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銀晞離開後，幕明掏出手機，發現信息被小黑刷爆了。
看得出來，小黑很急，但也沒到必須要第一時間找人的情況。
小黑的問題聚焦於【常花】身上。
此前，【首席】仍在世間的事實被證明了，但是【首席】本人一直沒尋到。
不光是千幻尋遍了五階的魔女，就連小黑也對每一位記錄在案的五階魔女排查了一遍。
但不論她倆如何努力，大概也無法意識到，【首席】會和一個五階魔法少女扯上關係。
【常花小姐是魔法少女，如果她是「首席」的話，是不是說明有叫魔女變回魔法少女的辦法呢？】
即使隔著屏幕，依然能感受到小黑的激動。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不僅無黯有救，江北和江南的戰爭，或許也有了餘地。
此外，小黑還對常花做了心念能量測試，只可惜測不出來，因為【共生】的干擾，不論如何測試，都測不出常花的真實心念能量水準，魔女因子測試結果更是奇怪——結果很正常。
但放在一個被稱作【首席】的人身上就很不正常。
測不出來倒也正常，其實無黯還是在修習【千手百眼】，將自身魔力迴路塑造成與常花的迴路相近狀態時，才確認了常花身份的異常之處。
千幻是世界明面上的心念能量最強者，但千幻的心念能量和無黯完全沒得比。
而要將人拖入幻境，必定會進行心念能量層級的交互，不一定要勝過，但決不能差距過大，起碼要不分伯仲才行。
無黯當時練習【千手百眼】，相當於主動放開了身體防備，叫常花的心念能量侵襲了過來，開啟了【同化】進程，所以連【魔女殺手】都沒反應。
『說起來...在幻境結束之後，緊跟著【退廢區】就爆發了，那些現身的災獸全部都是被困在【退廢區】底部的災獸原體，最後還出現一個外觀像【首席】的存在...』
此前，一直沒時間回顧這方面的事情，如今安定下來，加上身體上的勞累全部排出，思路反而清晰了不少。
常花的【同化】和退廢區爆發，很可能是相關聯的兩件事——畢竟上次退廢區爆發，還是在江西戰場的時候，這兩個時間段相隔可不遠。
但...要說常花百分百是【首席】，卻是不能。
【常花和「首席」的關係極其接近，但還不能說她倆是一個人，真正的「首席」可能還是魔女身。】
幕明回復道。
【閣下這樣說的依據是？】
幕明簡要講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以及當初常花昏迷時，藉由【共生】感受到的那抹異樣也一併說予小黑。
【在我老家那邊，有老人家講過「莊周夢蝶」的故事；大抵就是一個叫莊周的人，在夢裡變成了蝴蝶，醒來後卻感覺混亂，不知是自己做夢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在夢裡變成了莊周。
首席和常花的情況和這個故事描述的情況有些相近，而且，首席很可能已經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常花就是她在「夢境」中的自我載體。】
【閣下老是能掏出這種咱從來沒聽過的故事啊。】
小黑感慨一句，兩人又大概交流了一下常花的情況。
最終得出的結論大概是，現階段，不確定常花死亡會不會引發類似【首席】歸來的惡性事件，最好就先這樣放著常花，交由世界樹將她安置好。
若是常花能醒來，只要沒表現出類似魔女一般的敵意，便不必計較她做什麼，在【共生】狀態中，幕明是主導者，不必太過限制常花的自由。
噔噔噔——
銀晞的腳步聲從門外走廊傳回，幕明猶豫一下，還是將自己的計劃講明：
【小黑，我在江南沒尋到能破除封鎖的辦法，要不了多久，應該要變魔女了。】
小黑罕見地沒回復，一般而言，不論輸出多長的字符，小黑都是秒回的，就算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會回一個【好棒！】的表情，致力於給幕明提供情緒價值。
