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維鑽出帳篷時,天剛蒙蒙亮。
睡了一夜,得益於昨日的美食,和生活模組帶來的特殊BUFF效果。
讓他一夜睡的安穩,昨日的辛勞疲憊,都漸漸遠去。
同時也很幸運,一夜安眠。
蘇維一把拉開帳篷拉鏈,冷氣混雜著草木味兇猛的灌了進來,讓他腦子瞬間清醒。
昨晚的決定只有一個。
下山。
近萬美金的貨攥在手裡,在這山里多待一刻,風險就多一分。
蘇維擰開保溫杯,灌下一大口熱水。
一股暖流衝進胃裡,勉強趕走了身體的寒意。
他輕呼出一口白氣,使勁搓了搓臉。
他腦子開始轉動,規劃著名怎麼回去。
營地離停車的公路直線距離不遠,但要翻過兩座山,再穿過一片雲杉林。
空手走也得四五個小時。
再加上他並不是開車過來,而是直接從木屋的後方的路線上山。
這是一條小道,車輛無法行進。
至於為什麼沒有開車到公路,再上山。
原因很簡單。
誰能想到,他不過上山短短兩天。
竟然就收穫了如此之多,難以想像的戰利品。
至少價值八千的魔鬼之爪,還有成功開啟狩獵模組,一次不算成功的黑尾鹿狩獵。
也是他人生的第一次狩獵。
不算原身的記憶。
這已經是超出他想像的一次行動。
原本,他預計這次上山,只是一次預演。
為以後做準備。
比如,就採集一些看的過去的植物。
然後狩獵一隻雪兔或者雷鳥?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
大自然如此的青睞於他。
所以,蘇維只能中斷自己的行動。
開始思考,如何安全攜帶收穫下山。
如果直接從原路返回,光是自己行走,大約也要四小時。
但他現在不是空手。
三十多磅的魔鬼之爪,一張鹽漬鹿皮,塞滿東西的大登山包,還有樹上那幾十磅鹿肉。
更要命的是,昨天殺鹿的地方,他還埋了至少三十磅的肉。
這些肉,也價值幾百美金。
能拿回來,就必須拿回來。
如果不行,優先保重魔鬼之爪,和當下的收穫。
蘇維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先去取肉,回營地,再打包所有東西,負重下山。
整個流程下來,起碼要十多個小時。
這意味著,他就算一大早出發,返回時天也早就黑了。
在阿拉斯加的晚上,拖著一身血腥味走遠路?
那不叫求生,那是在找死。
是告訴所有的大型獵物,這裡有一個移動的自助餐廳。
只要努力,就能吃到飽。
「不行。」
蘇維馬上否決了這個方案,這太冒險了。
分批運?
先把值錢的魔鬼之爪和鹿肉送下山,再回來拿裝備。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按了下去。
一個來回就是一天,搬完得兩天。
太花時間了,把營地和裝備單獨留在這,等於給路過的野獸送外賣。
風險也很大!
他走到那棵掛著熊袋的雲杉樹下,抬頭看著半空中那個重重的影子。
必須一次性,把所有東西都帶走。
這個重量,已經超出了一個人能背著走的極限。
除非……
他能找到一個載具。
一個詞在他腦中清晰起來。
雪橇。
他想到的,是那種最原始簡陋的貨運雪橇,北美印第安人和早期拓荒者稱之為Travois。
是一種極為原始的工具。
蘇維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營地邊的樹林上。
這裡最不缺的,就是木頭。
做個簡易雪橇不難,但很考驗工具和體力。
他翻出自己的裝備。
一把摺疊鋸,一把獵刀,還有一把小工兵鏟。
工具是可以用的。
他從包里翻出牛肉乾,塞進嘴裡用力的咀嚼,為自己恢復著能量。
現在,是考慮效率優先的時候,不是美美做上一頓荒野美食。
蘇維已經做好了在荒野里討食,那麼他就該具備應有的素養。
棉花糖好像感覺到了他突然的專注,安靜的蹲在一旁,歪著頭看他。
幾口吞下食物,蘇維翻出一個罐頭,給棉花糖打開。
接著抓起摺疊鋸和工兵鏟,一頭扎進了樹林。
他需要兩根又長又結實的木桿,作為雪橇的龍骨滑軌。
長度至少兩米,直徑七八厘米,又要結實又不能太重。
最好是筆直、沒什麼疤節的雲杉或白樺。
採集模組的掃描能力一開,他就能看穿積雪,感知到樹木的內部情況。
他在一片筆直的白樺林前停下了腳步。
「咔——嚓!」
摺疊鋸咬進冰冷的樹幹,發出刺耳的響聲。
零下十幾度的天,木頭又硬又脆,每拉一下都特別費勁。
