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黯灰溜溜地從賭場離開了，出門的時候還被門檻絆了一下，摔到了地上，叫047開了一把眼，原來破界期魔女還能被門檻絆倒。
無黯此時一點不見剛來時的冷漠傲慢，有的只是落魄。
她想起以前教訓小黑「小輸就是大勝」、不要去賭之類的。
沒想到自己今天直接拉了坨大的。
無黯捏著【好運氣】，心裡一百個困惑，按照先前看到的模樣，【好運氣】無疑是發動了，為什麼反而給了自己一個錯誤的選項？
難道是透支的運氣不夠多？是不是要將半年的運氣全部透支掉才行？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了……』
無黯之前梭哈，已經把全部籌碼輸掉了，手頭的150【堇曜幣】沒什麼實質意義——047沒回收走自己的那50元籌碼，甚至貼心地打回了無黯帳上。
無黯剛剛輸了三萬元，加上背負的債務，就是四萬五千元了。
『要不要找童謠呢……』
完全魔女，莫說是這四萬五的債務，再翻個千倍萬倍都是灑灑水。
吃軟飯固然是一種選擇……但如果要選擇吃軟飯，認為魔法少女靠得住，無黯何必走上修煉的道路。
「說白了還是，剛才那個半魔女犯賤……」
回想此前的賭局，半魔女本來在實力上能壓制那位魔法少女，可她非要嘲諷，非要在人家面前跳臉，把魔法少女惹急了，魔力直接攀升到接近五階的地步.……
但凡少點廢話，那把應該能贏的——啪！
無黯拍了一下自己面頰，晃晃腦袋，將這樣下作的思緒驅離，魔法少女活下來是值得慶幸的事情，賭博本來就不是正途，開局小潰敗總比嘗到甜頭再被割肉要好。
剛才離開時，047號還說可以進行私人借貸，只是利率要更高。
無黯當即拒絕了。
無黯尋了一處公園，坐到長椅上，雙腿岔開，背脊彎下，雙肘抵在大腿上，合抱的拳頭抵在眉心，閉眼整理現狀。
『童謠的特殊獎勵，應當預留著，如果在【遊樂都】出師不利，還能有個兜底辦法……不能直接向童謠要錢.……』
『果然，賺錢這條路是跑不了的，但是有什麼能短時間賺到錢的辦法呢？』
無黯拿出一部終端來，那是047臨走前給她的簡易終端，最上頭是無黯的欠債，以及需要支付的利息，中部是【遊樂都】的菠菜頁面以及各類借貸入口，至於最下方，便是一些賺錢的途徑了。
無黯打開頁面，一排排招聘信息便跳了出來：
【項目：城市巡邏】
【報酬：日薪9元起】
【要求：無】
【項目：實戰陪練】
【報酬：日薪20元起】
【要求：魔力等級越高者，薪資越高。】
無黯看了一下，看到破界期魔女當陪練的保底報酬是一天一千二百元，相當於0.4個初級籌碼。
而且，根據魔女們在下面的評論發現，去當陪練基本是去挨打的，有時候魔女身體弱，常年營養不良，很可能沒來得及領到工資就被傷勢拖累死了——營養不良，恢復力也會變弱。
破界期魔女基本不會做這些，或者說……破界期魔女積攢本錢的速度比普通魔女要快，如果有背景，再進行一定程度的投機和運營，來個幾年，就可能成為一座城市的實際控制人。
這可不是治安所的負責人那種——她們只是給完全魔女打工的，城市內的普通人碰都不能碰一下，不然就是落個身死的下場。
會在治安所當負責人的魔女，在戰力上絕對是同階較弱的那種，和被選上戰場的比不了。
這點在統括局那邊也是，常年擔當負責人的五階魔法少女，即使魔力水準更高，真打起來也不比那些上過戰場的同階後輩，這就是為什麼一旦戰爭開啟，負責人也會被拉到虹都和七曜之城培訓的緣故。
無黯在求職目錄中翻看了好些時候，卻發現沒什麼合適的工作。
如果她真的要在江南生活、發展，那麼還會有不少適合的工作，但無黯不可能在江南待太久。
思來想去，無黯只能想到一個辦法——去城際爭鬥賽那邊碰碰運氣。
『好久違啊.……這種被錢財所困的感覺。』
『要是銀晞在就好辦了，她的能力肯定很擅長投機倒把……』
自從離開長明市後，無黯幾乎沒了這方面的困擾，哪怕是瞞著金語的那段日子，也能隨時要到銀晞的支援。
打定主意後，無黯升空，離開平水市，朝著那片不斷有空氣震動發出的區域飛去，黑色的光影掃過天空，不一會兒，無黯便來到一片向著大地凹陷的深谷前，在深谷下方，大地被分隔成了上百近千的區位擂台，每個區位里，都有魔女在戰鬥著，或是單對單，或是群體混戰。
此前在【遊樂都分場】看到的，分明只是這場比賽的一角，甚至於這裡都不是城際決鬥賽的全貌，剛才無黯下注的那場，魔女和魔法少女分明是在城市中戰鬥的。
此地擂台彼此不會幹涉，但魔女們戰鬥放出的魔力波動卻會順著既定的軌跡，朝著空氣蕩漾開來，這才使得，即使相隔上千里，依然能清晰感知到這裡的動靜。
