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沒完,它只是代表著發動機暫時的轟鳴。
至於能不能行,還得測試。
蘇維坐在摩托上,發動機帶動著摩托震動。
劇烈的震動從車身通過坐墊傳遍蘇維全身。
這股震動,讓蘇維緊繃了幾天的神經鬆了下來。
這聲音代表著希望。
門外雪堆後的棉花糖被巨響嚇得一哆嗦,跳起來一頭扎進了雪裡。
它只探出一個小腦袋,驚恐的盯著車庫裡那個正咆哮的東西。
蘇維坐在震動的車座上,沒動。
他滿手油污,臉上也被黑煙燻出了印子。
他沒管這些,只是握著油門,拇指稍微用了一點力。
嗡——
履帶在原地空轉,和地面摩擦發出尖叫,捲起一片灰塵。
動力傳輸沒問題。
這台機器,是徹徹底底的活了。
心裡的壓力,在這一刻終於消失。
有了它,就能衝進U型谷,把那些行走的鈔票變成真正的美金。
還能離開這個被暴雪圍困的地方,回到有網絡和食物的文明社會。
甚至,他還能去鎮上超市買一箱冰可樂,而不是喝雪水。
蘇維咧開嘴,笑意爬滿了被油污覆蓋的臉龐。
積攢了好幾天的疲憊和焦慮,似乎都被這轟鳴聲沖走了。
他擰動鑰匙,切斷了電源。
發動機掙扎了兩下,不情願的停了下來。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耳邊的嗡鳴和自己的心跳聲。
巨大的反差,讓車庫顯得特別空曠。
蘇維從車上下來,才發覺雙腿因為太用力,有些發軟。
他扶著車把,大口呼吸著混合了機油、汽油味的空氣。
味道刺鼻,卻讓他很安心。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
機器修好了,只是拿到了入場券。
那群羅斯福馬鹿還在U型谷里,它們跑不了。
不說這場罕見的暴雪,還有它們正處於繁殖期,幾乎不會離開。
但他,不能現在就衝過去。
狩獵羅斯福馬鹿,需要專門的狩獵許可證明。
原因很簡單,它們正處於發情期。
這個時間段很敏感。
特別是他的狩獵證,是以前考的業餘狩獵證。
只是一名業餘獵人,在他的記錄里,不過是狩獵狩獵雪兔和雷鳥而已。
如果在這個時期狩獵,那麼他就違反了獵人應該遵守的規則。
一旦被漁獵局的巡警抓到,罰款會讓他本就沉重的債務雪上加霜,甚至可能直接穿上橙色的囚服。
他不能再惹任何法律上的麻煩。
所以,當務之急,是去科迪亞克鎮。
去鎮上的漁獵局辦公室,證明自己的實力,成為一名真正的獵人。
這是唯一能把鹿肉和鹿角變現的正規途徑。
想到這裡,蘇維就想到了這個世界的不同之處。
資源。
這個世界在歷史方面和前世沒有什麼不同。
但唯一一點,就是生物資源極其泛濫。
自然保護甚至從18世紀開始,就一直被號召到現在。
也導致了各個地方的生物泛濫,各種動物層出不窮。
最後,還給居住地的人類帶來了了大麻煩。
狩獵不再是少數人的特權,而是所有人可以參與的存在。
但也正是如此,狩獵和動保之間的矛盾越來越重。
如何在保護動物和狩獵動物之間取得平衡,成了關鍵。
也因此,在2020年,世界沒有口罩。
聯合國卻成立了一個國際狩獵公會,號召全世界的熱愛狩獵的人,合法合規狩獵。
每個狩獵者,都需要考取獵人執照。
從初入門的業餘獵人證,再到後續的職業1-9級獵人。
以及,最高的獵人之王。
前世那些瀕臨滅絕的生物,在這個世界卻全部都屬於可狩獵範圍。
只要符合法規,在合理的範圍內。
這也是為什麼,蘇維想要狩獵羅斯福馬鹿和棕熊需要去漁獵局,也是阿拉斯加獵人公會所在地,獲取狩獵許可的關鍵。
羅斯福馬鹿的許可,需要他證明自己獵人的品德。
而棕熊,卻是需要他證明自己的實力。
而且……
一個身影,在他腦海里閃過。
艾米麗。
暴雪封鎖了道路,也切斷了所有通訊。
他已經失聯整整三天了。
以他對那個姑娘的了解,她現在肯定急壞了。
