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辣呀~!」
在柯南被辣到眼睛的同時,溫暖的中餐館裡,橘色的燈光灑在木質桌面上。
桌上擺著三道菜,回鍋肉油光鋥亮,麻婆豆腐紅油翻滾,青椒炒肉絲鮮綠脆嫩,嫣紅的肉絲裹著醬汁,三道菜香氣交織,熱騰騰地透著煙火氣。
菜色誘人,桌邊人卻更勝一籌。
小蘭微張著被辣得嫣紅的唇瓣,小巧的舌尖下意識地探出一點,飛快地縮回,又忍不住再次探出,像只被燙到的小貓。
她的臉頰染上了動人的緋色,一直蔓延到耳尖,眼眸里蒙上了一層被刺激出的氤氳水汽。還一邊用手在唇邊輕輕扇著風,一邊對著悠也露出一個又無奈又覺得有趣,帶著點委屈的可愛笑容。
有這麼辣嗎!?
悠也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仿佛也被某種更甜更軟的「辣意」擊中,內心直呼受不了。
他連忙拿起桌上的涼水壺,給她倒了滿滿一杯涼水,推到她面前:
「小蘭姐姐,快喝點水緩緩。」
小蘭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冰涼的水流暫時緩解了舌尖的灼熱。
悠也見狀,立刻招手叫來服務員,體貼地為小蘭重新點了一份經過改良,更適合本地口味的甜辣版菜餚。
這頓晚餐,源於悠也隨口提起的念想。
他想吃一頓正宗的中華料理。
於是兩人在網上一番搜尋,選中了一家留學生評分極高的館子,點了三道在小日子最受歡迎的經典川菜。
顧及小蘭不太能吃辣,悠也特意選了微辣口味,可即便如此,小蘭還是被辣得有些招架不住。
「悠也,你真的很能吃辣呢!」飯後,小蘭拿出紙巾,自然而輕柔地替悠也擦拭掉嘴角一點醬漬,目光落在那幾個幾乎光碟的菜餚上,語氣里滿是驚訝。
「嗯,還好啦~」悠也滿足地眯起眼睛,笑得像只饜足的貓:
「就是沒想到,這中華料理這麼好吃。」
語氣里的開心毫不作偽。畢竟,很久沒吃到這樣熟悉的味道了.....即便不是最懷念的菜系,那份屬於「家鄉」的煙火氣,依然讓他感到一絲慰藉。
看來,悠也真的很喜歡中華料理呢~
小蘭默默地將這個細節記在心裡。
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分居的往事,其中一個理由,就是因為媽媽做的飯菜不符合爸爸的胃口,讓爸爸很是嫌棄。
這讓小蘭比同齡人更早明白一個道理:
若想長久地留住在意的人,首先要照顧好對方的胃。
她曾為此苦練新一喜歡的檸檬派,如今,為了悠也,她同樣願意去挑戰更複雜,更需要時間和耐心的中華料理。
反正,她有足夠的時間,可以慢慢學,慢慢等~
反正,在這個過程中,悠也會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想到這裡,小蘭的目光愈發柔和,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某個溫暖的廚房裡,自己繫著圍裙為他忙碌的場景。
結完帳,兩人牽著手,慢悠悠地步入夜色漸濃的街道,權當散步消食。
晚風輕柔,路燈在路面投下暖黃的光暈,將一大一小兩個親密的影子拉長、縮短,又交疊在一起。
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時不時,小蘭清脆如風鈴般的笑聲便會響起,顯然是被悠也的某句話逗得樂不可支,氣氛溫馨而愉快。
然而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一位牽著大型犬的男子。
那是一隻威風凜凜的杜賓犬,經過他們身邊時,它似乎對悠也和小蘭產生了興趣,湊過鼻子想嗅一嗅。
悠也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身體瞬間有片刻的緊繃,下意識就想向旁邊閃躲。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幾乎立刻穩住了身形,甚至還主動側移了半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小蘭前面,隔開了那隻好奇的大狗。
見狀,狗主人略帶歉意地笑了笑,拉緊了牽引繩,將狗帶離。
「悠也,你怕狗嗎?」小蘭將剛才悠也那瞬間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等他重新牽好她的手時,才輕聲問道。
「嗯~算是吧。」悠也點了點頭,表情難得地帶上了點嚴肅。
「欸~?為什麼呀?狗狗不是很可愛嗎?」小蘭有些意外,她自己對小動物向來很有好感。
「唔~」悠也抓了抓頭髮,露出些許難為情的笑容,語氣倒是輕鬆,仿佛在說別人的糗事:
「因為之前.....流浪的時候,在垃圾桶找吃的,差點被很兇的流浪狗咬到過。」
這確實是他真·小時候的經歷,是確切發生過的奇恥大辱!
而他身穿之初那段窘迫的日子裡,也險些重蹈覆轍,雖然最終也跑掉了,但對大型犬類的警惕和些許陰影,確實也留了那麼一點。
悠也說得輕描淡寫,甚至帶著點尷尬,但聽在小蘭耳中,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
共情能力本就極強,現在又徹底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小蘭,瞬間在腦海里勾勒出一個瘦小無助的孩子,在寒冷的雨夜裡,在垃圾桶翻找食物,卻還要提防惡犬襲擊的孤獨畫面.....
心口像是被針細細密密地扎了一下,眼眶立刻就紅了。
見狀,被她如此偏愛的悠也,頓時感到一陣幸福的煩惱。
但他本意並非惹她難過,於是連忙開口,聲音清澈而認真:
「沒事的,小蘭姐姐!悠也現在已經不怕了!因為,有小蘭姐姐在我身邊啊!」
「嗯!」小蘭用力點頭,泛紅的眼睛看著他,語氣斬釘截鐵:
「小蘭姐姐一定會一直、一直保護悠也的!」
「不!」聞言,悠也卻搖了搖頭,仰起小臉,眼眸在路燈下映著光,語氣鄭重: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因為小蘭姐姐在我身邊,所以我絕對不能怕。不管遇到什麼,我都得學會站在小蘭姐姐前面。我要勇敢起來,要變得強大,然後,一直守護著小蘭姐姐!」
小蘭聞言,腦海中瞬間閃過方才的畫面。
想起了剛才悠也條件反射想躲,卻又硬生生停住,轉而擋在她身前的動作。
原來,那不是逞強,而是他蓋過心底陰影,從心中萌發的、想要保護她的本能。
心口酸澀與溫熱交織著漫湧上來,眼眶裡的濕意愈發濃重。小蘭望著眼前仰著小臉、眼神鄭重的人,那些心疼、感動與珍視,如同漲潮的海水,再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