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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路燈花默默驅散迷霧

2026-04-25 19:04:52 作者: .紅溫波比.

  第55章 路燈花默默驅散迷霧

  什麼樣的際遇會造就這樣一個人?

  什麼樣的際遇會造就這樣一群人?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萬,最後再一次匯聚到一個人身上。

  魔鬼冷笑著,空蕩幽深的辦公室內到處都是嘆息聲和嘶吼聲,A4紙化作一團團因風起舞的雪花,飄的到處都是。

  他一個字都不想看,也沒心情看。

  揮袖起身,帶動一縷狂風,他憑空行走於空氣之中,注視著這座已經死寂的城市。

  這是一座建立在死去國度的死亡之城,只不過借用了一點現實的模樣,但根子裡確實臭的,再加上連綿不斷的陰雨和雷霆,它的腐爛就連魔鬼來了都會下意識想要嘔吐。

  時間在這一瞬間,放慢到猶如靜止。

  遠方立足於高架橋上的八足駿馬遲疑的停留在原地無法動彈,打個響鼻都無法做到,它顱骨上空洞的兩個孔里,只有鬼火般的東西緩慢燃燒著,就連那兩團鬼火,此刻都遲疑著露出了人性化的驚駭和無知。

  天聲浩蕩,雷霆呼嘯,狂風捲成一隻獨眼模樣,默默注視著抬起手的魔鬼。

  無聲無息也無言。

  「見到我很驚訝?」男孩精緻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絲清晰的不屑和鄙夷。

  「不。

  "

  有人在回答他。

  但那回應更像是整座城市都在搖晃崩塌的聲響。

  「我很高興。」

  比雷鳴聲更激烈更迅猛的嗓音,無聲的將這句回應傳達到他心底。

  「叛徒。」男孩冷笑著說道,語氣輕蔑,但金色的豎瞳里卻拉長了猙獰怒火。

  自雲巔浮現出虛妄身影的神明沉默著,獨眼淡漠的注視著下方的一切,似乎一切都和祂毫無關係,哪怕是祂的御駕已經驚恐的想要跪地叩首,祂也沒有絲毫動容。

  但唯獨這個看上去和這片天地相比不值一提的男孩,落入神明獨眼之中時,那隻眼睛才流露出了動容和驚疑。

  「你似乎————過於弱小了。」神明的獨眼裡綻放著華光,直射於男孩孱弱的身軀之上。

  

  「如何呢?你以為現在的你很強大嗎?」男孩不屑道。

  「殺死你,不難。」

  男孩似乎是聽見了什麼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無聲的抽動嘴角,胸膛劇烈起伏著,偏偏又沒笑出聲「先讓尼伯龍根停止擴張,再把它收縮成你控制的了的規模,到了那時候你要是還說殺死我的事情,我就沒話說了。」男孩瞥了一眼不遠處漸漸熄滅的天雷,「可距離那個時候還要多久呢?一秒鐘?十秒鐘?」

  神明冷漠的降下意念,無邊無際的灰暗和陰沉迅速停止擴張,祂平靜說道:「一瞬間。」

  「一瞬間我也能拉長成一個世紀。」男孩冷笑著,「接下來的故事你就站在你的高處慢慢看吧,看看是你心愛的馬兒的腦袋更硬,還是哥哥丟出來的石頭更硬。

  小小的身影穿透了窗,立足於高天之上。

  下方是轟鳴聲被拉長成一條細密線條的轎車,誰都能看出來它的引擎已經用了全力,只可惜,它現在紋絲不動,像是被定格在畫裡的景色。

  尼伯龍根的哀嚎聲於腦子裡迴蕩,男孩牽動了一下嘴角,抬起手,硬生生的止住了這痛苦的呼聲。

  「我現在該如何稱呼你?」神明淡漠問道。

  「你不配知道我如今的名諱,免得你這位高高在上的偽神突然開始雙腿打顫惶惶不可終日。」男孩不再抬頭,眼底色金色凝練成了熔岩般的景觀,洶湧燃燒著,「懷念過往什麼的也不必了,它是它,祂是祂,我是我。」