蘇維乾脆脫掉厚外套,只留一件保暖內衣。
很快,他額頭冒出熱氣,呼出的白霧在眼前繞來繞去。
這不是他上輩子在辦公室敲鍵盤能體會到的感覺。
在這裡,你付出的每一分力氣,都能看到實實在在的回報。
他喜歡這種感覺。
踏實、舒適、為自己而活。
而不是天天加班,聽著領導的嘮叨和PUA。
鋸倒,清理樹枝,再截斷。
重複了兩次後,兩根兩米多長的直木桿被他拖到了營地前。
接著是橫樑。
他又截了五六根一米左右的短木桿。
等所有材料都堆在空地上,太陽已經升起,光線穿過樹葉,在雪地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蘇維坐在木桿上,抽出獵刀,開始最後的加工。
他用刀背刮掉兩根長木桿一側的樹皮,讓它在雪地上滑動時摩擦力能小一點。
然後,他要在長木桿內側,每隔三十厘米,開一個槽,用來放橫樑。
這是一個細緻活。
原本的蘇維是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但是原身作為一個地道的阿拉斯加華裔。
基礎的木工是他賴以生存的技巧。
在這裡,人工大於一切。
他的手非常穩,獵刀在他手裡,精準的切著木頭。
木屑飛舞,一個個深度和寬度差不多的凹槽,整齊的出現在木桿上。
棉花糖好奇的湊過來,用鼻子去聞那些有木頭清香的木屑,結果打了個大噴嚏。
渾身雪白的毛髮被一個噴嚏炸起,毛茸茸一團,可愛極了。
蘇維此刻卻沒心思和棉花糖玩樂,他專注在凹槽的深度與角度上。
他調出了彈道軌跡的輔助線功能,用它來校準凹槽的深度和角度。
系統的功能,正被他開發出各種奇怪的用法。
所有凹槽都開好後,他把短木桿一根根卡了進去。
一個雪橇的雛形,就有了。
最後一步是固定。
他拿出一小圈尼龍繩,開始綁每一個連接點。
他用的是一種叫方回結的繩結,能把兩根交叉的木棍鎖死,越拉越緊。
他的手指在寒風中開始變得些許僵硬,但動作依然保持利索。
繩子一圈圈的纏繞,收緊,打結。
當最後一個繩結打完,一個長兩米、寬一米的簡易貨運雪橇,就做好了,安穩的躺在雪地上。
它看起來很糙,甚至有點醜陋。
但每個連接處都非常結實。
【叮!】
機械提示音在他腦中響起。
【您首次在野外環境利用有限工具,獨立製作出結構複雜的實用造物。】
【您的求生技巧與動手能力獲得了驗證。】
【生活模組經驗值+50!】
【生活模組lv2(83/300)】
【恭喜您,解鎖建造分支新技能:『簡易木工』。】
【簡易木工LV1:您對木材結構有了基礎的理解,在使用簡易工具進行木工活動時,效率微幅提升5%,成品堅固度微幅提升5%。】
蘇維愣了一下,有關基礎木工和各類木材的知識一下湧入腦海。
等待他吸納完畢,隨即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真是個意外收穫。
生活模組居然還能幫助他學習技能!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腰,把一根長尼龍繩綁在雪橇前端當拉繩,試著拽了拽。
雪橇在雪地上滑得很穩,比他想的還順。
成功了。
接下來,裝貨。
沉重的鹽漬鹿皮折好,鋪在最下面。
巨大的登山包放中間。
三十多磅的魔鬼之爪分裝在幾個袋子裡,穩穩的碼在背包周圍。
最後,他解開樹上的熊袋,把那幾十磅鹿肉也搬了下來,全都裝上雪橇。
整個雪橇被堆得滿滿的,像一座移動的小山。
蘇維估計了一下,總重量起碼超過了兩百磅。
他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傑作,一股強烈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這比他上輩子做完一個千萬級別的項目,帶來的成就感還要真實和強烈。
因為這東西,關係到他的身家性命。
也關係到他能不能保住那片地。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過了頭頂,開始往西斜。
時間不多了。
他不再耽擱,背上輕便的突擊包,一手拿步槍,一手拎工兵鏟,對棉花糖喊道:
「走了,棉花糖,去把我們剩下的東西拿回來。」
有了雪橇,他要把所有的戰利品,一次性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