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王主任有請
許大茂坐著徒弟蹬的三輪車,一路趕回張家坳農場。剛到村里,郝運就迎了上來,上下打量他一眼,臉上帶著幾分打趣的笑意。
「喲!大茂!你這回去沒少忙活啊!我看你這氣色,可不太輕鬆。」
許大茂心裡苦笑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於莉歇了快一年,這陣子剛緩過來,小別勝新婚,他自然是盡心盡力補償。就算他底子紮實、精力遠超常人,天天這般折騰,也難免有些吃不消,不然也不至於讓徒弟蹬車送自己回來。
他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正事上:「別扯那些沒用的,我可是辛辛苦苦在城裡幫咱們做飼料機,這可不是瞎忙活。」
郝運的目光立刻落在三輪車那兩台鐵傢伙上,眼神一亮,好奇地湊上前:「這就是你說的飼料機?看著挺敦實,效果到底怎麼樣?」
「試一試就知道了,光說沒用。」
許大茂招呼旁邊幾個學徒工,小心翼翼把飼料機抬進臨時騰出來的工具房,按照之前在廠里商量好的法子,接好傳動部件,又把發電機安置妥當。一切準備就緒,他讓人去抱來一大捆新鮮豬草、紅薯藤和白菜葉子。
學徒工拉動啟動繩,發電機「突突突」地轟鳴起來,電流接通,飼料機內部的刀片立刻高速旋轉,發出穩定而有力的轉動聲。
許大茂抓起一把青草,順著進料口緩緩填進去。
只見原本青翠鬆散的野草,在機器內部一番粉碎、擠壓、切割之後,從出料口一粒粒滾落下來;變成大小均勻、緊實飽滿的青綠色顆粒;嘩啦啦落在木盆里;香氣清新;看著就舒服。
郝運眼睛瞪得溜圓,伸手抓起一把,在掌心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又捏了捏硬度,滿臉驚喜:「嘿!這玩意真成了!碎草變成一顆顆飼料,太神了!」
「這可比用刀切豬草快多了!」
「就是!就是!這東西真好用。」
旁邊圍觀的幾個社員和學徒工,也都嘖嘖稱奇,一個個湊上來瞧新鮮,嘴裡不停讚嘆。
可就在一片叫好聲里,一道不合時宜的冷嘲熱諷,輕飄飄傳了過來。
「我當是什麼好東西,原來就是把草切碎再捏成團。這玩意儲存起來,還不如直接留青草,浪費人力,又費機油,一下子用兩台機器,純屬多此一舉。」
說話的正是楊衛黨。他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抬,一臉不屑,眼神里滿是輕視,仿佛在看什麼笑話。
許大茂臉色當即一沉,半點沒給面子,語氣冷硬地直接回懟:「不懂就別說話,那樣只會顯得自己很無知。農場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只會算帳的指手畫腳。」
楊衛黨臉色一僵,當場就被噎得說不出話,指著許大茂,氣得胸口起伏:「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楊會計!」郝運臉色瞬間冷了下來,聲音嚴厲,「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會計工作,把帳目記清楚就行!農場怎麼運作、怎麼生產,那是我們這些負責人考慮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有郝運直接撐腰,楊衛黨臉頰肌肉狠狠抽搐幾下,敢怒不敢言,最終只能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悻悻閉上嘴,縮到一邊去了。
許大茂連一個眼神都沒再給他,完全把他當成跳樑小丑,轉頭對身邊一個手腳麻利的學徒吩咐:「把剛做出來的這批飼料,分送去餵豬、餵雞、餵鴨,兔子那邊也挑幾隻先試喂,仔細觀察吃食情況,有問題立刻回來報。」
