來的消息:「試鏡怎麼樣?聽說洋洋也去了?」
陳翔回:「定了。他演張警官。」
柳亦菲很快回:「他是不是又胡說八道了?」
「他說你是我從他手裡搶走的。」
「我就知道!」柳亦菲發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他見人就說這個,跟祥林嫂似的。」
「挺可愛的。」
「可愛什麼,就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柳亦菲說,「不過人挺好的,沒壞心眼。」
「看出來了。」
「晚上來嗎?」柳亦菲問。
「來。」
「等你。」
收了手機,陳翔走出唐樓。
外面的空氣清新了不少。
剛才那場劍拔弩張,被洋洋這麼一鬧,好像也沒那麼沉重了。
他知道京圈不會罷休。
知道前路還有很多坎。
但至少現在……
他笑了笑,攔了輛車。
車裡廣播正放著他的歌。
是《可惜沒如果》。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跟著哼了兩句。
「小伙子,這歌好聽吧?」大叔從後視鏡看他,「陳翔唱的。我女兒可喜歡他了,房間裡貼滿海報。」
陳翔壓低帽檐:「嗯,好聽。」
「不過最近好像有人在黑他。」大叔說,「說他唱功不行,靠臉吃飯。
要我說,那些人就是嫉妒。
人家歌寫得好,唱得雖說不是特別好,但也還行,主要是音色非常漂亮。長得帥怎麼了?犯法啊?」
陳翔笑了。
「您說得對。」
車子在夜色里穿行。
窗外的香港,燈火璀璨。
像一場永不落幕的夢。
而這場夢裡,有敵人,也有朋友。
有刀光劍影,也有溫暖笑意。
但不管怎樣……
他都會走下去。
一路走到最高處。
然後告訴所有人——
花瓶,也能裝炸藥。
…………
晚上十點多,從香港飛BJ的航班落地。
陳翔拖著行李箱走出通道,一眼就看見柳亦菲站在接機口。
她沒帶助理,獨自一人,穿著簡單的牛仔褲和白色針織衫,戴著口罩和帽子,但那雙眼睛,他老遠就認得出來。
她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一個小包。
「路上順利嗎?」
「順利。」
兩人並肩往外走。停車場裡,柳亦菲那輛白色SUV安靜地等著。她開車,他坐副駕。
夜晚的機場高速車流稀疏,路燈在窗外連成一條光帶。
車內很安靜,只有導航偶爾提示路況的聲音。等紅燈時,柳亦菲伸手過來,握住他的手。
握得很緊,像在確認什麼。
陳翔轉頭看她。她專注地看著前方,側臉在流動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柔和。
「試鏡那事,」他開口,「我聽說了。」
柳亦菲手指微微收緊。「嗯。沒什麼,我能處理。」
「李胖子那邊……」
「華哥打過招呼了。」柳亦菲淡淡地說,「他暫時不敢明著來。」
但暗地裡會做什麼,誰也不知道。這圈子從來不是明刀明槍的地方。
車開進小區,停進地庫。電梯上行,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們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門開,到家。
燈沒開。玄關處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微光。
背包落在地上。柳亦菲轉身,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吻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