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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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點四十分，淺井診所二樓的房間。
刺耳的鬧鐘鈴聲刺破靜謐。
灰原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摸索著按掉了床頭柜上那個嗡嗡震動的白色小方盒。動作精準而麻木，像是身體已經記住了這個時刻，不需要大腦參與。
她沒有立刻起來。
眼皮沉得像灌了鉛，眼眶下面隱隱發青——那是熬夜留下的痕跡。
昨晚，她在實驗室待到凌晨三點多，回到房間又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那些紅白色的膠囊。算下來，從躺下到鬧鐘響，不到四個小時。
但效果喜人。
灰原撐開沉重的眼皮，目光落在床頭柜上。
那裡放著一個巴掌大的鐵製盒子，銀灰色的外殼在晨光里泛著冷光。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一撥，「咔噠~」一聲，盒蓋彈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躺著六顆膠囊。
紅白相間，正是她熬了無數個日夜研製出的A藥臨時解藥。
灰原盯著它們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是那種疲憊過後，終於看見曙光的、帶著幾分滿意的淺笑。
藥效尚未在人體上驗證，不過應該死不了人——反覆的動物實驗已經證明，至少不會危及性命。
唯一的異常，是實驗小白鼠出現過類似呼吸道不適的症狀，雖無大礙，卻也讓她遲遲不敢拿自己試水。
一想到若是自己鬧出半點小毛病，必然會被姐姐和男朋友輪番嘮叨，喋喋不休地數落她不愛惜身體；
光是想到那個畫面，灰原就覺得頭疼。
可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
她對如今的生活滿意得不像話。
即便要與毛利蘭分享同一個戀人，可這份平淡又溫暖的日常，也曾是她在無盡黑暗中遙不可及的奢望。
而心底真正懸著的利刃，隨時可能引爆的驚雷，始終是黑衣組織。
灰原最怕的，便是行蹤暴露，讓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幸福化為泡影。
屆時，姐姐、淺井姐、阿笠博士、還有那個小混蛋——全都會變成虛影。
光是這麼一想，就仿佛自己正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身後是正在消融的來路......
灰原搖了搖頭，把腦海里可怕的念頭用力甩了出去。
把鐵盒蓋上，翻身下床。
她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
裡面掛著幾件新衣服。
都是悠也這幾天買的。
里里外外，連各種襪子都有。
一邊起身換衣，坐在梳妝鏡前的椅子上，慢慢套上白色長筒襪，再整理好裙擺。
鏡中的混血少女模樣嬌俏可愛，卻也平平無奇。
想起悠也被毛利蘭擁在懷裡時，總會下意識找個舒服的弧度依偎，灰原忍不住在心底輕哼一聲——那小混蛋，倒是格外偏愛柔軟的曲線。
哼~真是一點也不學好！
不過，還好；
等自己變回成年模樣，絲毫不輸旁人。
那小混蛋不止一次說過，對她長大後的樣子滿心好奇。
等再確認一遍解藥的安全性，便讓他見識見識也無妨。
她要讓悠也知道，自己的魅力，半點不比毛利蘭差。
而如何確認解藥安全性，灰原也已經為了答案。
最佳的人體實驗對象——江戶川柯南。
不過些許輕微副作用，絕不會危及生命，那傢伙為了變回工藤新一，必然心甘情願。
畢竟，變回原本的模樣，是他和有希子自以為能與小蘭重修舊好的唯一希望。
殊不知小蘭早已知曉他的真實身份，再加上遊戲發布會一事，這份希望早已渺茫得近乎虛無。
但江戶川不清楚這一點；
而有那個女人慫恿，他就不會拒絕。
不過，若他真的成功了，對她而言更是天大的好事。
到那時，悠也便完完全全屬於自己，而她不過是研製出解藥，一切都是毛利蘭自己的選擇，悠也怪不到她頭上。
其實，虛擬世界一事後，灰原早已沒了原先撮合柯南與小蘭的心思，更不願再摻和其中。
一想到自己已經答應悠也的情況下，若是還被他知道自己暗中使壞，用那副受傷的眼神望著自己，灰原便滿心無可奈何——她是真的拿那個小混蛋沒轍。
就像這一堆衣服......
