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賤人！
體育場外，一棟大廈的天台上。
鷹眼緩緩放下望遠鏡，臉色有些蒼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乾澀的咕嚕聲。
羅根也好不到哪去，那雙經歷過無數血腥場面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握著望遠鏡的手在微微發抖。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你看到了嗎？」鷹眼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羅根點了點頭。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張金色巨網籠罩整個體育場，看到了那些座椅被整齊切割，那些奔跑的人瞬間變成碎塊，那兩頭特異龍也被瞬間切成十幾段，也看到了金並肥胖的身體在金色絲線中化作一地碎肉。
他還看到了羅伊站在血泊中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腳下那一地碎肉只是普通的垃圾。
「這他媽......」鷹眼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他媽還是人嗎？」
羅根沒有回答。
他活了兩百多年，見過無數強者，萬磁王、天啟、滅霸、奧創、每一個都曾讓他感到震撼，但那些震撼，都比不上今晚。
因為那些人再強，也有極限，也有弱點，也會受傷，也會死。
但羅伊？
他的頭被打碎了都能瞬間復原，他能把自己變成能量，他能用一根手指殺人，他能用一張網屠盡整個體育場。
而且他做這些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興奮，沒有憐憫，什麼都沒有。
就像......就像一台機器。
一台專門收割生命的機器。
「走吧。」羅根放下望遠鏡，轉身朝樓梯走去，「他去找那個女孩了，我們跟上。」
鷹眼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下樓，鷹眼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小巷，朝體育場的方向開去。
車上，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直到車子拐過一條街，鷹眼才忍不住開口。
「你說，他為什麼幫我們？」
羅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夜景，沒有回答。
「我是說，」鷹眼繼續道，「他那麼強，強得離譜。他一個人就能橫掃整個落錘市，他根本不需要我們。那他為什麼要跟我們一起走？為什麼要幫我去救艾斯利？」
羅根沉默了幾秒，然後淡淡道。
「不知道。」
鷹眼看了他一眼。
「你就不想知道？」
「想。」羅根說，「但問了也沒用，他不會說實話的。」
鷹眼嘆了口氣。
「你說得對，那傢伙......我完全看不透他。」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
「你知道嗎，我活這麼大，見過無數人，好人，壞人，強的，弱的，聰明的，蠢的，我總能看出點什麼。但他，我什麼都看不出來，他就像......就像一塊石頭，一塊會說話會走路的石頭。」
羅根沒有說話，但心裡同意鷹眼的看法。
羅伊確實像一塊石頭。
不是說他冷漠，而是說他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被抓住的東西。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你不知道他想要什麼，你甚至不知道他是真的在幫你們，還是只是在玩一場遊戲。
「也許他只是無聊呢。」羅根忽然說。
鷹眼一愣：「什麼？」
「無聊。」羅根重複道，「他太強了，強到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東西能威脅到他。所以他無聊，想找點樂子。而我們，就是他找的樂子。」
鷹眼沉默了幾秒，然後苦笑。
「你說得對，也許就是這樣。」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不管怎樣，他確實在幫我們。那就夠了。」
羅根點了點頭。
車子繼續前行，很快來到體育場附近。
遠遠的，他們看到羅伊站在體育場門口，身後跟著幾個年輕人。
鷹眼踩下油門，車子駛過去，在羅伊面前停下。
「上車。」他說。
羅伊點點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那幾個年輕人猶豫了一下，也鑽進后座。
車子重新發動，朝羅伊指的方向駛去。
「你剛才在裡面乾的......」鷹眼斟酌著詞句，「真是夠狠的。」
羅伊看了他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溫和，就像春日裡的陽光。
「那些人不是好人，死不足惜罷了。」
鷹眼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這笑容，跟剛才那個站在血泊中的殺人機器，簡直判若兩人。
「你真是個活閻王。」他嘀咕道。
羅伊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后座，那個紅頭髮叫做凱蒂的女孩終於鼓起勇氣開口。
「那個，艾斯利不在這兒。」
羅伊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在哪兒？」
凱蒂咬了咬嘴唇，指了指前方。
「前面那棟沃爾瑪。」她說，「五樓，她被關在那兒。」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那棟樓里至少有五十多個人，全部全副武裝。他們...
