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司淼敲定到時候同行後,無黯並未第一時間去找告水參賽,而是離開了擎山鎮。
白鷺聯合狩獵大賽要不了兩天就要開賽,說不定歲圓已經在布置結界了。
當務之急的是先去一趟白鷺聯合附近。
以無黯的飛行速度,不多時,她已經來到了白鷺聯合的位置,可看到的卻是空蕩蕩一片。
「誒?」
她取出終端來,比對了一下位置,發現並沒有找錯。
白鷺聯合應該就在這附近才對,可是放眼望去,周圍近千里都不見什麼城市。
有的只是呲牙的災獸還有刨土發瘋的殘骸。
沒道理的,那麼大一片城市群居然看不見。
無黯以為自己尋錯了方向,然後便按照地圖在周邊晃悠,很快就接觸到兩個完全魔女的轄區。
這正是夾逼著白鷺聯合的那兩個轄區,也就是說無黯剛才並未找錯。
『難道是白鷺聯合搬走了?』
無黯仔細回憶,她記得告水那兒的地圖顯示的也是這片區域,難不成告水一個主辦方代理人都搞不明白比賽地點在哪兒?
無黯又飛了好一會兒,幾乎探查到江南中部所有完全魔女的轄區邊界,白鷺聯合所處的公共區位已經被無黯掃了個遍。
倒是有看到不少沒被魔女占據的城市,但卻沒有城市群。
她又在周邊晃蕩了好一會兒,直到天完全黑下來,依舊沒找到白鷺聯合的位置。
『我來這邊是幹什麼來著?』
『為什麼要來這邊呢……』
隨著時間的推移,無黯逐漸搞不明白她晃悠的原因。
『是為了散步麼?』
『好像有個重要的,不能忘記的人,是誰來著?』
『這兒是哪?』
腦海里不斷有迷茫的聲音冒出,某種無形無質的魔力量在她靠近的時候便纏上了無黯。
她甚至沒法第一時間注意到,直到……那魔力探入她的心之花,觸動到被壓抑著的【魔女殺手】,一股熟悉的感觸湧起,猶如短時間內的二次感染,身體裡還殘留著對應病毒的抗體。
無黯腦袋中的迷濛一掃而空,同時也讓她明了這片區域的問題。
【林葉】的手已經伸過來了!
無黯猛然警覺,自己之所以找了這麼久卻尋不到白鷺聯合,便是因為此地擁有【隱匿】的力量。
聯想到此前林葉掛靠星辰於今昔身上;加上歲圓來此布設結界的信息……無黯大抵明了了情況。
林葉如今和今昔穿一條褲子,在今昔自閉不出門的當前,她便是時鐘機關之星的大當家。
而歲圓作為時鐘機關之星的執行人,自然也有調用林葉能力的權限。
「嘖……」
無黯有些苦惱,看著無垠的荒野,或許她可以對荒野進行地毯式的轟炸,搞不好就能找出白鷺聯合,可先不說這樣可能會炸掉城市,害死無辜的人。
她想要殺掉歲圓,關鍵在於偷襲,在於出其不意。
歲圓本身就是個膽小的主,保命能力更是優秀,大張旗鼓地轟炸公共區域,最後的結果只能是歲圓跑路,自己也被懷疑.……
『得等到之後了麼……』
司淼之前說過,等狩獵比賽結束了,要招呼歲圓一塊兒吃飯。
加上比賽結束時,歲圓大概率也會來恢復白鷺聯合的建築群,那個時候進行暗殺,確實是更合適的選項。
「罷了。」
無黯嘆氣一聲,遊蕩了一會兒,便回到擎山鎮。
她先回到了此前去的那家商場,已經接近休息時間,無黯徑直上了六樓,來到原本那家自助餐廳,告水已經不在,但空氣中還殘留著屬於她的魔力波動。
無黯從中截取一點,稍一查探,便鎖定了告水的方位。
她來到一家酒店,沒走正門,直接飛到了窗戶外頭,對著其中一間窗戶敲了敲。
咚!咚!咚——
窗戶後面隔著窗簾,只能看清模糊的剪影,很明顯的,原本躺在床上的人虎軀一震,從床上下來,來到窗戶邊,一把扯開窗簾,臉上還帶著惱意,不過一看到【恆葉】的銘牌,她的怒意也就消散了大半。