在大深谷的外圍，圍了一圈建築，乍看之下，像個環形城鎮，城鎮上建築高低錯落，寬敞的磚板道路上人來人往，各色攤販、店鋪看的叫人眼花繚亂。
這裡一看就不是臨時搭建的場地，而是長久經營的地段。
叫無黯驚訝的是，此地魔女雖然很多，但魔法少女和普通人也很多.……
在整個大深谷上空，都籠罩著一層淡薄的紫色煙氣，若是持續地盯著，便能感受到幾乎化作實質的心念能量在空氣中游曳，那是一種近乎凌駕眾生的磅礴力量，那樣的顏色，那樣的姿態，那種對心念能量的運用，不需要多思慮，只有千幻。
心念能量蒙蔽著這裡的非魔女，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層濾鏡，叫魔法少女和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半點異常。
他們就這樣隔著一層雲霧窺探霧靄背後的假山。
無黯逐漸下落，穿過那層迷瘴，踏足這片名為「擎山決鬥鎮」的區域。
腦海里回憶著決鬥鎮的俯瞰圖，無黯快步朝著一個方向行去，越是行進，幾乎擠滿整座小鎮的普通人的數量就越少，直到周身走動的人全部化為魔女後，無黯才停下腳步，面前是一座現代化的場館，場館上方卻是青銅雕刻的魔女廝殺圖，圖景之下，則是這片場館的名字：
【遊樂都第十一席轄區主場兼城際決鬥賽預賽管理處】
魔女們來來往往，歡呼和哭喊雜糅在一塊兒在場館內里迴蕩著。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我不玩了把錢還我——」
「三十萬啊！！就這樣沒了！」
「為什麼會輸啊？！她一定打假賽了！」
越是靠近，就會發現因賭輸而情緒崩潰的魔女比比皆是，叫人看的心裡犯怵。
無黯只覺胸口壓了一口氣，連帶著眉頭都不由得擠壓在了一起，明明在新聞上看過不少類似的景象，更早的時候，在報導和電影中也不是沒見過.……
但這些真的呈現在面前的時候，心裡的惡寒還是不斷上冒。
無黯儘量無視了那些哭嚎的魔女，也不敢多看那些因為勝利而歡呼的魔女，她徑直來到預選賽出戰台前，選了個人少的前台。
因為預選賽的晉級模式是累積夠一定積分才能晉級正賽，除了底線的參賽次數之外，魔女們參賽與否全憑自己意願。
當然……也不可能出現那種所有魔女擺爛的景象，畢竟只要晉級正賽，就算正賽第一場就大敗而歸，依然能在很長一段時間「衣食無憂」，偶爾來一些饕餮饗宴也未嘗不可。
甚至是在預選賽中拿到不錯的成績，就更容易在轄區中獲得比較高級的位置，進而擺脫那種只能勉強餬口的窘境。
當然了.……這些位置不可能坐上去了就固定了，反而是流動性很高，因為和統括局的戰爭，每次開戰，自然是優先派遣實力強大的魔女，那些在城際決鬥賽中獲得好成績的魔女，自當優先被徵調。
「你好，我想參賽。」無黯向前台的半魔女說道。
「好，請稍等，請您向儀器中注入魔力。」
前台小姐朝著無黯面前的一個圓形容器探手示意，無黯觸及那圓球，魔力匯入，關於無黯的信息便呈現出來。
【積分：0】
【參賽次數：0】
【魔力層級：五階（破界期）】
「啊，您還沒有參與過對戰的，這邊可以優先為您匹配對手，因您的魔力等級，只會匹配到五階魔女。
按照規則，您接下來進行的十五場戰鬥為快速匹配戰鬥，其中五場的對手會是破界期的五階，其餘十場則為普通五階。」
「誒？這樣不會太欺負人麼？」無黯疑惑地問。
破界期雖然也屬於五階，但是能升入破界期，就說明其在五階是絕對的佼佼者，即使拋去魔力層級上的壓制，和尋常五階對上，勝利的概率也很大。
「不會，除非破界期魔女的數量不夠，不然也不可能出現尋常五階晉級的情況。」
無黯瞭然點頭。
「這裡有一些連勝、以及積分獎勵，請您看一下。」
前台小姐指尖落下一點魔力，匯聚成字符，最終形成一張表格。
【備註：快速匹配戰鬥，每次勝利獲取100積分，平局不獲得積分，每次戰敗倒扣100積分】
【以下獎勵規則，適用於快速匹配戰鬥】
【1.十五場戰鬥中，勝利次數達到十場】
【獎勵：遊樂都初級籌碼1】
【2.十五場戰鬥中，勝利次數達到十二場】
【獎勵：遊樂都初級籌碼3】
【.……】
【5.十五場戰鬥結束後，積分達到1500點】
【獎勵：遊樂都初級籌碼10】
【.……】
大致掃完快速匹配的獎勵後，無黯眼睛不由得一亮，只要不斷取得勝利，這裡賺錢的效率還挺快的……
『難道【好運氣】是想引導我來這邊麼？』
可很快，激動便消退了，掃完榜單後，無黯發現那些獎勵加起來，也不過25枚左右的初級籌碼，其實距離進入遊樂都的底線還很遠。
