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稠的液體糊住了周圍人的眼睛。
剛才談笑風生的李師兄,此刻已成死屍。
他們的腦子瞬間空白。
「咻——咻——咻——」
三道悽厲嘯聲。
「嘭!嘭!嘭!」
又有三個人,腦袋爆開。
「跑!!」
「快跑!有埋伏!!」
也不知是誰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剛才還神氣活現的武館學徒,一個個屁滾尿流地向著山下瘋狂逃竄。
「別回頭!往城裡跑!」
「啊!!我不想死!!」
黑暗中,秦河隱蔽在路旁的雜草後。
他探出雙手,修長的十指間,夾滿了烏黑冰冷的精鋼彈珠。
沉墜極境九百力,指彈勁力如強弩!
「咄咄咄咄——!!」
雙手化作了一團模糊的殘影。
一顆顆鋼珠,如暴雨梨花,傾瀉而出。
正在狂奔的背影,像是風吹麥浪,被一層層地割倒。
不過數息功夫。
十幾號練家子,連五十步都沒跨出去,便已盡數倒在了血泊之中,再無半個站立之人。
秦河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地上的屍體橫七豎八,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腥氣。
其中有幾個運氣好的,還沒立刻死絕,正在痛苦抽搐。
「求……求你……」
看到蒙面黑影走近,幾人眼神中流露出恐懼與哀求。
秦河的腳步未歇,目光漠然如冰。
「咔擦。」
他一腳踩在對方咽喉,勁力一吐,脆響聲落。
秦河不知道這幫人究竟對石髓知道多少。
但是。
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是最嚴的。
今日之事,若留下一絲一毫的破綻,今後大難臨頭的就是他秦河!
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要怨,便去閻王爺跟前怨,誰叫你們跟錯了人?
解決完最後一個活口,秦河面不改色地拽起屍體的腿,將其全部拖到路邊。
處理完手尾,秦河看了眼山頂的方向,借著月色,無聲無息地朝上奔去……
……
石場。
趙三皮、韓鐵山、劉一刀三人畢竟是入了門的武人,錘風呼嘯,石屑紛飛。
「鐺!」
忽然,韓鐵山一錘下去後,夾雜了一聲瓷器破裂的脆響。
「啪嗒。」
韓鐵山摸了摸頭,瓮聲瓮氣:「我好像是把個什麼物件給震碎了。」
還沒等其他人反應過來。
一股濃郁的異香,瞬間瀰漫!
只是聞上一口,幾人的身子像是燒起了火。
「嘶——!」
趙三皮臉色大變,捂著胸口倒抽一口涼氣。
我的石髓啊!!
他一把推開韓鐵山,撲上前去,哆嗦著捧起地上已經四分五裂的青褐色碎片,上面還殘存著幾滴瑩綠如碧的液體。
秉著不能浪費的原則,他伸著脖子,就將碎片上的殘液滴進嘴裡。
「老三,這是個啥寶貝?」劉一刀也被這香味勾得心頭痒痒,忍不住湊上前問。
「石髓!」趙三皮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
聽到這個名頭,韓、劉二人先是一愣。
隨即便想起石髓的妙用。
能讓鑄身武者一日千里!
甚至脫胎換骨!
二人眼中精光暴漲,也顧不上什麼面子了,像狗一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生怕還有哪塊沒舔乾淨的碎片被落下了。
「吱吱!吱吱!」
就在這時,籠子裡大灰耗子忽然尖利地嚎叫起來。
土龍子激動得渾身都在打擺子,指著那剝落了一層的岩壁,聲音發顫。
「幾位爺!快看!!這是個石髓窩!!」
只見他上前一扒拉,又一層酥軟的岩層嘩啦啦脫落。
月光照進去,映出一片令人窒息的幽光。
十幾枚大小不一的青褐色石髓,密密麻麻地嵌在岩壁,在深夜裡散發勾人魂魄的綠意!
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韓鐵山和劉一刀那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赤紅。
若是有幾枚石髓下肚,怕是能直衝三練、四練,在磐石縣裡開宗立派也不是夢!
而土龍子心裡頭已經開始做起了發財夢。
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哪怕只拿兩三塊去倒賣,也足以自己逍遙了!
他眼珠一轉,滿臉堆笑,拱手道。
「三位爺!這石髓可真不少!既然窩子是我尋出來的,按照規矩,見者有份!咱們不如就此均分,各自下山搏個大好前程,豈不美哉?」
此話一出,氣氛微凝。
趙三皮嘴角扯出冷笑,暴起發難。
並指如鉤,噗地一聲插進了土龍子的眼窩!
「啊!!」
土龍子慘叫未絕。
韓鐵山拳頭轟然而至,咔擦一聲震碎了他的喉骨。
劉一刀緊隨其後,一腳狠狠跺在土龍子心窩。
土龍子身子倒飛出去,在空中就斷了氣,死得透透的。
「見者有份是自然,但是你看不見就不給你分了。」
趙三皮嫌棄地在屍體上擦了擦手指上的血污,瞥了眼籠子裡為主子慘叫的尋寶鼠,隨手抄起鐵錘。
「聒噪!」
「砰!」
鐵籠子連帶著畜生直接拍成了肉餅。
「主僕團圓去吧!」
處理完了外人,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
韓鐵山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踢開了屍體,笑呵呵地湊到趙三皮跟前:「三皮,這石髓……」
「大哥放心!」
趙三皮一拍胸脯,看向兩位發小,真摯無比。
「咱哥仨那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這富貴自然是咱們三均分!
有了這些寶貝,哥幾個練好了功夫,日後這磐石縣,還不就是咱們兄弟的天下?」
「哈哈哈哈!說得好!」
劉一刀大笑,拍著趙三皮的肩膀:「果然沒看錯你小子!富貴不忘義,是兄弟!」
「來!為了這富貴,當浮一大白!」
趙三皮摸出一壇新開封的好酒,倒了滿滿三碗,殷勤地遞給兩位哥哥。
三人痛飲後,迫不及待地將一枚枚石髓從岩壁上摳下來。
不多不少,正好十五枚!
一人五枚,皆大歡喜。
三人各自用小布包貼身裝好,趁著夜色準備打道回府。
韓鐵山和劉一刀志得意滿地走在前頭,趙三皮落後半個身位,臉上掛笑。
走出兩三步,笑容化作森寒殺機。
噗嗤——!
「呃……」
劉一刀身子一僵,一口鮮血吐出,低頭看去。
胸前貫出染血刀尖!
他不敢置信的回頭。
正好對上趙三皮的冷漠眼眸。