【我和常花之間，畢竟有「共生」綁定，成為魔女之後，我也不確定會變成什麼樣，所以，還是將常花安置在統括局內吧，最後在她身上布置一些應急措施，若是到時候出了什麼很難搞的情況，該怎麼做你們自己判斷。】
「」
說實在的，幕明也不清楚這樣做行不行。
如果變成魔女的自己，會被這種事情威脅到，倒也算半個好事，起碼能保證江北不被侵犯。
如果常花也同步轉化，那將是最壞的情況，因為沒人能確定常花轉化後是正常的魔女，還是【首席】。
說實在的，常花待在統括局，也只能當個人質，作用是威懾，而非撕破臉，要是常花真死掉了，反而將【首席】從【淵之孔】內解放出來，同樣是壞結局。
『也是苦了那個孩子...』
若說沒有虧欠感，肯定是假的，畢竟一開始，常花就是被幕明捲入的無辜人士。
後來一番波折，才將常花從明心手中搶走，明明保證了會好好待她，但是沒多久就遭遇了炸魚的林葉，常花也因此陷入長時間的昏迷；如今還要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做各種後手。
放在她身上的事情實在不算人道，如果不是幕明認真要求，就怕小黑也不會有所動作。
對常花，歉疚是真，但要有所防備也是真。
如果有機會，她肯定——大概是沒機會了。
幕明能做的，大抵是祈禱事情別發展到那一步。
咔噠——
房門打開，銀晞提著好幾個袋子笑著走進來，還朝幕明揚了揚：
「我買了不少，還有些新奇早點呢——」
幕明點點頭，對小黑回復道：【那就先這樣吧。】
【是。】
幕明放下手機，來到桌前，銀晞已經將早飯擺好。
兩人沒有對坐，而是挨著坐，銀晞還給他餵飯。
「幹嘛這樣熱情...」幕明狐疑地問。
雖然每次同床後，銀晞都會軟到骨子裡，但這次的態度還是太殷勤了。
「你一會兒有啥事要做麼？」她問。
「暫時...沒有吧。」幕明計劃過兩天再和其他人說她回來的事情，現在除了銀晞，也就和小黑聯繫著。
「我剛上來的時候，在前台續了一天酒店，要是沒事的話，吃完飯就...」她話沒說完，但目光已經飄到了床上。
「呃呃...」
幕明無語地笑了笑。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就算體質好，也不能這樣霍霍身體...
而且快樂來的太多，會變乏味的。
考慮到見了其他女人後，之後的夜晚難免變得困難。
蛋糕就那麼大，銀晞想多吃一口，其他人就難免要少吃。
幕明覺得他能做的事情很多，應該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比如補覺。
幕明搖搖頭，搪塞道：「先吃飯，吃完飯再說，你也別給我餵飯了，你還一口沒吃呢。」
「這樣麼。」銀晞點點頭，放下了筷子，一個沒放好，筷子掉到了地上。
她彎腰去撿，不知是不是滾出去太遠，她整個人蜷縮到了桌子下面。
『為什麼不用能力呢...』看銀晞那笨拙的動作，不知道還以為是尋常人。
她是魔法少女，還是空間系，哪怕不動用空間能力，只是用魔力干涉，也能輕鬆將筷子拿起。
但很快，幕明便意識到問題，他的左右大腿被人摸了上來、掰開，然後便感到髮絲的感觸，有什麼湊來了。
「不是說了不要麼...」他忍不住道，還用腳推了推銀晞。
但他並不算強烈的反對對於比較厚臉皮的人無用。
「現在在吃飯，這樣叫人很難吃下飯的——」幕明不滿道。
又踢了她幾腳，對方不依不饒的，一點用沒有。
幕明便沒再干涉血液的流動。
咕嘰——
咀嚼——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桌子上下發起。
「說起來，你登位的事情，現在有把握了麼？」
舌頭似乎左右擺動著。
「沒把握麼？」
這次是來回伸縮，像在點頭。
「還缺什麼？天賦能力完滿了麼？」
得到了肯定回復。
「那就是魔力量的問題了。」
依然肯定。
一旦進入破界期，魔力量的積攢機會立時變慢。
雖然很多五階魔法少女會在二十五歲大限前戰死，但少數活到二十五歲的也不是沒有...這之中，並非每位五階都擁有五階絕巔的魔力量。
銀晞已經用過一份【無垢的心之花殘骸】而且是最高階的，那東西沒法多用，很多人也沒機會用...看樣子銀晞短時間內無法登位。
有點可惜...
