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籙儀式至此,算是結束了。
除了真武祖師的命牌命火至今仍在爆燃之外,便再無其他變故。
那道沖天火光,依舊在祖祠中熊熊燃燒。
若是讓其他天人道場的人看到這一幕,定會驚得合不攏嘴。
真武祖師的命火,燃燒到這般程度?
這分明是全盛狀態才能有的異象。
若是讓異族的登神境強者看到這沖天火光,怕是當場就要嚇得屁滾尿流,連夜收拾細軟跑路。
那個瘋子折騰了他們多少個千年?
好不容易這些年消停了,命火明滅不定,像是要不行了,他們才剛剛鬆了一口氣。
這怎麼又燒起來了?
還燒得這麼旺?
這是活出了第二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還讓不讓他們活了?
當然,這一切,此刻都與祖祠中的眾人無關。
儀式結束後,眾人紛紛離去。
張明煌吩咐過,他要親自教導徐原,讓所有人先行離開。
徐原老實站在原地,目送著一道道身影消失。
他能感覺到,方才在場的那些人,大部分都不是真身。
要麼是分身,要麼是投影。
此刻儀式結束,便各自散去,回歸他們原本所在的地方。
待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徐原便感覺到眼前的空間再度變幻。
祖祠的景象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仙宮。
瓊樓玉宇,雕樑畫棟,仙氣裊裊,瑞靄千條。
周圍儘是神聖莊嚴的景象,讓人一看便心生敬畏,這樣的場景,真武道場中不要太多,找一處讓兩人詳談的地方,簡直不要太容易。
而當離開祖祠之後,張明煌身後的日輪,再度璀璨起來。
那輪煌煌大日,散發出無量亮光。
徐原只覺得那光芒照在身上,彷佛要將自己從頭到腳、從皮到骨都照得通透。
張明煌沒有說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徐原。
他此刻照在徐原身上的,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異象光芒,而是一門神通,能夠直接探查一個人的肉身本質,窺見其最深層的秘密。
片刻後,他探查到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徐原的肉身強度。
同境無敵!
這是張明煌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詞。
這小子的氣血之盛,簡直不像一個真氣境該有的水準。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一點氣血大概有一百七十公斤巨力。
即便是他當年,在真氣境肉身強度都沒有到達這個程度啊!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第二樣,是徐原身上的奇異藥香。
那股香味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聞不出來。
但張明煌的神通照徹之下,那藥香便無所遁形。
這藥香,讓張明煌感覺有些熟悉。
他似乎在哪裡聞到過。
片刻後,他想起來了,須彌道場,那個名為【旃檀功德佛】的天位,其承載者身上,便有類似的氣息。
徐原與這個天位有聯絡?
不過張明煌很快便否定了這個聯想。
他知曉一些關於須彌道場的隱秘,知曉徐原與那【旃檀功德佛】的天位不可能有關係。
之所以會有這藥香,或許是其他存在的算計。
他沒再多想,再度催動另一門神通。
這一次,是仙音。
神聖的仙音響起,縹緲空靈,莊嚴浩大。
那樂聲彷佛在闡述天地至理,一字一句,皆是道的顯現。
這同樣是探查手段,探查一個人的心靈本質、道性深淺。
張明煌期待地看著徐原。
方才探查肉身,這小子毫無反應,跟塊石頭似的。
現在探查心靈,總該有點動靜了吧?
仙音入耳,徐原終於有了反應。
張明煌眉頭微微一挑,心道這回成了。
然後他就看見了徐原身後的東西。
一圈。
兩圈。
三圈。
紅的、黃的、藍的、紫的、青的、白的……
一道道光輪在徐原身後次第展開,層層疊疊,環環相扣,璀璨倒是璀璨得很,亮得跟霓虹燈似的。
可問題是,這些光輪它在閃。
交替閃爍。
忽明忽暗。
紅轉黃,黃轉藍,藍轉紫,紫轉青……
閃得飛快,晃得人眼睛疼。
張明煌:???
張明煌原本還期待著徐原能展現出什麼高深玄妙的東西,讓他從其中分辨出一些什麼東西出來。
結果這小子給他整了個閃瞎眼的燈光秀??