」
她想說「想救她恐怕很難」，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想起了剛才體育場裡的場景。
五十多個人？全副武裝？
對眼前這個人來說，那跟五十多隻螞蟻有什麼區別？
羅伊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車子很快駛到那棟沃爾瑪大樓前。
這是一棟五層的建築，原本這裡是超市，現在被改造成了堡壘。
窗戶全部被封死，門口堆著沙袋和鐵絲網，樓頂還有幾個端著槍的守衛在巡邏。
羅伊下車，站在樓前，抬頭看了看這棟樓。
鷹眼和羅根也下了車，站在他身後。
「五樓。」鷹眼說，「一層層打上去，恐怕要費點功夫。」
羅伊搖了搖頭。
「太麻煩了。」
太麻煩了？
鷹眼和羅根對視一眼，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然後他們看到了。
羅伊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化作無數根細如髮絲的金線。
那些金線在空中蔓延、交織，眨眼間織成一張巨大無比的網，比體育場那張要小一些，但更密，直接籠罩了整棟沃爾瑪大樓。
從一樓到五樓，從正面到背面，每一個角落都被金線覆蓋。
那幾個年輕人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
凱蒂喃喃道：「這，又來了..
」
然後，羅伊的手握緊了。
他猛地一拉。
轟隆隆隆隆——！
整棟大樓開始顫抖。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那棟五層高的鋼筋混凝土建築，開始像切方塊一樣被分割。
金色的絲線從樓體表面划過，所過之處，牆壁、樓板、樓梯、立柱、全部被整齊的切割下來。
一塊，兩塊，三塊...
巨大的混凝土方塊從樓體上滑落，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鋼筋斷裂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混凝土崩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響徹整片夜空。
樓里的守衛甚至來不及反應。
有人還在巡邏，腳下的樓板就突然消失了；正在睡覺的守衛，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切成兩半，也有人試圖開槍，但子彈還沒出膛，金色的絲線就已經划過他的身體。
沒有慘叫。
因為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不到十秒，整棟大樓徹底崩塌，化作一堆巨大的混凝土方塊，堆成了一座小山。
煙塵瀰漫，遮天蔽月。
鷹眼和羅根站在煙塵中，像兩尊雕像。
那幾個年輕人更是雙腿發軟，差點跪在地上。
而羅伊，依舊站在原地，右手保持著虛握的姿勢。
煙塵散去。
在那堆廢墟的中央，一個金色的光球緩緩升起。
光球里，是一個有著紅頭髮的女孩，她蜷縮著身體，閉著眼睛，仿佛在沉睡。
金色的光芒包裹著她，將她與外面的廢墟完全隔絕。
羅伊抬手一招，那光球緩緩飄過來，落在他面前。
金光消散，女孩落在地上，緩緩睜開眼。
這就是鷹眼的女兒，艾斯利了。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看著那堆廢墟，看著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年輕人，最後目光落在羅伊身上。
「你...」她張了張嘴，「你是誰？」
羅伊沒有回答。
艾斯利的目光越過他，看到了站在後面的鷹眼。
她似乎毫不意外。
那雙和鷹眼一模一樣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狡黠和殘忍。
「你終於來了，爸爸。」
她盯著鷹眼，最後那兩個字刻意加重了聲音。
鷹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艾斯利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上下打量著這個二十多年沒見過的父親。
老了很多。
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眼睛也不如記憶中那麼銳利，不對，她根本沒有記憶，她三個月大的時候，這個人就跑了。
鷹眼終於找回了聲音。
「艾斯利，我...
「閉嘴。」艾斯利打斷他，皺眉看向羅伊，語氣不善道：「你又是哪兒來的黃皮猴子？」
話音剛落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