不過...幕明記得，上次江西大戰，一共有三份【星辰欠片】，一份帽匠用了，一份憐幻用了，還有最後一份，本來金語拿上了，準備當自爆卡車，但是後來沒用上，就在統括局保留著了。
那東西存儲時間不長，但現在距離過期還遠...之後或可和小黑談談，看能否將【星辰欠片】給了銀晞。
『先整理一下情況吧...』
【星辰欠片】只能算作雪中送炭的東西，如果魔力量水準差距太大，有【星辰欠片】也無法過了登位第一關——星辰氣息的沖刷。
幕明一手下探，壓著銀晞的腦袋，將她往前推到到可以夾住的地步。
細細感受對方情況...魔力水準，距離五階絕巔還有很明顯的距離。
有【星辰欠片】也不夠，只可惜銀晞沒有金語那麼輪椅的天賦能力。
『也不知用那東西可否彌補？』
幕明手掌一翻，一枚面值【1000000】的籌碼出現在手中。
【無限籌碼】
其中蘊含一百萬【心數】，條件滿足後，足以殺死一位滿開。
相應的，若是條件合適，便可助人【登位】。
不過，關於殺死滿開這件事，幕明總感覺有水分，誰知道是啥苛刻條件，而且滿開這個階段...上下限差距也不小，不可能所有滿開價格都一樣。
默認取最低值，百萬【心數】在達成條件後，可以買一個快變成殘骸的完全魔女的命就好。
但就算是這樣，對於銀晞的幫助，也是實質性的。
幕明要變魔女了，他有點怕【同伴】也會受到自己的影響。金語那邊還好，畢竟是滿開，抗風險能力極強，沉睡的青煌亦然。
但銀晞和朱幻卻沒有她們那等抗風險能力。
所以...還是要在一切結束前，儘早幫她們鋪路。
【幫助銀晞獲得能夠抵擋星辰氣息沖刷的魔力量】
幕明向【心數】許下願望。
【心數】沒動，反而是提示跳出：
【「心數」來源於完全魔女觀秀，若直接拔高魔法少女魔力量，拔高部分的魔力量為魔女魔力，會導致其魔女化，是否改變願望實現形式？】
【是】
【檢測中...檢測到魔法少女銀晞已經使用過最高階的心之花殘骸...】
【方案擬定】
【在魔法少女銀晞登位時，星辰氣息沖刷將會被部分阻擋，因該交易涉及星辰本身，最大可支出三十萬點「心數」。】
【備註：本次交易不保證魔法少女銀晞一定能撐過星辰氣息沖刷——】
幕明又想換流汗黃豆表情了...這觀秀到底行不行啊...
這樣看來，魔女殺人變強還是太超標了，某種意義上，只要願意投入海量資源，魔女基本能達到那種，僅需要一份【星辰欠片】就能撐住星辰氣息沖刷的魔力水準。
感受著腿部的晃動感。
幕明還是將三十萬【心數】拉滿。
啪嗒——
【無限籌碼】顫動一下，一陣白光閃過，籌碼旁多了一枚小籌碼，籌碼面上刻著護身符樣式的紋路。
天賦完滿，擁有星辰青睞，僅差魔力量水準。
星辰欠片加上護身符，只要自身實力再增長一點，應該...或許...就能試著衝擊滿開了吧？
幕明不確定，但也沒太多糾結，若這樣還不成，只能說運氣和時間都不站在銀晞這邊。
銀晞其實還算比較好處理的了，不僅起點高、運道也好，擁有一條清晰的提升路徑。
構築【傳送大網】幫助她的天賦達成完滿，一身能力幾乎和幕明沒實質關係。
叫幕明困擾的還是朱幻...朱幻的能力在戰場上很有用，但卻缺乏清晰的上升路徑，不論是對她本人用的【戒律】，還是【永久戒律】都是機緣巧合下開發出來的，光是這樣，天賦能力依然沒完滿。
而且...朱幻沒有星辰青睞，這是最要命的。
最近可沒什麼大規模積攢功績的辦法。
幕明一手按在【無限籌碼】上，許下願望：
【可否叫朱幻獲得星辰青睞？】
【不可，星辰青睞直接關係星辰，無法直接干涉】
【能否創造叫朱幻獲得星辰青睞的環境？】
【可以，正在計算...檢索所需環境...】
【需要花費心數額度：89...1647...247658...1674853...】
眨眼之間，【心數】額度爆發式增長開來，直接超過了幕明持有的額度。
『嘖...』
幕明心底咂舌，感慨朱幻運道和銀晞相差是真的遠。
不僅是千幻宿身，把咖喱人給祭天了；好不容易換個能力洗白，反而是能力來源的幕明先撐不住了。
如果不把【戒律】換掉，幕明一旦以完全魔女身登位，朱幻必然轉化。