自從楊衛國借著照顧堂弟的名義,硬塞過來四個臨時工,明著是幫忙,暗地裡是給楊衛黨當幫手,企圖慢慢奪權,許大茂也早有應對。他直接找到李懷德,以農場需要培養自己人手、優先照顧本地村民為由,申請調來了四個廠里的學徒工。
這四個學徒里,還有兩個是張家坳本村的年輕人。雖然現在只是學徒,每月工資十八塊五,可在這個年代,能進廠當學徒,就等於一隻腳跨進了鐵飯碗的門檻,將來有機會轉正,吃商品糧、領工資票,徹底跳出農門。
消息傳回去,整個張家坳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記著許大茂的好,對他和郝運更是死心塌地擁護。楊衛黨那幾個人,在村里
連個搭話的人都找不到,想架空他們,純粹是白日做夢。
沒過多久,負責餵牲口的張福就一路小跑回來,臉上滿是興奮,嗓門洪亮地喊道:「主任!成了!全都成了!這飼料太好用了,豬搶著吃,雞鴨也啄得歡,兔子也不挑嘴,一點事兒沒有!」
郝運聽得一拍巴掌,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嘿嘿!成了!這下冬天的飼料徹底有著落了!」
許大茂點點頭,提醒道:「不過這飼料做出來之後,必須得及時曬乾,不然受潮發霉,就存放不了太久。兔子你要記住是哪幾隻吃的,看看會不會拉肚子。」
「嗯!我記住了!」張福用力的點點頭。
「嗯,這事你安排就是,儘量多做一些,越多越好,爭取入冬之前存夠一冬天的量。
「郝運滿口答應。
現在正是五月底六月初,草木瘋長,滿山遍野都是鮮嫩的豬草、葛藤、樹葉,取材方便,成本幾乎為零。加上村里春耕春種的農活基本告一段落,大量婦女和半大孩子沒事做,許大茂乾脆組織起來,每天進山割草、挖野菜,源源不斷送進飼料房。
兩台飼料機運轉,一批又一批青綠飼料顆粒被生產出來,攤開在曬場上晾曬,曬乾之後裝袋入庫,堆得像小山一樣。村里存放糧食的庫房空出來,正好用來放晾乾的飼料。
農場這邊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紅火。
雞蛋、鴨蛋源源不斷裝箱送回軋鋼廠,成為廠里幹部職工最實在的福利。李懷德也投桃報李,利用自己的關係,弄來一大批瑕疵布,還有瓷碗、搪瓷盆、暖水瓶、鋤頭、鐮刀等農具物資,運到村里當報酬。
幾乎家家戶戶都分到了布料,能做一身新衣裳;每一戶都添了暖水瓶、瓷盆瓷碗,日子一下子體面不少。
得了實實在在的好處,村民幹活自然更加賣力,對許大茂和郝運更是感恩戴德。
許大茂還留意到,農場後山野花遍地,尤其是南瓜花、西瓜花盛開的時候,蜜蜂成群結隊,嗡嗡作響。他乾脆托李懷德幫忙找了一位懂養蜂的老師傅,來農場指導了半個多月,手把手教出兩個本地養蜂人。
如今山坡上已經擺了四箱蜜蜂,按照老師傅的說法,以這一帶的花源,到秋天割蜜,少說也能出幾十斤純正土蜂蜜,這可是好東西。
這一年,鱔魚收購依舊在進行,不過是廠里出錢,他也就沒賺錢,只是把小的收進空間養著。
茶葉那邊賺了一筆可觀的收入。空間裡的茶樹長勢極好,采之不盡,只是李懷德和王振華,就給他貢獻了好幾百。
竹筍、鮮魚一部分用來還李懷德的人情,另一部分則和廠里宣傳科、後勤科的同事換錢、換糧票、換布票,日子過得寬裕充足。
空間裡面,許大茂也打理得井井有條。
吃不完的青玉米,特意留一部分長老,曬乾之後作為空間裡家禽的飼料;蔬菜種植量不算特別大,卻能保證許家和於家兩家人,一年四季不斷新鮮菜;瓜類種得最多,西瓜、
香瓜、冬瓜、南瓜掛滿藤蔓,這東西掛在枝頭上就能存放,隨吃隨摘,方便得很。
許大茂還意外發現一個天大的好處凡是放進空間裡的食物、糧食、瓜果蔬菜,腐爛速度慢得驚人,幾平和放在恆溫保鮮櫃裡一模一樣,放幾個月都跟剛摘下來、剛收下來差不多。