說不定已經開始聯繫搜救隊,或者正盤算著怎麼往他這邊闖。
不行。
必須先去鎮上一趟,給她報個平安。
讓她知道自己活得好好的,只是通訊設備壞了而已。
蘇維的思路清晰起來。
明天一亮,就出發去鎮上。
辦許可,見艾米麗。
這兩件事,遠比立刻衝進山谷獵鹿更重要。
他站直身體,開始收拾這場大修後的殘局。
那台被拆散的福特發動機,靜靜躺在水泥地上。
工具散落一地,工作檯上沾滿了黑油泥。
蘇維找來一塊厚實的防雨布,將發動機的殘骸仔細蓋好。
然後,他拿起一塊破布,蘸著煤油,開始擦拭每一件沾了油污的工具。
扳手、套筒、棘輪、銼刀……
父親的筆記里寫過,一個合格的機修師,對待工具,要像對待自己的手指。
【生活模組經驗+1】
【生活模組經驗+1】
簡單的清理工作,也能帶來一點經驗。
蘇維做得一絲不苟。
他將擦拭乾淨的工具,按照大小和輪廓,一件件掛回牆上的洞洞板。
這個過程持續了半個多小時。
當最後一把螺絲刀也歸位時,整個車庫恢復了整潔。
只有空氣里那股汽油味,證明這裡剛剛完成了一場大修。
他走到大敞的車庫門口,寒風裹著雪粒,放肆的往裡灌。
「棉花糖。」
蘇維對著門外的雪地喊了一聲。
雪堆後面,那個白色的小腦袋動了動,一對飛機耳警惕的旋轉著,但小傢伙沒有挪窩。
顯然,它對剛才那個鐵疙瘩還有些害怕。
「回家了,膽小鬼。」
蘇維放緩了聲線。
小狐狸猶豫了片刻,終於從雪堆後面探出身子,試探著朝他走了兩步,又停下,歪著頭打量他。
蘇維沒再催,轉身去推那兩扇沉重的木門。
木門發出「嘎吱」聲,緩緩閉合,最後「砰」的一聲合上。
他插上門栓,把風雪和寒冷隔絕在外。
一轉身,棉花糖已經悄無聲息的站在了他身後。
它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輕響,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告狀。
蘇維彎腰,一把將它抱了起來。
小傢伙身上帶著一股冰雪的涼氣,身體卻溫熱得像個小火爐。
「怕成這樣?」
他捏了捏棉花糖的後頸軟肉,換來小傢伙不滿的一聲輕哼。
一人一狐離開了冰冷的車庫,踩著被清理出的雪路,回到那座散發著暖光的木屋。
推開門。
一股混合著松木和魚湯味的暖流撲面而來。
壁爐里的火燒得正旺,發出嗶嗶啵啵的爆裂聲。
屋裡和屋外是兩個世界。
蘇維把棉花糖放在地上,它立刻竄到壁爐前的毛毯上,蜷成一團,舔起了被雪沾濕的爪子。
蘇維脫掉那件沾滿油污的外套,走到水槽邊。
他先用豬油搓手,讓厚重的油污充分溶解,再擠上大量的洗潔精和白糖,像打磨零件一樣反覆揉搓。
刺骨的冷水沖刷下,滿是黑色油泥的雙手逐漸恢復了本來的顏色。
只是指甲縫裡那些黑色的痕跡,像是今天的戰果。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輕鬆了不少。
肚子不合時宜的叫了一聲。
從下午忙到現在,他早就餓了。
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好日子。
他擦乾手,徑直走向冰箱,拉開了最下層。
那裡,靜靜躺著幾塊用真空袋封裝好的上等牛肉,和最後幾根肥碩的帶骨羊排。
這是他最後的硬通貨。
蘇維沒有猶豫,把它們全部拿了出來,放在料理台上。
接著,他推開廚房的窗戶,寒氣瞬間湧入。
他從掛在窗沿下那串凍得硬邦邦的魚里,拽下最肥美的一條紅點鮭。
厚切的牛肉肌紅脂白,羊排骨肉勻亭,凍魚泛著銀亮的光澤。
這些食材堆在一起,散發著誘人的肉香。
蘇維看著這些存貨,對著壁爐邊上的小傢伙說道:
「棉花糖,今晚,咱們開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