告水打開窗戶,面露疑惑,但眼底卻流露出點點笑意:「恆葉小姐,這麼晚找我所為何事?」
「那個比賽,我現在想參加了,還能報名麼?」
「這個嘛~」
原本誠摯邀請,結果被拒絕了,要說心裡沒點不爽是假的。
告水是挺想待價而沽的,但是恆葉看上去不太好說話,加上恆葉也是「天意爺」指定要參賽的選手,再考慮其新晉明星選手的身份,會給自己帶來相當多的收益,在這裡刁難恆葉也不是好選項。
倒不如說,應該主動示好。
「自然是可以的,條件和先前一樣,您的報名費由我來付。」一邊說著,告水一邊打開紗窗,朝著內部做了個「請」的手勢。
「恆葉小姐,來屋裡詳談吧。」
無黯本想拒絕的,但人家態度蠻好,加上自己拒絕在先,便也順了告水的意。
寒暄了幾句,把正事辦成後,告水攤開一片號碼牌:「選個您喜歡的吧。」
「有什麼差別麼?」
「沒什麼差別,就是比賽時候用來記錄、代稱的號碼牌,看看有沒有您中意的數字。」
無黯掃了一眼,舉起【13】號牌。
十三是童謠在議會中的席位,用這個號牌,也算是不好不壞的選項。
「關於比賽,還有什麼需要我注意的事情麼?」
「要說有的話,大概還有個宣發環節,恆葉小姐要來麼?露個面,也算是符合明星選手的定位。」
無黯點點頭,看了眼桌上那些號牌,又問道:「號牌還剩這麼多,到時候能湊夠二十個人麼?大概多會兒開賽?」
「恆葉小姐,人也不是越多越好的,二十個破界期魔女進入白鷺聯合,將會受到頂格的壓制,只能動用破界期底線的魔力量,而且少個人,也能減輕競爭壓力,不是麼?」
「人多點,不是能提高收視率之類的?」
「呵呵,這倒是。」告水無奈笑笑,「我畢竟只是花錢的代理人,不是真的主辦方,開賽的時間是由【遊樂都】方面決定的,現在加上您已經有十五位選手了,只是有些還沒領號牌。」
講到這兒,告水意有所指地提醒一句,「聽說有【代行】參加呢。」
告水觀察著無黯表情,明明聽到了【代行】,但無黯表情卻沒什麼變化,看上去不把【代行】當回事。
這樣自信的姿態,再把錢投給她,說不定還能賺一筆呢,只可惜恆葉的名頭已經打出來了,不可能像上次一樣大賺,也不知道「天意爺」還會不會給予指引了。
「至於開賽時間麼,預定時間是大後天凌晨,兩天多一點的時間,大家雖然是競爭關係,但是剛開始的主要壓力還是來自魔法少女,恆葉小姐要找人抱團的話,也得趁這段時間了。」
「多謝提醒。」
無黯也沒表現出對隊友無所謂的態度。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後,無黯便從窗戶翻了出去。
接下來的一天,幾乎沒發生什麼事情,無黯掛了一天的常規匹配,但是沒匹配到對手。
積分靠前的那些魔女暫且選擇了避戰,好多都在研究她的戰鬥記錄,但說白了,那戰鬥花費的時間半分鐘不到,就算拿出盯幀的氣勢來,也只能得出數值很高的結論。
還不如到擂台上挨一頓打來的實在,還能給後面人提供經驗。
就這樣,到了晚間,【白鷺聯合狩獵大賽】的海報已經貼到了很多地方——那些只有魔女接觸的地方。
就連城際決鬥賽管理站都換了宣傳海報,將參賽選手們的海報呈現上,每張海報旁邊還有「大拇指」和「倒豎大拇指」的小貼圖。
一定程度上可以用來反應觀眾對選手們的看好程度,無黯收到的兩種貼圖都不少,一部分覺得她真有本領獲得冠軍,還有一部分則是把被戒賭的氣氛發泄到了無黯身上——因為她打的那場混戰,雖然選手退場順序有先後,但因為太快,最終的判定卻是一齊退場,所以導致很多保守派賭徒也輸了個慘。
……
自無黯決定參賽後的第三日傍晚,也就是開賽的不久前,司淼忽然發了消息:
【恆葉小姐,我這邊臨時有事,非常抱歉;白鷺聯合那邊,你一個人先去吧。】