『難辦...』
『沒有明確的向上途徑...天賦能力的定型方向要改，對身體傷害很大...也不知能否重新練好，搞不好魔力量也要下跌...時間似乎也趕不來...』
思來想去，朱幻登位的難度要比銀晞大得多。
「......」
沉默幾秒，幕明繼續問道：
【兌換一份最高階的無垢的心之花殘骸需要多少心數？】
【最高階無垢的心之花殘骸為星辰產物，直接兌換消耗過高，是否改為無屬性的心之花殘骸，只要將使用者魔力注入其中，便可以提升最高兩萬點魔力量。】
【兌換價格如何？】幕明問。
【五萬點心數一份，但需注意，兌換後需要妥善保存，且需要在三十天內進行吸收，過期將沾染其他魔力，產生變質。】
『也還行，雖然不比無垢的心之花殘骸，但短期用卻是極好的。』
【可否無痛解除朱幻的「戒律」能力，將她的狀態調整回定型前的狀態？】
【正在計算額度...正在計算...正在計算...超出可用心數額度最大值，不可執行。】
【備選方案如下：保留魔法少女無黯的心念能量干擾，僅剔除其中的「王權」成分。】
這樣就沒用了...
這下就連幕明都得嘆氣了，朱幻的處境太牢了。
不改變天賦能力，會被千幻留後門；如今換了，卻要受到自己影響...
【心理暗示】又是很特殊、少見的心念能量類天賦能力，想要尋個合適的定型方向實在不容易，最坑的點還在於，換了定型方向，除非有像是銀晞一樣的機緣，不然很難在壽盡之前達到天賦完滿了。
如今沒法用【心數】進行無痛恢復，加上改變定型的恢復時間，登位的概率幾乎和沒了差不多...
暫時想不到辦法，幕明只得為朱幻保留一部分【心數】。
但還有一部分【心數】沒處花，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到最後一位沒什麼存在感的【同伴】身上。
完全沒了音信的南詩雨。
根據推測，她人很可能在【北國】，那是最強滿開凜照的境界，在那裡，和半個死人好像也沒啥差別...
面板上顯示著，南詩雨的階位是五階。
但她的能力很久便沒了變化。
幕明記得，當自己開始用【好運氣】轉移厄運後，南詩雨的階位才從一階竄火箭式的上漲。
不過，當那階位上升到五階後，便很久沒了動靜。
階位提升，同樣沒給【好運氣】帶來升級，之後一直釋放厄運，也沒有實質變化。
『要不要給她也試試？』
猶豫一下，幕明還是摸著【無限籌碼】問詢道：
【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助南詩雨提升魔力量的辦法？】
【不可提升】
「嗯？」
「咕...唔...怎麼了？」
「沒事，忙你的。」幕明壓了壓她的腦袋。
【為什麼不可提升？】
【檢測到南詩雨為「同伴」...距離過遠...接觸間隔過長...檢測到特殊道具「好運氣」...正在查探南詩雨情報...】
【姓名：南詩雨】
【魔力量：199999+】
「？」
幕明眨眨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確實是199999點。
按照系統的劃分，開花期之後的兩個階位，四階的魔力量為【15000——60000】；五階的魔力量則為【60000——200000】。
其中，達到十五萬為破界期。
而南詩雨的魔力量幾乎和二十萬無異...達到二十萬，那便是滿開的境地，也就是說，南詩雨已經到了五階絕巔的魔力水準？
『荒謬...』
這是幕明的第一感觸。
時間太短了，他們分別兩年左右，幕明能達到這種魔力量，是因為【吞噬】。
銀晞作為魔法少女的天資很優秀，還吃過【無垢的心之花殘骸】，可就算如此，距離五階絕巔尚且不夠。
南詩雨怎麼可能到這個地步？
可數據不會騙人，到了就是到了。
『也不知她是遇了什麼事情...不知有沒有機會登位...』
【有沒有辦法創造讓南詩雨獲得星辰青睞的條件？】
【不需要，南詩雨已經獲得足以叫星辰青睞的功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