此刻張明煌有些無語。
他眼皮抽搐地看著那一道道交替閃爍的霓虹光輪,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小子身上,怎麼就這麼邪性呢?
張明煌此刻有些後悔了,收這小子為徒,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張明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想罵人的衝動。
他忽然有些理解魏岳了。
這小子的邪性,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最後,張明煌直接催動了自己所掌握的幾道本命神通。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某種權柄於此降臨。
這一刻,徐原心神悸動,有一種自己正被從裡到外、從肉身到靈魂、從過去到未來,徹底看透的感覺。
他心中隱約猜到,這或許是張明煌對自己的某種探查。
一絲緊張油然而生。
這位便宜師傅……不會真探查出什麼東西來吧?
他身上的秘密,可太多了。
而事實上,張明煌這一次的探查,毫無結果。
那幾道本命神通同時催動,換作其他任何一個真氣境武者,早被照得底褲都不剩。
可落在徐原身上,卻像是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張明煌心中驚訝不已。
要麼,徐原的真實身份根本不是他所設想的那樣,不是什麼跨越紀元而來的老怪物,而是這個紀元土生土長的天才。
要麼,便是徐原的位格太高了。
高到連他張明煌,都無法探查清楚。
可張明煌自己的位格,放眼二十座天人道場,也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撮。
若結果是後者……
那便很有意思了。
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存在,才能讓他的命神通,連個結果都推演不出來?
在身後日輪璀璨光輝的掩飾之下,張明煌意味深長地看了徐原一眼。
那目光一閃而逝,徐原並未察覺。
隨後,張明煌開口。
「可缺了什麼手段?有什麼禁忌經典想要研讀的,盡可開口。我讓人給你取來原本。」
徐原眼前一亮。
他等的就是這個。
「我想要後續的真武一脈樁功,以及觀想圖。」
他如實說道。
樁功徐原已經快要修完了。
而觀想圖,因為【娘娘賜福】加上【超凡邪惡】的存在,徐原覺得自己離突破也不遠了。
到時候,便需要更高階的功法了。
不如先將其拿到手了再說!
張明煌點了點頭。
他手微微一探,虛空中便憑空浮現出兩本典籍。
那材質十分特殊,非紙非帛,非金非玉,。光是看著,便能感受到其上流轉的玄妙氣息,絕非尋常之物。
「你且先細細感悟,將其記下。」
張明煌將那兩本典籍遞到徐原手上:
「這是我真武一脈的進階樁功,【經】級《真武北冥造化經》,【典】級《真武截天執一典》。」
兩本典籍的原本,就這樣直接擺在了徐原手上。
徐原眼睛都亮了。
這親傳弟子的待遇,這麼好嗎?
要啥功法,給啥功法?
他想起楊昱和董武豪當初跟自己哭慘的模樣。
說什麼看禁忌經典看得頭都大了,說什麼為了參悟一頁紙差點走火入魔。
有這種好處還凡爾賽呢?
人再笨還能看不懂禁忌經典嗎?
張明煌再度開口。
「至於觀想法,我以心神烙印傳給你。後續你自可解開。」
他伸出一指,指尖凝聚著一點心靈之力。
徐原從那股心靈之力上,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張明煌這一指,點在了徐原眉心。
徐原的心靈之力隨之波動開來,似在接納這道烙印。
而就在這一瞬間,張明煌感受到了徐原擴散開來的心靈之力。
「咦?」
他輕咦一聲,眉頭微微一挑。
「你……已經獲得了原始本經?」
饒是張明煌這等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存在,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意外。
他心中瞬間明白過來。
難怪賀庭雲願意做到這一步,消耗他們那一脈這些年積攢下來的人情,硬是要為徐原求得一個親傳之位。
這樣的天才,普通的天人境武者確實已經沒有資格教導了。
唯有登神境,才有資格做他的老師。
可緊接著,另一個疑惑浮上心頭。
這門觀想法,可不是誰都能參悟的。能夠承載原始本經之人,必然與真武天位有著極深的契合。
這讓他之前關於徐原身份的某些猜測,再度被推翻。
不是跨越紀元的老怪物。
也不是什麼特殊存在的轉世。
那這小子到底是什麼?