  神明緩緩閉上獨眼,雷暴聲一併消散,就連雨幕都為之停頓:「我預言,下一次見面,我的昆古尼爾會貫穿你的胸膛。」

  整個天地不再哀嚎,只剩下它原本的模樣死者國度應有的死寂。

  「偽神————」

  嗤笑聲伴隨著輕蔑的稱呼,於已經定格住的空氣里停留。

  男孩遙遙望向身下,八足駿馬惶恐的不敢抬頭,亦不敢有任何動作。

  但他並沒有在看這匹畜生。

  他的視線撕裂了空間和時間前進的螺旋,落在了一個不存在的節點。


  所謂的時間本就不應該有什麼節點,無非是低維生物為了理解時間所規劃出來的東西0

  「呼————久違的感覺。」

  男孩於空中,對著一片死寂的世界下了命令。

  「加速。」

  奔馳轎車的引擎聲在死寂的世界裡猛地洶湧起來,裹挾著海嘯和龍捲般的恐怖偉力。

  「再加速。」

  漆黑的輪胎隱隱透著未能升騰起的紅光,塑膠燃燒時特有的臭味進入了男孩的鼻腔,他有些不舒服的皺了皺眉,又一次發了令。

  「加到最大。」

  鋼鐵造就的野獸在這個瞬間活過來了!於原地凝滯,但又張牙舞爪,引擎聲終於從細密的嗡鳴化作陰沉如雷的咆哮。

  「勉強可以————沖吧,小石頭。」

  話音落下,小轎車的引擎咆哮聲已經震得高架橋隱隱顫抖。

  男孩的視線掃過,停留在八足駿馬的顱骨上。

  抬起的手臂緩緩向下,雷霆順著他的意圖一併落下,剎那間的銀白色光柱將昏沉的世界點亮。

  「蠢馬,不許躲。」這是他在雷霆落下之前的最後一句話。

  流光自天落下,諾諾沉默的看著後視鏡,後視鏡里清晰的倒映著路明非臉上的猙獰。

  世界好像變慢了,又好像沒有。

  只記得身下的座椅隱隱發燙,腳下踩著的油門似乎已經開始了彎曲,雨幕獨有的腥氣和塑料燃燒時的臭味一起鑽進鼻子裡。

  前方的八足駿馬立於原地,沉默著,越來越近。

  可這時候諾諾卻愣了一下,僵硬的轉動脖子,看向坐在後方的楚子航。

  那對永不熄滅的黃金瞳釋放著滾燙的高溫,越來越明亮!

  她一時失語:「你一」

  黑色的火焰凝聚成旋渦狀,從楚子航眼底流出,通過幾根微不足道的排氣管排入雨幕,車輛的外殼比起肉體來說的確挺堅硬,但在這種恐怖的高溫下脆弱無比。

  諾諾手邊的檔位杆都被燙得變了形,死死的焊在了最高檔位上動彈不得。

  她直到此刻才意識到,什麼都沒做的是自己,遇見神話生物時,什麼都沒做的只有她一人。

  路明非搶過了指揮權,用瘋狂的憤怒丟下了他們唯一的籌碼,要和那個傢伙做個了斷0

  而楚子航————

  「血統精煉?」諾諾覺得自己在念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舌頭在發顫,聲線在發抖。

  楚子航冷峻的面容上多了幾分異樣,眼角處突擊又凹陷,幾縷細密的青黑色鱗片憑空出現在他皮膚上。

  他扯著嘴角,像是想要說什麼話,可能是誦念玄奧的密語催動此刻正在瘋狂的君焰,但他什麼密語都沒說出口。

  諾諾看清了他的口型,他在無聲的說著一釋放你的獅子之心。

  獅心會!這就是他娘的獅心會!諾諾現在徹底意識到了獅心會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他媽的,合著以前的獅心會裡。大概個個都是楚子航這樣的傢伙,遇到這種見鬼的事情腦子裡想的永遠不是暫時撤離然後想辦法解決,而是直接壓榨自己莽上去。

  該死的!

  還好,還好她所在的學生會正常一點,至少學生會的「殺了它!撞死它!碾成泥!」

  路明非緊緊抓著方向盤,體內的骨骼精密的運作著,里啪啦的響了一陣,他已經覺得整輛車已經和他融為了一體,他現在就是擎天柱或者大黃蜂!

