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丹爐消散,一切歸於虛無,連地面都被削去了一層。
崑崙四象玄牝經,方才已被徐原推演到了極限。
詞條特性、頂級異氣、內景地異象……
三者疊加,再加上那疑似太上老君丹爐的意象加持,才造就瞭如此恐怖的威勢。
然而丹爐剛一消散,徐原便臉色一白,雙腿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他仰面摔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沁了出來。
那一瞬間,他只覺心靈之力被徹底抽空,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的皮囊,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幸好底子足夠雄厚,在完全耗盡之前,堪堪支撐完了那一式的運轉。
他躺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有些渙散。
緊隨其後的是心靈之力的反哺。
這一擊擊殺了六名罡氣境對手,其中五人皆是覺照境的心靈修為,而陳江流更是達到了造玄境。
【超凡邪惡】的詞條特性,便是對手的心靈之力越強,反哺而來的力量便越強。
方才還乾涸的心靈之力,此刻被迅速注滿,甚至隱隱向外漫溢——心靈境界竟又向前躥了一小截。
「還好,還好……」
徐原緩過勁來,雙手撐地,緩緩坐起。
他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眯起眼睛開始覆盤方才那一式的恐怖消耗。
首先是融合的東西太多。
尤其是那疑似老君丹爐的意象,將其投影到現實、融入崑崙四象玄牝經進行攻擊時,消耗尤為恐怖。
單是這一道丹爐虛影的投影,便抵得上其他所有招式、所有意象消耗的總和。
再者是新獲得的詞條,【溢流】。
效果是心靈之力消耗翻倍,同時換來功法全方位的提升。
原本調動崑崙四象玄牝經投映內景地異象時,心靈之力的消耗本就驚人,此刻再度翻倍,險些將他直接抽空。
不過結果讓他十分滿意。
徐原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望著面前那片被削去一層的地面,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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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式的威勢實在太過恐怖,僅僅一擊,便毫無懸念地解決了對手。
沒有拖延,沒有變數,沒有意外。
連陳江流那等強者,也乾淨利落地死在這一擊之下。
他估摸著,擊殺陳江流後,【超凡邪惡】反哺而來的心靈之力,大概直接將他的境界推到了覺照境前中期。
這一下的收穫,不可謂不大。
想到這裡,徐原嘴角的笑意又濃了幾分,連眉梢都跟著揚了起來。
幸虧之前有四聖出手,直接重創了陳江流,否則還不一定能將其拿下。
他一邊活動著還有些發僵的肩膀,一邊在心裡盤算著。
這陳江流來歷不簡單——徐原懷疑他與之前在【秘境·離恨天兜率宮】中遇到的金角銀角一樣,都是跨紀元轉生的老怪物。
金角銀角當時不過真氣境,剛甦醒就撞上他這個數值怪,被直接碾壓致死。
但陳江流疑似已開始全面甦醒,心靈境界更是跨越了肉身一個大境界,且在這條路上走得極遠,掌握了不少恐怖的法門。
徐原眼神微微一凝,後怕地搖了搖頭。
若非他早已是四聖的人,身上被寫滿了正字,打上了各種四聖的印記。
那一下恐怕真要被陳江流戴上緊箍,淪為對方門下的護法,成為其天位晉升的儀軌條件之一,最後甚至被當做一顆人體大丹吞服。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暗罵一聲晦氣。
正思索間,整片天地忽然震顫起來。
徐原腳步一滯,面色驟變。
天尊賜福與仙君賜福同時傳來預警,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從脊椎骨直躥天靈蓋。
他猛地抬起頭,驚駭地望向遠方——
只見那數千米高的界牆之上,一尊龐大到不可思議的佛陀身影顯現。
相隔雖遠,那身影依舊遮天蔽日,彷佛整個天穹都被他一人撐滿。
佛陀現出金剛怒目之相,雙眉倒豎,那目光如同實質,越過千山萬水,直直地釘在了徐原身上。
「怎麼回事?」
徐原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種強烈的威脅感……」
「好膽!竟敢擊殺我法華道場最新一代的佛子。身為人族,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舉!」
宏大的聲音響起,如同天雷滾過蒼穹,震得徐原耳膜嗡嗡作響。
一道璀璨佛光從天而降,照在他身上。
徐原只覺周身微微一燙,像是被烙鐵輕輕碰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手臂,佛光卻已消散無蹤,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他的眉頭卻擰成了一個疙瘩。
「不對,身體裡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徐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當即意識到,這想必是對方透過某種手段打上了標記,方便追殺。
「你休想逃走。殺死我法華道場的佛子,這般罪孽,定然不能輕易饒恕。」
那遮天蔽日的佛陀虛影對著徐原傳音道,聲音里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原來陳江流竟是法華道場最新一代的佛子?
徐原眯起眼睛,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心中瞭然。
難怪強大到這種地步,若不是四聖相助,自己還真不一定能解決他。
那佛陀繼續開口,語氣中滿是勝券在握,彷佛徐原已是瓮中之鱉。
「你如今已然身處死局,無法從界牆這一方離開。若是敢走,我定會第一時間將你拿下。」
宏大的聲音迴蕩在天地間,每一個字都像是砸下來的巨石。
徐原眉頭一挑,嘴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沒想到,法華道場這位大人物竟是裝也不裝了,要這般置他於死地。
不過……
徐原聳了聳肩,雙手抱在胸前,一臉無所謂地撇了撇嘴。
不能走就不能走唄,大不了就在這界牆戰場等著,等真武道場那邊反應過來,派人來接他。
這段時間,他便縱橫這片戰場,到處刷怪,疊一疊【坦克引擎】、【褻瀆者】、【超凡邪惡】。
無論是新來的異族,還是界牆那一方人類聯邦的武者,他都不會放過。
反正這片界牆戰場由法華道場負責,其中的武者大多與法華道場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既然已經得罪了,也沒有放過的道理。
他想到這裡,甚至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腳尖在地面上點了點,頗有些躍躍欲試的意味。
正這般想著,那道佛陀虛影似是察覺到了他心中所想,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
「我知曉你心中所想。」
佛陀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也知曉你是真武道場的弟子。但你不會有機會等到救援。」
徐原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我將親自下場,進入這片界牆戰場鎮壓你。」
「法華道場在此多年布置,能夠輕鬆將境界壓制稍微調高,調到神通境。屆時,我以神通境的實力入內,鎮壓你。」
徐原頓時愣住了。
他嘴巴微微張開,眼神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難以置信,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操,原來還能這樣玩?
他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調頭跑路,從另一個方向離開,進入宇宙內景地。
但念頭剛起,腳步還沒邁出去,他便硬生生地剎住了。
徐原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對方已經在自己身上留下了印記,方才那番話,恐怕就是在暗示、引導自己往內景地逃。
屆時那邊甚至連境界壓制都沒有,自己一出現,印記便會立刻暴露位置。
那位大人物將跨越界牆而來,深入內景地鎮壓自己,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無解。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慶幸自己先一步意識到了這一點。
徐原攥了攥拳頭,指節捏得咯嘣作響,暗暗咬牙。
否則還真要被這法華道場的大人物給狠狠鎮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