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哥真夠膽啊,敢正面去嗆馬大猴?」
這裡的動靜傳到石工們的耳朵,都湊了過來,不少人聲音都在打顫。
「馬三平日打起人來比趙扒皮還黑,這下手沒個輕重……秦哥這回怕是年輕了啊!」
眾人眼睛寫滿了擔憂。
畢竟大家都是碎石奴,心裡是盼著秦河好的。
流言蜚語傳得凶,但那是秦河自個兒的家事。
平日裡秦河人很不錯,也沒架子。
他們現在雖然怕秦河,但對吸血的黑沙幫是恨吶!
「砰!」
沉悶的肉響炸開。
幾名老石工下意識閉上了眼,不忍心去看。
在他們想來,秦河殺幾個安樂坊的人也就罷了,真要是碰上人高馬大的潑皮,恐怕凶多吉少。
「嘿!你們閉眼乾嘛?」
身邊有人語氣亢奮。
「快睜眼瞧瞧!秦哥在給咱們碎石奴出氣呢!」
眾人望去。
只見馬三不知何時,竟躺在了五步開外的亂石堆里。
下巴詭異地歪到一邊,滿嘴鮮血混著幾顆大牙,雙眼翻白,四仰八叉地在那抽搐。
圍在四周的五個潑皮也懵了。
他們只覺眼前一花,馬三就飛了出去。
幾人下意識後退一步。
甚至有幾個年輕人還在低聲叫好。
頓時一張大黑臉漲成了豬肝色。
自己這幫人看的場子,居然被一個石奴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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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若是傳出去,他們今後也不用在道上混了!
「怕個卵!」
那光頭從後腰摸出一把短匕,惡向膽邊生,咬牙吼道。
「點子扎手!一起上!廢了他!看這群賤骨頭一會還笑不笑得出來!」
「上!」
其餘幾人也回過味兒來,怒吼著便如狼群般一擁而上,或是揮拳,或是亮刀,一時間風聲呼嘯,看著甚是駭人。
秦河看著張牙舞爪衝上來的潑皮,冷笑一聲。
真是無知者無畏。
這群潑皮眼皮子太淺,看不出來自己是個武人了。
這樣也好。
今日就用這對拳頭,給這幫狗東西長長見識!
對付潑皮,拳頭才是真理!
衝上來的光頭漢子,手裡匕首直刺心窩,那是奔著命來的!
秦河不退反進,右手沉肘,正中對方胸口。
光頭如遭重擊,噴著血倒飛而出。
迎面衝來三人。
秦河身形一擰,避開一腳,回身鞭腿,正中一人側腰!
借著迴旋的力道,一記樸實無華的沖拳,狠狠印在另一人的面門之上!
不過一個照面的功夫,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幾人。
瞬間被廢了四個,躺在地上哀鴻遍野。
轉瞬間,場中就只剩下一個名叫賴頭四的漢子。
他剛才沖得最慢,還沒等跑到秦河跟前,便對上了秦河的目光。
「噗通!」
賴頭四膝蓋一軟,借著前沖的慣性,極其絲滑地滑行兩步,直接跪在了秦河面前。
「秦……秦爺!」
他顫著聲音諂媚道:
「您老……您老看看,我跪的姿勢標準不?」
他又不傻。
一拳一個?
這等手段,絕對是武人無疑了!
跟武人動手?
那不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嗎!
他可不想跟旁邊幾個傻子一樣。
「哈哈哈!」
看著這方才還要喊打喊殺,如今卻比那孫子還要乖巧的賴頭四,秦河沒忍住,暢快地大笑了一聲。
欺軟怕硬是潑皮的天性。
你若是弱,便把你踩進泥里。
你若是強,恨不得趴在地上給你把鞋底舔乾淨。
「不錯。」
秦河上前一步,伸出手,在賴頭四臉頰上拍打。
「啪!啪!啪!」
連拍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你真是天生當狗的好材料啊。」
賴頭四也是咬碎了牙往肚裡咽,哪怕臉上火辣辣地疼,愣是梗著脖子沒敢扭一下。
「行了。」
秦河意興闌珊地收回手,懶得再跟這種軟骨頭計較,隨手指了指地上那幾坨。
「把這幾位抬走,地上涼,萬一給凍著了,那我這罪過可就大了。」
「誒!誒!小的這就搬!這就搬!」
賴頭四如蒙大赦,哪裡還敢廢話?
連滾帶爬地起身,拖走其他幾人。
秦河不怕這幫人去找趙三皮告狀。
自己在沉墜已經走了大半,又有石髓輔助練功,趙三皮回來是不是自己對手都是兩說。
至於是否會驚動黑沙幫,自己也不擔心。
趙三皮看的場子,被一個碎石奴給收拾了。
這等丟人現眼的事,他們只怕是捂蓋子都來不及,哪裡敢大肆宣揚?
若是真驚動了幫派上頭,恐怕第一個要倒霉的不是自己,而是趙三皮!
更何況自己背後站著的可是唐昊。
計劃若是成了,還能跟縣太爺的公子搭上線。
這就是今天他敢這麼做的底氣。
秦河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回身面向還在發愣的石工們。
他沒有半分架子,清秀的臉上掛著溫和笑意,高聲喊道。
「各位叔伯兄弟,小子方才在那頭砸出來的一堆碎料,分量足得很,足夠抵得上咱們這一片人今兒個的定額了!
大傢伙兒拿去分了交差便是!
權當是我請各位今兒個放半天假,回去早些陪陪家人!」
這話一出,原本鴉雀無聲的人群里瞬間轟動了。
石場裡混日子的,平日裡為了爭塊好地方碎石能打破腦袋,如今有人白送一整天的官額,這是何等的大氣?
秦河也不多留,朝著四周一拱手,扶了扶身後的背簍,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石場。
他的算盤打得精細。
吳六手這事兒成了,自己在石場也能混個管事,手底下沒幾個老人可不行。
眼前這幫子人,基本都是老把式,個頂個的吃苦耐勞。
今日先舍一點小利把人心給籠住了。
日後地盤劃下來,只要他一招呼,這些人便是他最忠實的底子。
官額這玩意兒,給誰交不是交?
交給他秦河,大家都能吃飽飯!
這才是做人的長久之道。
「嘖嘖小秦真是長本事嘍!」
一個老石工看著秦河遠去的背影,彎了一輩子的腰,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還叫小秦呢?得叫秦哥!」
旁邊立刻有年輕人糾正,眼神里全是熱切。
方才叫秦哥是怕,現在叫秦哥是敬!
「瞧見剛才那架勢?一拳一個!跟砍瓜切菜似的!若不是武人,誰能有這等手段?」
「可不是嘛!秦家兄弟倆這些年都是在苦水裡泡大的,秦家大小子,總算是熬出頭了!」
眾人在那感慨萬千。
那幾個之前就有心做媒的老漢,心思死灰復燃,燒得更旺了。
「不成!回頭我就去廟裡求個簽,得讓菩薩保佑我家那個不爭氣的小崽子也能開竅。
若是能有秦哥一半的本事!死也能閉上眼嘍!」
眾人議論紛紛,熱火朝天。
今日拳打馬三,施恩石場的事,怕不到日落,就要刮遍磐石縣的街頭巷尾。
武人秦河這個名頭,要變的響亮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