無黯倒也不太計較,重要的事情已經知曉,等比賽結束了,歲圓會前來修復破損的城市,無黯作為參賽者、作為歲圓的「筆友」,也作為童謠那邊的人,完全有理由和歲圓接觸。
到時候殺掉歲圓,萬事大吉,但目前來看也有兩個問題,一個是無黯的行徑會讓童謠陷入不利的境地——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這段關係以欺騙開始,落得這樣下場也是在預期範圍內的,無黯並不想為此多傷感。
另一點則是,無法確定是否有完全魔女在場.……此前去白鷺聯合尋找歲圓的蹤跡,被林葉的能力所影響,叫無黯心有憂慮。
按照童謠的說法,完全魔女都去開會了,按理來講沒空搭理這種小事才對。
此前影響自己的那股【隱匿】,也有些不對頭,那不可能是林葉本人釋放的能力,不然的話,也不會一下子就被【魔女殺手】檢測出來。
即使此前和林葉戰鬥過一次,無黯對於林葉的能力依然心有餘悸;正是因為真的面對過,才知道其恐怖。
五階時候尚且如此,到了滿開只會更了不得。
她完全不會懷疑,如果林葉想的話,就算在她身邊大搖大擺地跟上好幾天,無黯也察覺不到林葉的存在。
幸而,此前感受到【隱匿】,雖然厲害,但位階並非如滿開那般,完全理解不了的層次。
『可能是林葉新捏了一個【代行】也說不定,加上身處江南,【代行】實力上升,所以才有那種水準。』
『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只要將實力解放,恢復到【假持滿開】的位格,一切應該都沒問題。』
無黯給自己打了氣,從床上起身,她照例走向窗戶,無聲地起飛,朝著江南中部前行,之前做了賽前的講解環節,並且將比賽的檢測器發放到了各自的終端,只需要按時就位就好。
呼呼呼——
凌晨的荒野,寂寥得叫人心顫,放眼望去只有無垠的黑,比之森林的夜晚還要沉寂。
入目所見的只有黑,天頂始終被陰翳籠罩著,月光不見,星光隱匿。
空氣之中,偶爾會傳來污穢魔力的臭氣,大抵是飛到了災獸的巢穴附近。
「呀啊啊!!!」
尖厲的慘嚎聲打破了夜間的靜謐,無黯目光微轉,看到是一隻殘骸在對著她哈氣。
以殘骸的那聲嚎叫為起點,方圓百里內的,一個個沉睡的女形被喚醒,露出點點渾濁紫芒。
黑暗之中,上百雙紫色的眼眸鎖向了無黯。
夜間的殘骸,比之白日裡要暴戾的多,白天時候,只要放出魔力量,她們就會被「趨利避害」的本能震懾一點,不敢隨意撲來,但現在不一樣了。
無黯冷眼掃過這一切,身邊蕩漾起道道魔力波紋,一個個像是圓環般的門從她身邊浮現,共計十個,朝著各個方向轉去,魔力於其中涌動。
轟!
無黯繼續飛行著,飛的越遠,就有越多的殘骸被光炮削去了身形,一時間,荒野中的爆炸聲甚至壓過了殘骸的鬼嚎。
殘骸多是五階的水準,她們生前大概是半魔女,因無法忍耐飢餓而被放逐到了荒野,最後化作殘骸,然後在魔女因子的持續催動下,將全部能力,包括知性、魔力操縱、乃至【天賦能力】都給吞滅,僅剩下肉體和捕食的本能。
倒也是奇怪,明明生活在對她們而言到處都是食物的地方,最後的結果居然是餓瘋了。
完全魔女治下,看上去規則簡單而寬鬆,實則依照滿開對於下位的壓制力,最簡單的規則也叫魔女們鑽不了半點空子。
殺了一路後,無黯遠遠看到一片城市群,燈光透亮,一片奼紫嫣紅,探照燈的白光掃來掃去,在寂寥的荒野中顯眼非常。
這是無黯之前來的時候沒見過的地方。
【白鷺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