他琢磨著,應該是空間內部環境特殊,幾平沒有細菌黴菌,自然不容易壞。
發現這一點之後,許大茂更是放心大膽地把一部分珍貴糧食、乾貨悄悄存進空間,既隱蔽又安全,還不用擔心受潮生蟲。
如今的空間,比最開始又擴大了不少,光是茶地就有三四分大小,在山地里已經算相當可觀。再多,他一個人也採摘不過來。
山地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野果豐富。
野櫻桃夏天成熟,酸酸甜甜,是小熊貓的最愛:軟棗獼猴桃是野生品種,沒有普通獼猴桃那層絨毛,維C含量極高,營養豐富,後世都屬於保護植物,許大茂不喜歡,不過家裡女眷多,想來不愁沒人吃,就是成熟得等到九十月份;板栗更是好東西,燉雞、燉肉、
糖炒都行,只是也要等到秋天。
許大茂原本以為,今年就這麼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過去。
年初擔心乾旱,結果開春雨水還算行,氣溫適宜,雖然降雨量不算特別大,但這裡是山區,山上山泉不斷,灌溉水源充足,根本不用擔心旱情。
可誰也沒料到,進入六月底之後,天氣突然變了。
雨一下,就沒完沒了。
一開始還是小雨淅瀝,後來變成中雨連綿,再往後,時不時就是一場瓢潑大雨,天空陰沉沉的,幾乎見不到太陽,空氣潮濕得能擰出水來。
許大茂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強烈。
原本預料的乾旱沒有來,可這麼不停地下雨,以北方的排水條件,十有八九要鬧洪澇。一旦山洪暴發、田地被淹,別說收成,人命都危險。
趁著中間短暫放晴的間隙,許大茂立刻趕回城裡四合院。
空間裡囤積的一部分存貨,他抓緊時間悄悄變現,換成現錢、糧票、油票,硬通貨握在手裡才安心。新鮮的西瓜、葡萄、青玉米、番茄、黃瓜,則全部留給家裡人。
空間裡沒有自然陽光,可種出來的瓜果甜度一點都不差,甚至比外面的更濃重。
青玉米水煮、火烤都香:番茄酸甜多汁,家裡人愛吃,他就多種了一片,保證經常能
吃到。
一進家門,許大茂就立刻對許母說:「媽,今年雨水不對勁,後面可能雨特別多,咱們家房頂的瓦年頭久了,趕緊請人翻一遍,不然到時候漏雨,屋裡就沒法住了。」
許母一聽,也覺得有道理,正要答應,於莉已經搶先開口:「這事不用麻煩別人,我請我爸帶人來弄就行了,他懂這個。」
「嗯,也好。」許大茂點頭,「我等會兒就去街道說一聲,把手續定下來。」
有了上次幫忙做兒童床的交情,於父一聽說許家要翻瓦,立刻招呼了幾個平時一起幹活、眼下又空閒的老夥計,二話不說就過來了。
許大茂自然不會虧待眾人,親自下廚,燉了一大鍋鮮魚,又炒了好幾個青菜,油足料足,吃得幾個木匠師傅連連誇讚,幹活更是盡心盡力。
自家屋頂的瓦翻完之後,許大茂乾脆自己出錢、出菜,讓眾人一併將於家的老房子也重新翻修一遍,徹底杜絕漏雨隱患。
老丈人於父心裡感動,也很高興,這女婿真是太長面子了。
第三天一早,許大茂剛打算去廠里轉一圈,就趕回農場,干父卻匆匆忙忙跑了進來。
「大茂,街道王主任讓人捎話,請你馬上過去一趟!」
許大茂愣了一下,有些意外:「街道王主任?她找我能有什麼事?」
南鑼鼓巷街道主任,那是十七級副科幹部,在四九城裡地位不低。軋鋼廠沒有擴招升級之前,李懷德這個副廠長也才十五級,就算現在廠子規模擴大,他這個農場副主任,行政級別也才二十一級。
這裡是四九城,屬於六類行政區,工資標準比外地高。同樣是二十一級,別的地方只有五十五塊,他能拿到六十三塊,可級別差距,依舊擺在那裡。
街道主任可是管轄著十多萬人,這權力可不小,也不知道找自己幹啥,這可不是居委會主任。
「我不知道!應該沒啥事,你去看看吧。」於父搖搖頭說。
想想也是,真要有問題,她就找上門了,很可能是和農場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