  「將這個畜生給————」他咬著牙,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不顧一切的怒火。

  諾諾釋懷的笑了。

  沒一個正常人。

  毀滅吧,累了。

  被無形火焰包裹著的、外部嚴重變形的轎車,在雨幕里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雨水還未落在車身便被那恐怖的高溫蒸發,濃濃的蒸氣伴隨著滋啦聲洶湧向前。

  若是仔細看,那些已經變形的外殼隱隱皺在一起,一道道浪此起彼伏,像是雄獅狂奔時,肩後隆起的肌肉群。

  諾諾瞪著死魚眼,鬆了腳上的力氣。

  油門踩不踩已經無所謂了,車身上所有的部件除了方向盤之外,都已經被君焰所攜帶的精密高溫焊死了。


  貌似在開快車的女人根本沒心情去深思楚子航這時的所展露的能力,也沒心思去想自己那個看上去衰衰的、很會吐槽的師弟為什麼一個照面的功夫就變成了口人魔。

  窗外的世界變成了模糊且看不清的白霧,諾諾平靜的吐了一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路明非身上還沒解開的安全帶,伸手摸了摸鎖扣,暗暗點點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幹。

  車前窗的世界清晰了一瞬間,進入眼帘的是那匹已經跪下的八足駿馬,顱骨垂低,像是在頷首。

  事已至此,諾諾其實也沒什麼話想說。

  撞吧。

  車頭接觸到馬頭的一瞬間,世界好像被人調成了靜音。

  緊接著,哀嚎聲、鋼鐵巨獸的咆哮聲、楚子航陰冷的笑聲和路明非的嘶吼聲混到了一起,最終在一聲撞擊聲中一起沉默。

  良久之後,陰雨密布的世界才傳來一聲溫柔的嘆息。

  天邊蒙蒙亮,小城的夏天,天亮的時間格外早。

  太陽還未完全升起,幾縷散去的烏雲卻褪去了沉默的漆黑。

  路明非猛地睜開了雙眼,混沌的世界瞬間就被拋之於腦後。

  他摸了摸身下不怎麼軟的軟墊,將懷裡的有些沉重的抱枕一把丟開,站起身來環顧四周,錯愕的看著電視機上的早間新聞,時間定格在四點五十。

  路明非想揉一揉太陽穴,理一理自己亂成一鍋粥的腦子。

  何意味?

  夢?

  「不是夢。」

  電視機上的主持人在路明非恍惚間變換了模樣,那張精緻的面容呈現在路明非眼前,臉上帶著路明非熟悉又陌生的壞笑。

  揚聲器將他的話語傳達進路明非的耳朵里:「哥哥,你終於做對了一件事情————」

  「我和諾諾上了同一————同一輛車?然後—」路明非不想理這個傢伙,一邊抓著頭髮一邊回憶。

  「但在那之前,你已經讓祂不得不擴張尼伯龍根才能將你們拉進去,這本身就是要付出代價的。」電視機里的主持人正了正自己胸前的領帶,一臉壞笑道,「祂要麼借著天勢以全盛姿態等你們送貨上門,要麼就得主動擴張尼伯龍根並且只能讓手底下的幾個蠢貨出手。」

  路明非沉默了,他有點難以理解這個自稱路鳴澤的傢伙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總而言之,你總算是聽了一回我的勸告。」路鳴澤站起身,那張臉在電視機里不斷放大,「祝賀你。」

  「什麼祝賀?」路明非皺著眉,「祝賀什麼?」

  沒人回答他,電視機突然就熄滅了。

  「嘶~」

  紅髮女人吃了痛似的倒抽一口涼氣,趴在地毯上,很沒形象的揉著腫起大包的額頭。

  路明非低下頭,看著摔在地上的諾諾。

  好像————不是抱枕。

  「呼——」躺在沙發上的冷峻男人緩緩呼出一口氣,好像這是他人生當中的第一次呼吸。

  路明非看了一眼沙發上的楚子航,眼觀鼻鼻觀心決定閉嘴。

  好像也不是軟墊。

  蔥白的手指搭上了茶几,手指的主人掙扎著從地毯上爬了起來,一頭紅髮亂糟糟的,暗紅色的眸子裡也滿是血絲。

  很顯然,沒睡好。

  諾諾搖晃幾下亂成漿糊的腦袋,暗紅色的頭髮甩來甩去,還掉了幾根。

  她回想著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但只是一瞬間,她腦子裡浮現出來的面容便是路明非那張猙獰的臉,以及斯萊普尼爾那低垂的大腦殼。

  諾諾立刻就清醒了!

  她同樣環顧一圈,看了看完好無損的客廳,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睡眼惺忪的路明非。

  夢?

  諾諾眯著眼睛,低聲喊了一句:「路燈花?」

  「啊?」路明非茫然地抬起頭看向她。

  看來不是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籠罩落在高架橋的收費站邊緣,身形曼妙的女人一襲黑衣,一邊打著哈欠,一邊使喚一群黑衣人們收拾地上的車輛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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