依靠這個賺錢似乎也不太可能.……
「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事項麼？」無黯將視線移到前台身上。
「您要對自己的戰鬥場次下注麼？這裡有自動下注服務。」
「.……」無黯剛剛大敗而歸，又看了那些魔女的悽慘模樣，對於賭博有了牴觸。
「就是賭您在戰鬥中的勝利、平局、乃至於敗北……」見無黯沉默，前台小姐解釋道。
聽到「敗北」的字樣，無黯立時不爽了，怪不得有些選手會輸掉很蠢的對局，不過先前坑了她的那個半魔女應該不是故意輸掉的，畢竟她人都被魔法少女幹掉了。
為了那點報酬，不至於把命都給搭上。
「破界期對戰五階，不管怎麼都是贏，真的會有人下注【勝利】之外的對局麼？這樣一搞，大家全壓【勝利】，估計也沒有賭注回饋吧……」無黯低聲問。
「這點您放心，不論怎樣壓倒性的對局，底線的賠率都會在1.1倍，扣除一些手續費後，依然有賺，這是【遊樂都】為了讓大家玩得開心進行的補助。」
前台小姐笑眯眯的，見無黯陷入沉默，她趕緊鼓勵道：
「怎樣，以您的實力，不碰到同階位選手，基本都是穩贏局，快速匹配的前五場絕對不會碰到破界期魔女，您可以小玩一點，賺個飯錢也不錯哦~這可是專屬於選手的福利。」
根據規則，五階打四階，或是破界期打尋常五階的賭局不對外開放，只有選手本人能參與。
說是福利，但很可能就是先給人甜頭，然後直接把人勾引進來的花招……
「那行吧……」
無黯還是屈服了，白來的錢，不賺白不賺。
然後她將童謠給她的信用卡遞過去，那裡面有一百五的堇曜幣——047號把那五十的籌碼轉到無黯帳戶上了，畢竟無黯從她那兒貸款了。
「好的，請稍等~」
前台小姐接過信用卡，一刷，然後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訕笑著問：「小姐，請問您是拿錯卡了麼？」
破界期的魔女，存款怎麼會連一個像樣點的【心念碎片】都買不起呢……而且，前台小姐仔細一看，發現無黯身上還背著貸款——大概率是輸光了，看來是賭狗一隻。
「沒拿錯。」無黯看著一百五的餘額確認道。
「行……行吧。」
前台將無黯帳戶里的錢全部投入獎池，然後又指著獎勵單問道：「您如果達成了這些獎勵要求，獲得的報酬也要一併投入獎池，進行下一輪的賭注麼？」
「全部投進去吧。」無黯擺擺手。
前台小妹瞭然，進行一番操作後將一個手錶連帶信用卡一併返回。
「這是用來記錄您積分的終端，您也可以直接在上面進行投注~」
無黯也是沒招了，感覺自己不像是來到了競技場，而是賭場。
賭博場景當真無處不在。
「全押我贏，一分鐘贏不了算炸單。」
「啊哈哈……」前台小姐尷尬地笑笑，「那麼，什麼時候為您匹配對手呢？」
「現在就來吧。」
前台比了個k的手勢，不到半分鐘，匹配成功的信息傳來。
無黯被引到一個傳送台上，白光一閃，便來到一個擂台之中，擂台半徑約莫兩公里，對於五階來講不算寬敞。
擂台上方有檢測用的實況魔法，還能看到實時的賠率，在無黯對面則站了一個嚴陣以待的五階魔女，周身魔力滾動，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快速匹配規則】
【1.戰鬥時間為六分鐘；時間截止則記平局，若匹配到魔力量等級有明顯差距的對手，戰鬥時間則為兩分鐘，時間結束，則判魔力等級較弱者勝利】
【2.不可故意虐待、殺害對手】
【戰鬥十秒後開始.……10……9……8……5……2……1……】
【戰鬥開始！】
轟！
戰鬥打響的剎那，魔力化作猩紅雷霆，嘶吼的音色自百米外爆發，直取無黯面門。
「不選擇逃跑，而是向我靠近麼？」無黯眉頭輕挑，意外於敵人的選項。
她還以為低階魔女見到她，應該是選擇迂迴的戰術，畢竟她們只要拖夠兩分鐘就能勝利了。
對於一些慢啟動的魔女來講，這樣的進攻開局或許可行，不過無黯的狀態隨時都是完滿的，自然沒有啟動時間一說，哪怕沒有像對手那般熱身，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她抬手，紅色驚霆已然突襲至半米的位置，魔女眼底帶著決絕，相信她的突擊在這樣的距離一定能快過無黯。
啪！
巴掌聲響起，魔女被抽飛出去，空氣被紅雷划過，最終撞到封閉式的防護罩上。
【對手失去意識，戰鬥結束】
【是否進行下一場匹配？】
「繼續。」無黯朝著空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