張明煌徹底愣住了。
他哪怕去探查其他幾個天人道場的當代道子,都不會這麼費勁。
那些道子雖然個個天資縱橫,但根腳清晰,來歷分明,一眼便能看透七八分。
可這徐原看得見,摸不著,探不出,猜不透。
他收回手指,深深看了徐原一眼,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了,與魏岳之前心中相同的吐槽。
「這徐原到底是什麼髒東西?」
當時他還覺得魏岳小題大做。
現在他只想說。
「小魏,你說得對。」
「這還真就是一個髒東西啊!」
壞了,我這是把什麼東西變成真武親傳了???
張明煌心中諸多念頭翻湧,隨即便壓了下來。
他沒有追問。
看徐原這幅樣子,他自己都不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他只是看向徐原,語氣平淡。
「你既然已經獲得了原始本經,那後續的觀想圖,便無需我傳了。」
徐原微微一怔。
張明煌繼續道。
「這門觀想法與尋常典籍不同。它會伴隨你的成長自行演化,你到什麼境界,它便展現什麼層次的玄妙。你悟到什麼程度,它便呈現什麼深度的奧義。」
徐原恍然,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這原始本經,竟還有這樣的妙用。
他心中隱隱期待起來,若是它會隨著自己的成長不斷演化,那每一次突破,豈不是都能從其中參悟出新的東西?
那可比固定的觀想圖,要有意思多了。
張明煌見他明白,便再度開口。
「可還想要什麼?」
徐原這下是真的驚訝了。
這天人道場親傳弟子的身份,就這麼好用嗎?
要啥有啥?
想要什麼都能提?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當下的情況。
煉化異氣,有坎離養丹經。
肉身蛻變,有自悟的雷火鍊形經。
日常淬鍊,有真武玄冥鎮海樁。
殺伐手段,有截天御浪經配上剛領悟的崑崙四象玄牝經。
功法方面,他眼下確實沒有什麼明顯的短板。
禁忌經典這東西,從來不是越多越好。
貪多嚼不爛的道理,他還是懂的,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已經到手的東西吃透、練熟、化為己用。
他真正缺的,從來不是功法而是……
「對手。」
徐原坦然開口,目光灼灼。
「我要足夠強的對手。那種不會被我一巴掌直接打爆的對手。」
張明煌看著他,一時竟有些失語。
這孩子……
身上怎麼這麼大殺性?
這走的又是哪一條路?
以戰養戰?
以殺證道?
還是……
連他這種級別的存在都有些看不清了!
但徐原的要求,他還是接了。
「我會安排你前往一處特殊地域。」
張明煌開口,語氣難得的鄭重:
「那裡是聯邦真正的邊疆,現實與宇宙內景地的交界處。星空萬族一直與聯邦在那裡交戰,廝殺從未停歇。」
「人族的天才,異族的天驕,整日在那片戰場上捉對廝殺,血流成河,屍骨如山。」
他看著徐原,一字一頓。
「那裡,被稱為天才的絞肉場。」
「你若是到了那裡,自然不缺對手。」
徐原眼前一亮。
還有這種好地方?
他幾乎是瞬間便興奮起來,恨不得現在就提刀殺過去。
張明煌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壓抑不住的戰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沉吟片刻,開口道。
「不過不是現在。」
徐原一愣。
張明煌繼續道。
「在此之前,現階段的你,適合先去一趟廣寒宴。」
他看向徐原,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
「你將代表我真武道場,去拜訪太陰道場。」
徐原眉頭皺起來了,對著張明煌說道。
「師傅,我能不去嘛,我感覺去那一處聯邦邊疆更適合我一點……」
見徐原這幅樣子張明煌又接著說道。
「若是前往太陰道場組織的廣寒宴,你將有機會獲得一道陰屬性的頂級異氣。」
聽到陰屬性的頂級異氣之後,徐原立馬又話鋒一轉。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我覺得師傅你說得對!」
「現階段的我,確實是先去一趟廣寒宴更合適!」
「——師傅你看人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