這幾日，這小混蛋還變本加厲地給她買了各式衣物，各種物件都一併備齊。
臉皮厚得讓她窘迫不已，可對著鏡子整理好一身裝束時；
灰原又不得不承認。
自己男朋友的眼光著實不錯。
紅色衛衣襯得她肌膚勝雪，那是與她平日清冷氣質截然不同的明艷，白色長筒襪包裹著纖細小腿，只是裙擺與襪口之間露出一截白皙大腿；
明明沒什麼。
但這一點總讓她覺得有些不自在。
灰原下意識拉了拉衣擺想遮掩。
徒勞。
只能搖了搖頭拋開雜念，她將鐵盒揣進口袋，縱身從椅子上跳下；
穿上拖鞋，推開房門。
客廳里飄來食物的香氣。
明美和成實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一陣。
早餐擺上了桌——米飯、煎魚、漬物、味增湯，還有一小碟玉子燒。
旁邊放著兩個便當盒，一個是給阿笠博士的營養餐，一個是給悠也的。
「小哀，起來了？」
明美從灶台前轉過身，手裡還拿著湯勺，看見灰原的第一眼就皺起了眉：
「你的黑眼圈怎麼這麼重？都說了不要熬夜了！」
「研究有進展。」灰原言簡意賅。
「進展也不能不要命啊。」明美走過來，伸手捧住妹妹的臉，左看右看，語氣忽然凝重起來，似恐嚇道：
「我怎麼感覺......你的髮際線都在往後退了？」
灰原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頭。
「......才不會。」她虛起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被嚇了一跳的不滿：
「而且，研究已經有很大進展了。接下來應該可以多休息了。」
明美聽出了她話里的意思，眼睛一亮：「真的？」
「嗯。」
灰原不再多說，轉身走進洗手間。
關上門的瞬間，她湊近鏡子，仔細看了看自己的頭髮。
剛才被姐姐一提，倒是注意起來了。
她用手指攏了攏髮絲，指尖帶下來幾根。
掉了...不少。
灰原一下子就很惆悵了。
她現在才多大啊。
竟要開始擔心掉發問題。
不過還好，頭髮長得也快。
之前染了和悠也同款的黑白情侶發色，如今髮根已經長出了不少原來的茶色。
她湊近鏡子，摸了摸那截新長出來的茶發；
發質柔軟，帶著天然的弧度。
灰原鬆了口氣，轉念又想：
為了安全，之後還是再染一下吧......
可惜，悠也今天放學還要去帝丹大學和毛利蘭練習話劇，要不然今天就拉他陪自己去染頭髮。
灰原一邊刷牙，一邊在鏡子裡想著。
白色的泡沫從嘴角溢出來，她的目光有些飄忽。
獨屬於毛利蘭和悠也的愛情戲碼。
或許，下午可以拉上吉田和江戶川他們一起去；
讓江戶川攪攪局......
思緒紛飛間，她漱了口，擦了臉，走出洗手間。
早餐已經全部擺好了。
灰原在餐桌前坐下，剛要拿起飯碗，卻注意到姐姐正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著她。
「怎麼了嗎，姐姐？」灰原奇怪。
明美沒說話，只是把手機遞了過來。
由於米花町實在太危險了，各種案件頻發，大家都養成了一個好習慣——早上吃飯的時候，都會觀看新聞。
灰原接過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一條早間新聞的截圖。
「......東京都議會正式通過『國際家庭尊重試點條例』......允許建立包含多位配偶的多元家庭關係，上限為四人......」
一夫多妻制。
「這怎麼可能......」
灰原的瞳孔驟然一縮，低低的呢喃自她唇邊溢出，滿是不可置信。
明美手指點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古怪的猜測：
「小哀，你說......會不會是悠也弄的？這樣一來，你們之間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灰原臉頰瞬間染上薄紅。
被姐姐直白點破與悠也的婚事；
而且，還是三人同行的局面，讓她窘迫不已。
還好，姐姐不但能理解她；
還做起了她與毛利蘭之間的調解人；
「沒什麼的，感情這種事情.....哪有那麼簡單......」
明美見妹妹臉紅，笑了笑，語氣溫柔，又似乎因為提到感情這個話題，而有點惆悵：
「只要你們彼此心意相通，能幸福就好。而且，現在不也有了徹底解決的辦法。」
她望向手機上的新聞，不由感嘆道：
「真是讓人羨慕的幸運呢~~悠也。」
「哼~~真是便宜他了！」
灰原輕哼一聲，別過臉，故作不滿地輕哼一聲。
明美與成實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掩唇輕笑。
這話不就承認了，以後要嫁給悠也嗎？
灰原的臉更紅了。
「話說回來，這個一夫多妻的制度，該不會真是悠也動用上次發布會的人情，拜託那些大人物推動的吧？」成實好奇問道。
「唔~不好說。」明美歪著頭：
「雖然人情用在這裡很奇怪，但感覺是悠也能幹出來的事情呢~」
「不用猜了，肯定是他沒錯。」灰原很是篤定。
雖然不知道悠也是怎麼弄的，是不是用了人情，但第六感超強的她就是很篤定——這事八九不離十，和悠也有關。
「不對。」
話音剛落，灰原突然臉色一變。
「嗯？怎麼了？」明美不解。
「既然是跟他有關的話......」灰原臉上還帶著笑意，但神情已經變得危險起來：
「這一夫多妻制，上限是四個人。難道說......他還藏著別的心思？」
不過，還好只是一夫多妻制；
不能娶兩個妻子的同時，還有一個丈夫......
灰原沒說完，莫名就想到了悠也和江戶川，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但明美和成實都聽懂了。
上限四個人。
難道，悠也暗地裡還有兩個女朋友沒有暴露？
嘶~~應該不會吧！
不過，不管怎樣，希望待會他沒事。
小哀看起來，似乎想殺人的心思都有了。
兩女看著灰原動作快速，但又十分優雅地吃飯，心裡默默為悠也默哀。
「我去上學了。」
很快，吃完飯，幫忙收拾碗筷後，灰原打開診所的大門，手裡提著阿笠博士的營養餐，急匆匆就要走人。
然而，才邁開幾步，她的身子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