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最後的一餐
在命運之書內看到的碎片場景一直在周黎腦海中反覆出現。
一般而言，周黎是不相信所謂的命運，但當那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讓周黎有種患得患失的感覺。
有些事情，並不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就像某個神話故事裡說的那樣，他試圖改變命運的行為反而才是導致命運最終發生的原因。
有種宿命論的感覺。
所以周黎在考慮，他要去面對牧羊人嗎？
還沒等他思考出一個結果，就看到了篝火的火光。
這次是單個篝火，也就意味著沒有羔羊的存在。
他放鬆地走近火堆，發現這個篝火只有一個人。
又是熟人？
面容憔悴的卡德加正怔怔地盯著跳躍的火焰。
周黎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他不應該將遇到的事情全部歸結到命運，或者運氣。
從現實角度出發。
由於他已經通關了第二關卡，所以他現在遇到的篝火都是在【表層】更加偏「後」的位置。
而在這個位置本身，大概率遇到的也是同樣通關了第二關卡的迷途者。
也就是說，只要卡德加做到了，那麼在篝火遇見他的概率並沒有想像中那麼低。
所以————
「你成功離開狩獵地了？」
直到周黎出聲，卡德加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僵硬地扭過頭來，混濁的眼珠看著周黎。
「是你啊————」
「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周黎略帶猶豫地問了這個問題。
一般而言，不要談論別人的過去，因為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但想到命運之書中出現了卡德加的身影，他還是想要「驗證」一下卡德加的關鍵性。
「咳咳，我的確湊夠了500顆牙齒，找到獵人換了金皮毛，通過了第二關卡。」
說到這，卡德加搖了搖頭。
「但這又有什麼意義呢？沒人告訴我原來還有第三關卡的BOSS，也沒人告訴我————通過第三關卡後面，還有【深處】。」
周黎看著神色頹廢的卡德加。
「你從哪裡知道這些的？」
「第三關卡的BOSS，我挑戰了一次。」
「失敗了，熄滅了一根蠟燭，從它口中知道了這些事情。」
卡德加側過頭看了周黎一眼，又默默轉了回去。
「看上去你也知道？而且你的蠟燭————怎麼恢復的？」
「算了，也不關我事。」
卡德加只是默默地烤火，似乎失敗和真相讓他徹底喪失了鬥志。
「我剛剛從第二關卡離開。」
「那還挺不容易的，聽說那個地方出現了災難。」
卡德加淡淡回應道。
「所以，失敗一次就沒有再來的機會了嗎？」
「或許有吧，在交叉路口的路標中，可以繼續挑戰，或者————逃避，選擇其他的路。」
「重振旗鼓？何必呢？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你或許還有，但我沒有了。」
卡德加長嘆一口氣，他抬起自己的手，上面布滿了皺紋和老年斑。
「我的年紀也不小了，如果不是在這個世界不會生病，我可能都走不動路了。」
「本來以為，只要拿到金毛皮，一切都會結束。現在看來，我還是別折騰了。」
周黎不語，也沒再說什麼，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只是默默將螳螂融合怪放到篝火里強化，然後從背包里掏出從餐長那裡換來的食物。
香噴噴炒飯，周黎並沒有忘記他當時對卡德加許下的承諾，但現在，他的卡組裡的卡已經精簡過一次了，沒有多餘的卡牌拿來烹飪。
所以就拿出這個其實也不貴的食物卡。
將卡面撕成兩半，將其中一半遞到卡德加面前。
「還記得我當時說下次見面請你吃一頓嗎？那可不是客套話。」
卡德加愣住了，他下意識伸出手接過食物，但半天沒有縮回去。
而周黎則將目光放在手中的食物上，他早就想嘗一嘗食物卡和用篝火烹飪的卡的區別了。
本來周黎是打算以後一比如在重要事件時再吃掉這張卡的。
不過三天時間————也差不多足夠覆蓋命運之書展示事件的時間片段了吧。
周黎放到嘴角，咬了一小口，瞬間，炒飯的噴香直接從嘴裡爆開。
宛若真的吃到了一碗剛出鍋的油香四溢的炒飯。
和篝火烹飪最大的區別在於，雖然不同卡牌被篝火烹飪後有著不同的味道，但更多還是食材本身的特性導致的差異。
而食物卡明顯有著各種調味料的味道，以及層次豐富的口感。
周黎眯上眼睛，微微搖頭，就在周黎享受完食物卡的美味之後。
篝火強化完畢的螳螂融合怪也飛到周黎手中，是攻擊力。
心情更加愉悅的周黎掛著一抹微笑，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正在默默咀嚼的卡德加。
想著這命運之書看上去也不太準啊，看來他還是多慮了。
就在周黎準備離開篝火，想著大概率徹底與這位老人不會再見面時。
卡德加出聲挽留住了周黎。
「等等————」
周黎眉頭上挑，有種不好的預感。
「其實第一次見面時，我就知道你不簡單。周黎先生，你是一個好人，至少在這個世道里。」
卡德加一邊說，一邊將掛在身上的布袋裡面的卡牌拿了出來。
「其實我也不太怕死，人老了，很多事情也都想明白了。」
「你想說什麼？」
周黎警惕地看著他又從自己的肩包裡面拿出牌桌。
「還不夠明顯嗎？比起最後悲催地在某天老死，或許我還可以發揮最後的價值。」
「來打牌吧，我輸給你，你從我這拿走你想要的東西。」
周黎看了看他拿出來的牌桌，又看了看卡德加的臉。
你確定？
他很想問出這句話，但最後還是沒有去侮辱對方的決心。
當然，周黎完全可以不接受這場牌局。
沒人能逼他，他也不想為了「好處」就隨便殺死一個算是熟人的傢伙。
但有時候，那種氣氛不是用語言能描述的。
當他看到原本神色懨懨的卡德加在說出這句話時突然臉色潮紅，神采飛揚，宛若迴光返照的時候。
周黎就知道拒絕這位老人才是對他最大的殘忍，而非憐憫。
反正嘛————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周黎自嘲地笑了笑，拿出自己的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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